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灿》尧仙儿

5、five

　　“当年鸿灿真的死了吗？”一进家门，肖宇就直奔父亲的书房，肖总抬头看了肖宇一眼，慢慢的说：“这是你应该有的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嘛？”几分严肃，不似在宴会上的柔和。肖宇抿了抿嘴唇，也不说话，等待着父亲开口。肖父叹了一口气：“她当然死了，我亲眼看着那些医疗仪器上的显示变成一条直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一个肯定的不容置疑的答案，肖宇却有些失望，不甘心的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她的葬礼？”“以你当时的状态能去嘛？自从你把她送到医院，在你心里她就已经死了，那几天你都不吃不喝，无动于衷，话也不说，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谁能叫醒你！”肖父已经开始生气了，“如果不是我，她连葬礼都没有！我那么作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嘛？”肖宇低下了头，轻声道：“对不起，爸爸，我先回房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摘了领带，有些颓然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距宴会的举办也不过三个月左右，闻言的名字已经成为业内人士口中谈论的焦点：美丽，智慧，干练，优雅，成熟……仿佛她就是上天眷顾的宠儿，有着一切女人向往的一切。肖宇看着今早送来的报纸，头版头条就是对闻言的采访，报纸上是闻言自信的微笑，一身职业套装更把她衬得干练洒脱，肖宇不明白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闻言不是鸿灿，却总是觉得她就是鸿灿，对闻言的任何消息都不放过，他真的太想念鸿灿了吧？有时，他也会自嘲的笑着，透过办公室的窗，看向远方的天空。

　　番外&温雯

　　还在很小的时候，我的爸爸妈妈就因为事故去世了，当时还在创业阶段的肖伯伯和我家是邻居，和爸爸的关系极好，所以，在爸爸妈妈都离开我的时候，好不犹豫的收留了我，虽然没有正式领养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实实在在的把我当成家里的一份子。多年后，看着肖伯伯在商场上那般温和的笑，总觉得不真实，商人，尤其是成功的商人，都是狡猾的，心计的吧，认识到这点的我总是觉得肖伯伯温和的笑里总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常常在想，小时候，肖伯伯对小小的我的笑，又有多少是真的温暖呢？后来再这么想又觉得自己忘恩负义，如果没有肖伯伯，早就没有我了，就算那样又如何呢？我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他却给了我一个家，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让我健康的成长，我还有什么不知足呢？唯有好好的替他守护他喜爱的大儿子还有他毕生心血的公司。

　　还记得第一次见肖宇的时候，他的态度冷冷的，我很诧异这么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冰冷。我没有见过肖宇的妈妈，后来听说肖宇的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那是我还在爸爸妈妈的保护下生活，对他，很是同情，爸爸也总是告诉我，说肖宇很可怜，让我有时间多和他玩，说我比他年长两岁，要让着他，要关心他，要保护他。我是真的心疼他，那时在我幼小的心灵里，总觉得他是可怜的，执拗的缠着他，要跟他玩，他却总是冷冰冰的推开我，然后走开，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依旧不放弃，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对我了这辈子我都无法忘记的话：“我不要你的可怜，我一点都不可怜！”这以后，我几乎再也没见到过他。

　　当爸爸妈妈出事后，肖伯伯带我回家的时候，我又见到了肖宇，他什么也没说，依旧冷冷的样子，伸手拎过我的行李，那是我从我早已没有了温度的家里带来的我所有的回忆。默默的领我到房间，他放下箱子，然后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彼时脆弱的我根本受不了一丝一毫的冷淡，关上门，倒在床上大哭起来，无比的想念我的爸爸妈妈。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想让我自己整理这段感情，而我，成了他可怜、保护、关心的人，我们两个调了过来，也许正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让我成了肖宇的朋友吧。

　　没过几年，肖伯伯的生意大好，家也搬了几次，房子越来越好，屋子越来越大，我们的生活条件更好了，肖伯伯也再娶，然后我听说，肖宇的妈妈也再嫁了，肖宇更加的沉默，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肖宇的妈妈一次也没有回来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却那般的决绝，肖宇一定是怨恨她的吧。虽然肖宇依旧是冷漠的，但是面对我的时候，我能明显的感受到他是有感情的，也许，我们的经历是相似的吧，我们的感情都太脆弱，也太敏感，经不起打击与试探。

　　后来，鸿灿出现了。她如一抹明媚的阳光照进了肖宇的心房，他终于有了笑容，有了感情，有了脾气，甚至，有了活下去的目标。即使是后母给肖家生了一个小儿子，肖宇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的心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地方，乐不思蜀。我和鸿灿自然而然的认识，她很可爱，对我也很热情，我们那时候常常三个人一起行动，却都回避着一件事，家里的情况。肖宇不会提，我也不会提，而鸿灿也没有说起过。当初，我以为她是怕我们受到影响，没有多想过，可是，知道那次，我才明白，她不说起的原因，是不是也和我们一样？因为会受伤，所以才不说？面对肖宇酒后的背叛，她无情的，毫无转换余地的决然离去，即使她们是相爱的，她却不能面对已经“背叛”过她的爱人，那样的决裂，是因为她受过伤嘛？知道处理完她的后事，我才去了她的家。肖宇和我都没有去过她家，她每次和我们说再见的地方，离她家也有三四条街的距离，她的家境不好，可是在我们眼前却是活泼的，乐观的。原来我们都被骗了，她没有外表那般的快乐与幸福。我打听了好几条街道才知道她家的位置，轻轻叩门，没有人回应，搬走了嘛？好心的邻居告诉我，在鸿灿死后，就马上离开了这里，不知道去了那里。老人家还很是感叹，说鸿灿从小到大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她爸爸原本是个努力上进的人，却爱上了炒股，渐渐的不再关心业务事业，只是天天看股票，却不想差点把整个家都赔了进去，偏偏入不敷出的时候，鸿灿来到了这个世界，天天借酒消愁，要不就出去不务正业，喝多了就回来打鸿灿的妈妈，家不像家，鸿灿从小就生活在这样的家里，大了还能好些，学了几招功夫，能帮她妈妈制止她爸爸了，可是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头。听完老人家的话，我震撼了，从来没有想过，那么明媚的鸿灿，竟然是从小到大生活在这般环境下的。我失去了爸爸妈妈，却还有肖伯伯的照料；肖宇的妈妈离开，却还有爸爸疼着，就算他怨恨，他漠视这个世界，可是，毕竟还有人关心她、疼爱她，可是鸿灿呢？她什么也没有，她该是多么的渴望得到幸福……我很气自己，说是她最好的朋友，却也不过如此……

　　肖宇在鸿灿死后七天终于决定听从肖伯伯的安排出国留学，然后一走就是四年多，看到他回来的一刹那，我仿佛又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对着同样小的肖宇，心疼的看着，是的，我心疼他。听他说起感情已经死了，我的心那么疼，鸿灿的离开，让我们都无法承受，却又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如果她还在，该多好啊，我们一定都会是幸福的吧……

　　看到闻言的那一刻，我的心跳的那么厉害，我恨不得跑过去抱住她，然后狠狠的哭一场，告诉她我们都想念她，告诉她别离开了，我们三个永远在一起，可是这么多年了，我告诉自己要冷静，却也冷静不下来了，只是习惯在压抑着，轻轻的，又害怕的唤她，她回头，浅浅的笑，真的是她，真的是她！我简直要欢呼起来，可是她却问我，是不是她真的和灿灿长的很像，我的心霎时跌落海底，那般的失望，相比她也是看的出来的吧，所以才跟我开起小小的玩笑，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虽然喜欢，却不是我的灿灿。

　　肖宇因为她而变得有些不同，虽然只是细微的不同，可是我却能感受的到，我不想他还活在灿灿的影子里，他能有所行动当然是好，可是，一个有着和灿灿相同面孔的人，他真的能坦然面对嘛？可是为什么，我也总是觉得，闻言就是灿灿呢？因为近期两公司合作的员工，总是和她在一起，她一举手一投足的倩影，都让我无比清晰的回忆着鸿灿的一切，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让我更加的坚定自己的想法，可是，她真的是鸿灿嘛？如果她是灿灿，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为什么当年不留下来，为什么现在又回来？看着眼前无比真实的闻言，我真的觉得，好乱，好累，我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