2、潘若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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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坚硬的石壁硬是被强横的外力打穿。外界的光亮争相泻进石室，也带来不少生气。
“凌儿，找到你了。”
来人一袭白衣，负手立于女子面前。
被沼泽反射的月光朦胧而微弱，呈现出荧绿的光泽，在来人身上撒下淡淡的光晕。若忽略那扑鼻而来的腐臭味，这画面倒真有几分美感。
那人食指凌空轻弹，黑暗的石室瞬间灯火通明，映出一张美丽不可方物的俊脸来。好一个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剑眉星眸，皓齿红唇，眉眼嘴角尽是邪邪的霸气，浑身上下都透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一脸玩世不恭的表情更引人欲罢不能，深陷其中。他是雪山上的仙人，还是地下勾魂的魔鬼？竟拥有这般促人倾倒的魅力，哪怕为此牺牲一切亦在所不惜！
男子薄唇轻启：“凌儿，终于找到你了。”
他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眼前体无完肤的丑陋女子，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修长骨感的手自腰间抽出一把折扇，他以扇代手，轻击女子的下巴，笑说：“三日不见，倒连礼节都忘了，你就是这么欢迎千里迢迢赶来救你的为师我么?”
女子并没有什么反应。
男子也不恼，兀自笑着，手中的折扇却毫不含糊地击向女子，招招精确，都是人体的几大痛穴。
女子还是没有反应，甚至连呻吟都吝于发出。
平整的眉宇趋于褶皱，男子略一沉思，暗叫不好，忙抓住女人的手腕——毫无脉象，复又探向其脖颈处的大动脉以及胸口，还在跳。果然！这丫头怕是扛不住痛，自行淤塞神经了。凡是有涉及自残的心法，本身漏洞一大堆，都属于禁书，不知她是从哪里学会的，我可不记得有教过她。男子唉声叹气地走到对方身后，挥扇割断那碍事的长发，开始渡输真气，寒凌啊寒凌，若非一时疏忽，我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真当是自作孽，不可活。
男子隐忍的表情出卖了他此刻的不耐与烦躁。真气顺着尚连着的经脉源源不断地涌进名唤寒凌的女子体内，招回她游离的意识。
“咳......咳......”不能动，还是不能动，噩梦还没有结束么？寒凌睁开眼，一如既往的血腥场景，竟无端的有些熟悉。从洞外吹进的冷风带着腥臭的沼泽的味道，寒凌轻轻地叹气，“你......终究不肯放过我......”干涩平板的声音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妙龄少女应该拥有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潘若斯带着一脸赞赏的表情，衣袂飘飘地绕至寒凌面前。
这就是江湖盛传的邪王，这就是武林第一美男子，这就是传说中的潘若斯，我所誓死效忠之人，寒凌自嘲地笑，“从小到大，这样的游戏你玩了多少，一点新花样都没有。”
“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潘若斯笑的春光灿烂，“本来，我想就这么放你自生自灭也好，我早懒得管你了，谁知你那好丫鬟把为师的宝贝放到了你身上，我知你为人向来洒脱，总不好这么日日夜夜带着别人的东西吧？”
“笑话，我身上何时放了‘你的东西’？”
潘若斯置若罔闻，径自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小瓶，倒出两颗药丸，把住寒凌的下巴，迫使她吞咽下去，又按住她的胸口，猛灌一阵内力，催化药物作用。
“练魂蛊？”寒凌认得那东西，心中顿时一阵恶寒，额上亦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你要那我做药引？”
潘若斯露出“你还是这么聪明”的表情，笑道：“没办法啊，你吃了‘金元’，我只能拿你当药引，重新再炼一次，才能保证‘金元’不受损害，你该知道那东西对我的重要性。”
知道，我当然知道金元对你的重要性。它是你花费十年时间炼制的练功神药，可助你增长近三十年功力，难怪你机关算尽，让那些“武林正道”抓到我之后，还涉险来救我。练魂蛊，居然拿那种东西来对付我......寒凌苦笑出声，心中寒意更甚，身体也不可抑止地轻颤起来。
练魂蛊是潘若斯的独门恶蛊之一，世上只此一瓶，用以提炼人体内最精纯的部分，提炼过程极短却极为痛苦。中蛊者全身的养分、功力等至精至纯之物将会在片刻被吸干，压缩成形，其死状也甚为悲惨，不仅外形活像被吸光血的干尸，而且遇外力即化，连全尸都没有。话说这药还是用我的血炼就的，这算不算是死得其所，罪有应得呢？
寒凌垂下眼睑，感受着自下腹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热量，快将她焚化了。再抬眼，瞳中已不见焦距。
有一股莫名的痛楚流窜四肢。哦！太久不曾感受痛觉，这样深至灵魂的折磨真是难以言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分离，一寸寸，一缕缕，生生地盘剥，似火烧，似蚁咬，又似电击。心理上的崩溃与□□上的煎熬争相冲击着寒凌，逼得她快要发疯。被铁链缚住的手脚漫无章法地奋力挣扎，腕部的伤口在一次次蛮力摩擦下更显骇人，几乎看得见血肉间的森森白骨。“求你，救我......救我啊！！！.......”寒凌无法控制得尖叫、呐喊、求助，一次次凄厉的哀鸣加上金属的撞击声，在暗夜的寂静中显得诡异而又突兀。
潘若斯退至一旁静候，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宛如女鬼现世的寒凌一遍遍抽搐、挣扎、哭叫，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凌儿，你本不该死，我真打算就此收手，不再管你，只是那个小丫鬟为了救你，骗你吃下‘金元’，这才害了你，你若要怪，就去地府找她罢。”
寒凌此刻正在这非人的痛苦中饱受煎熬，眼不能视，口不能言，潘若斯的一番话却字字在耳，听得分明。心里有什么感觉，苦吗？苦！比生吞黄连还苦；痛吗？痛！比万箭穿心还痛。麻木、自嘲......一瞬间，百感交集，然，又有什么用？早已无力挽回了不是么。往事一幕幕地浮现，木然地回想起自己所付出的种种努力：尝尽世间毒药，只为了他唇边的一丝笑意，只为了得到他身为师父的赞赏；努力保持和所有人的距离，只因为知道他喜欢看到自己痛心发狂的样子，所以想保护他们，远离他们，暗暗地守护着，不敢接近任何人，不敢轻易相信，日复一日的伤害.......可是，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个个地死去，那个丫头，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丫头，那么可爱的一个人呢，就这么......曾经一度压抑自己的诸如“报答养育教导之恩”的借口现在看来竟如此苍白无力，那颗深埋心中的复仇种子正以迅雷之势蔓延滋长，如野草般疯狂侵占所有理智，身体好沉重，舍弃了也无妨，昏沉的意识只有一个鲜明的念头——杀！！！
潘若斯怎会知道寒凌已渐趋异常的心理状态，他只看到女子归于死寂的身躯——练魂蛊完成的现象之一，马上就可以得到更高纯度的金元了，这样的的期待，让潘若斯忍不住嘴角上扬。然而，他至死都想不到，他一手培养的寒凌身体的吸收能力异常惊人，早已将金元整个消化，用练魂蛊锻造的结果，不过是把混有金元的灵魂与□□分离。除此之外，已起不到重炼与压缩的作用。而寒凌内心超意识的恨意也在她灵体分离的瞬间爆发到极点，犹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她满脑子只想着杀人。当潘若斯还沉浸在自己将重获金元，功力大进的幻想中，还没来的及搞清楚自寒凌头顶缓缓浮出的似魂非魂，似鬼非鬼的青气是什么物质，就已被生生地取下了头颅.......
阎王殿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瘴气自破洞徐徐充斥石室，没有生命的两具尸体在不经意间被腐蚀着，大概到明天一早就什么都没有了。
阎王殿里什么都没有，安静得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剩下雾气阵阵......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潘若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