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小怂包》花子木人

2、Chapter 02 第二

　　一下课，李语芳就从第一排直奔最后一排。
　　“沈长桉，我们走吧，我给你去拿学案和试卷。”

　　“学委，物理作业借我抄一下呗。”李思成难得下课坐在位置上，拿李语芳打趣道。
　　他知道，李语芳最讨厌像他们这种不学无术，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的人。而他也不喜欢李语芳这样以为自己成绩好，动不动就看不惯他看不惯你的书呆子。

　　李语芳在心里翻了他一个白眼，伸手准备去拉沈长桉：“我们快走吧，好多要拿呢。”
　　沈长桉合上书，起身，顺手把椅子往里一推。
　　李语芳感觉沈长桉不喜欢跟别人接触，只好收回手。

　　她俩刚走，蒋恺就凑到江延桌子上:“诶，延哥，出去呗。”
　　江延神色懒散:“怎么。”
　　“张耀说有事找，你刚刚没看手机吗？”
　　李思成也转身：“他有什么事？”
　　“不就二中那个吴放，在外面吹牛被张耀听见，两个人干了一架。”
　　李思成不以为意：“吴放？哦，就那个自称是二中校霸的那个傻逼？怎么，张耀没打的过？”
　　蒋恺笑：“人吴放好歹也算二中校霸，怎么可能被张耀按住打？”

　　江延的目光随意一放，正好滑过沈长桉桌上合起的书。
　　沈长桉。
　　长桉？他还以为是长安。

　　“那就这样算了？”李思成问。
　　“这不是找延哥帮忙嘛。”蒋恺看向江延。
　　江延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说：“放学再说。”

　　“对了，这个新来的，叫什么，沈长安是吧。”李思成挠挠头。
　　“她怎么就坐在延哥旁边啦？”
　　“我们也就十几分钟不在，怎么就多了个妹子？而且有点儿……不太好惹的亚子。”

　　“但是坐在我们延哥这个芳心纵火犯旁边啊。”蒋恺露出神秘莫测的微笑，李思成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
　　江延神色淡淡，不打算跟他们谈这个话题。

　　李语芳带着她去了物理和化学老师的办公室。
　　她很讨人喜欢。一进办公室，好几个老师都问她最近的学习状况。然后她带着沈长桉走到窗边，那儿有几个架子，上面满满都是试卷。
　　“物理，化学……”她一份份认真挑选着。

　　“徐子星，你最近怎么回事？”
　　办公室里突如其来的暴躁的声音响起，李语芳推着眼镜转身去看。

　　那是五班的化学老师，也是班主任。他刚坐下，看起来愤怒不已。
　　徐子星低着头，但从不停抖动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哭得甚是伤心。

　　“最近各科老师都反映，说你上课不在状态，作业错误率特别高！老师以为你压力大，没想到你居然上课玩手机！”说着，手上的手机被猛地拍在了桌上。

　　沈长桉只看了一眼。
　　李语芳加快速度，迅速抽了几张试卷，低声叫她：“我们出去吧。”

　　出去之后，李语芳长长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这个张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
　　“但是徐子星怎么会……”李语芳想不通，“她之前成绩特别好，基本保持在年级前十的位置。而且很乖，你懂吧，就是，很文静的那种女生。”
　　“之前路航，呃……就二十班的一个男生，好多女生觉得他是校草啦，追过徐子星，徐子星没同意，结果现在……”
　　“唉，估计是因为江延吧。”

　　沈长桉看着外面变小的雨。
　　“沈长桉？”
　　她低头看李语芳。
　　李语芳也跟着看了雨：“这个雨估计还要下很久，你带伞了吗？”
　　“带了。”
　　“那就好。”
　　之前的那个话题，也被遗忘在一边。

　　#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
　　周三上午的物理课上，不少人垂头补觉，脑袋不住点着。整个教室气氛沉闷，连谁翻学案的声音都清晰无比。

　　“蒋恺，你上来做这道题。”物理老师背着手，随口点了几个人上黑板做题。
　　“操，我就知道我要被喊到。”蒋恺纠结着脸，刚准备回头找他的延哥。
　　“江延，你也上来。”
　　得，他的延哥也被点名了。

　　李思成不免瑟瑟发抖。
　　物理老师是个有点死板的小老头，但为人刚正不阿，就算是混不吝的他们，面对他也会有点“尊师重道”的想法。
　　李思成咬着笔杆，使劲缩着身子，就怕落入物理老师眼里。他的物理简直是死门，一个个符号公式对他而言就像是外星语言。

　　江延不慌不忙，他随手翻着自己空白如新的试卷。看同桌写试卷快到飞起，轻轻一笑：“同桌。”
　　沈长桉停笔看他。
　　“试卷借我用一下呗。”
　　沈长桉顿了两秒，装作没听见扭开了头。

　　“江延，蒋恺，你们还不上来？在底下磨磨蹭蹭干嘛呢？”
　　“老师，我同桌不愿意帮我，我也没办法啊。”江延右手转着笔，坐姿松松垮垮。
　　班上又是一阵欢笑。

　　物理老师脸板了起来。
　　江延这才慢悠悠站起来，往黑板那儿走去。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挂在黑板上。
　　“一点都不会？”
　　蒋恺闻言，乐了，立刻在黑板上写下“解”一个大字。

　　物理老师依旧板着脸：“不知道上课听的什么东西，下来吧！”
　　接着点点李语芳的桌子：“你上去写蒋恺那题。”然后他的眼睛在班级内部扫过，不少人都迅速低下了头，“就，这个新来的女同学吧。你帮你同桌把这题写好。”

　　沈长桉拿着试卷站了起来，走向讲台，站在江延身侧。
　　江延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她梳的高高的马尾上滑过，然后落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她的眼睛水润，眼尾轻挑，眼里的淡漠冲掉了原会有的柔情。鼻子高挺，从上往下一气呵成，弧度极佳。

　　不好惹。
　　呵。

　　沈长桉的解题风格明显。一个大括号包含了所有用到的公式，再一个箭头，导出答案。
　　比起旁边的李语芳事无巨细的解答，带着漫不经心的自信与骄傲。
　　又像锋利的弓箭，一下子命中红心。
　　凌厉，嚣张。

　　#
　　下午，班长赵捷把记录了考试分班情况的纸放在投影仪上。

　　沈长桉动笔记下自己的考试号。

　　“你们都记好了吧？那我收起来交给班主任去啦？”
　　“好了好了。”班里闹哄哄的，只有几个人喊了声。
　　赵捷关掉投影仪，折叠好情况表往外走。等他回来坐到位置上时，他的同桌开口跟他借草稿本，顺嘴问了句：“你有帮江延他们几个人的考试号还有考试班级记下来吗？”
　　“……”

　　同桌见他仿佛被点了穴一动不动：“呃，你该不会没记吧？”
　　“我……没想到。”主要往常的考试安排都是班主任亲自公示，今天班主任要开会才安排他投影，他真的想不起来这几位不在教室里待着的大佬，“他同桌，应该有帮他看吧？”

　　他们四目相对。
　　赵捷果断起身去找沈长桉。

　　“那个。”赵捷站到沈长桉桌子旁边，等她抬头看他才不好意思开口道，“你有帮，呃，江延他们记一下考试号什么的吗？”
　　“……”沈长桉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空了大半天的座位，“是本来就需要我帮他记吗？”原来一中不会把考试安排再贴在墙上方便学生看吗？
　　忽略了赵捷之前后半截话的沈长桉这才意识到，她还没有为不在的同桌和前后座记下相关内容。

　　“这倒也不是。”赵捷一听就知道沈长桉没记，“我，再去找班主任好了。”
　　沈长桉看他一脸懊恼：“他自己一下午不在，又不是你的问题。”
　　话是这样没错……赵捷倒不是怕江延会对他怎么样，毕竟只是一件小事，江延不可能放在心上，更不会因此对同班同学如何。只是，除了班上个别跟他关系好过得去的同学，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都是能不跟江延接触就不接触，更不想因为这种芝麻蒜皮的小事跟他有来往。
　　“没事啦。”赵捷挠挠头，“我先去找班主任吧。”

　　直到大课间即将结束，赵捷才拿着几张纸进教室往沈长桉旁边走。
　　“挨骂了？”秦清看他丧丧的样子，忍不住嘲笑自己的好哥儿们。

　　“是啊，不过老何问我江延他们几个去哪儿了，我都不敢说他们一下午不在，只能说他们去上厕所我没注意。”他摇头叹气，“然后老何说我做事不稳重，教育了我一顿。”
　　“哈哈，你太惨了。”

　　沈长桉看着赵捷把三张写好了考试号、考场甚至考试科目和时间安排的纸张分别放在三个人桌上，还贴心的拿笔压住。

　　沈长桉原本觉得相比班长而言，没有及时考虑到同桌和前座不在而顺手帮忙是她的失误，但此刻看着原本无甚相关的人因此被人训斥，也许在他心里也不算什么，但是此刻，沈长桉心里默默又降低了对他们三个的印象。

　　漫长的时间悄然消逝，晚自习一结束，校园里就像一滴水进了油锅一样陡然炸开。
　　沈长桉把抽屉里的书都抽出准备塞进包里带走，为明天的考试清空座位。突然“啪嗒”一声。
　　她垂眼，她的手机正躺在地上。

　　看守晚自习的老师刚刚起身，教室里的人喧闹着往外走。
　　——好在教室过于嘈杂，好在她在最后一排。

　　沈长桉神色未变，坐在椅子上准备弯腰去捡手机。
　　一双红黑色AJ率先占据视线。

　　“同桌，你……”来人右脚移开，蹲下拾起手机，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违反校规啊。”修长的手指摆弄了几下她的手机。
　　沈长桉伸手从他掌心拿过手机：“多谢。”接着就把手机扔进包里。

　　“这是，你帮我记的？”江延看到自己桌上写着几行字的纸张，“看不出来，我同桌这么助人为乐啊。还真是多谢……”
　　“班长写的。”沈长桉起身，把椅子推进书桌内部，“不过你给班长带了不小麻烦，所以你是真的该向他说谢谢。”接着转身离开。

　　麻烦？习惯别人殷勤的江延皱眉，又看了眼沈长桉离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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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因为联考的压力，并没有多少人对她这个转校生抱有很大的兴趣，来找她谈天说地，除了李娜每天会隔一段时间找她闲聊几句。
　　就算没有跟别人深入交谈过，但不管去哪儿，总能听见一堆人，不论男女，提到江延这个名字。

　　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对于打架闹事、恋爱游戏的人，总是充满了好奇与略显扭曲的仰望。
　　尽管某种意义上，这些不过是青春期的躁动，想把自己同两点一线、枯燥生活着的其他人区分开。

　　沈长桉这样想着，从被众人围观着的几人身侧走过。
　　“我说徐学霸，这都快考试了，你还叫住我们延哥干嘛？”李思成笑得不怀好意，还有些轻视。
　　爱玩的学渣，总是对被拉下神坛的学霸抱有敌意，避免不了还有幸灾乐祸。

　　徐子星咬唇，大着胆子看向江延：“江延，我那天问你……”
　　怀春的少女嗫嚅着，羞红了脸，向心仪的人询问着对自己的感觉。
　　大概她是真的忘了，那天被当众抓到玩手机时的惊恐，以及被训斥时的羞赧。
　　只记得与全校闻名的校霸一起走时，四下里投来的目光，还有嗡嗡的议论。那是不同于以往的刺激，还有能“拿下”校霸的、女生的虚荣。

　　“只是玩玩你吗？”江延的声音实在是冷淡，无情却勾人，“不然呢？”
　　他睨她一眼，接着目光不经意间移向一脸事不关己走开的沈长桉。

　　她的校服还没到，依然穿着能一下子把她和别人区分开的私服。
　　纯白色的宽大T恤衫，依旧是右边一角被塞进九分黑色喇叭裤。左手拎着铅笔袋，迈着大步伐，一个转身进了教室。
　　她走路，从来都目不斜视。
　　这种直来直往的气势，哪怕她穿着校服，也与周围的人差别分明。

　　徐子星双目含水。
　　江延却是一脸不耐。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他压低了嗓音，语调迟缓，极为不耐，又有嫌弃。
　　无视对面女生有些颤抖的双肩、沾湿的睫毛，他也只是手插着口袋懒散地离开。

　　不过是打发时间而已。
　　谁会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