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拐来的新娘》婉兮娈兮

5、第五章（修）

　　泽熙这回再没有入睡，他紧抱着怀中的人一直睁着眼睛，直到轻拍他后背的手频率逐渐变慢，怀中的人呼吸又重新平稳，他才微微松开她，垂头看着她的容颜，想起了初次见到她的情景——

　　彼时，阿滢还是刚修炼成人形的蛇媚，涉世未深、道行又浅，实在是魅惑不到什么人。

　　有一日，她化成原型盘旋在树上，盯着地上来来往往的人，寻找着下一个可以魅惑的目标。

　　对于她这种小妖来说，吸人精气是最快的修炼方式。但她胆子又小，从不敢害人性命，每个被她诱惑到的男人，她只吸最纯的一口阳气，便放回去。

　　泽熙是个不怎么管事的水神，若有地方大旱，他便去那里转一遭，引来的却不是雨水，而是洪水。
　　当地百姓叫苦不迭，后来降雨一事转移到了龙王身上，他也乐得清静。

　　只是每隔两年，他便要从府邸出来去各处转一转。

　　心情好时，他便在所过之处留下神迹，来日会变成当地百姓的福泽，绵延百年。若心情不好，与他一同到当地的便是暴风雨，砸坏当地的庄稼、瓜果。

　　遇上阿滢那日，他的心情不好也不坏，只站在远处，看着一条蠢蛇化成人身混进人群，笨拙的学着人类的样子，妄图勾引男人。
　　诡异的，他跟着她好几天，一面嗤笑她的无能，却又一直不远不近的看着她。

　　愚蠢的人类，愚蠢的蛇。泽熙在远处嗤笑，手上结了法印，突然将不远处的蠢蛇抓到自己手上。

　　阿滢受惊的一瞬间就变回了原型，待看清抓着自己的人，却一时忘记了挣扎——长了几百岁，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结结巴巴的自报姓名：“我……我叫青旋，不知仙君大人，叫什么……”

　　泽熙盯着手上的小蛇，竟觉得她蠢得有些可爱，于是故意逗她：“本仙君下凡来捉妖，没成想第一日就抓到了你这么个蠢妖。”

　　听到捉妖二字，青旋也顾不得欣赏眼前的美男了，她急忙挣扎着解释：“我，我没有害过人！”

　　“哦，是吗？”泽熙意味深长的回答她，他挑眉，把这条蠢蛇收进宽大的衣袖里，任她怎么挣扎也跑不出来，“可惜你碰上的是我。”

　　自此，一条可怜的蛇媚，还没有真正开始修炼，就失去了自由。

　　回忆结束，泽熙低下头，蹭了蹭正熟睡的她的脸颊，轻声道：“青旋啊……”

　　梦中的人似是有所感应，轻轻皱眉，却并没有醒来。

　　第二日阿滢醒来时，床榻上只剩下她一人。床边有泽熙给她用法术准备好的衣衫，她坐起身盯着衣服许久，眨了眨眼。

　　不多时，泽熙在屋外看见了一个衣衫凌乱的美人，跌跌撞撞跑出来找他，活像是屋内有个采花贼一样。

　　泽熙皱着眉，上前接住差点被腰带绊住脚的阿滢，皱眉嫌弃：“你已经蠢到连衣裳都不会穿了么？你的凡人父母到底教了你些什么？”

　　阿滢摇摇头，解释：“以前，阿娘帮，帮我穿。”少女之前不怎么开口与人说话，猛地与他话多了起来，也有些结巴。

　　泽熙黑着脸盯着她，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思。等了许久都不见眼前的人有动作，她伸出手，抓住泽熙的袖子，轻轻摇了摇。

　　见状，泽熙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拉过她，给她一层一层将衣服穿好，系好腰带，顺带用法术把她的头发弄好。

　　现下怎么看怎么顺眼，泽熙满意的端详了一会，开口叫她：“喂，以后你别叫阿滢了，土死了。”

　　阿滢满脸疑问的看向他，眼睛似乎在说“那我要叫什么？”

　　“你的名字叫青旋，知道了吗？”泽熙弹了下她的脑门，“嘣”的一声，很是清脆。

　　她揉着脑门，轻声道：“青旋么……那个人，也叫我青旋。青旋，是谁？”

　　“青旋是你，从前是，现在也是。”泽熙解释道，听闻她话中的“那个人”，倒是毫不留情的笑了，“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现在，你依旧是看不上那个丑东西。”

　　泽熙想着青旋一直窝在河底已将近半月，想了半天，准备带她去岸上走走。思及她那对凡人父母和弟弟妹妹，泽熙突然有些不爽的问她：“若是碰上你的父母，你当如何？”

　　青旋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不怎么好看，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但是那日被抛弃的情绪又浮上心头，她轻轻咬住嘴唇，看着他缓缓摇头：“他们不要我了。”
　　有些卷翘的尾音，听起来整句话又软又委屈。

　　一句话，又弄得男人心软，他把青旋拥进怀里：“我要你，你只能是我的。”
　　青旋有些懵懵懂懂的，但他这句话竟带给自己异常的安全感，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

　　回到陆地，青旋看着往日总是发呆的地方，一时间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泽熙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入原来的村庄里，却见平日里对她笑眯眯的大叔和婶子，全都像见鬼了一样，惊得原地呆住。

　　“这，这不是失踪的阿滢吗？她不是死了吗？”有人嘀咕道，却一字不落的传进泽熙耳朵里，他不屑的睨了一眼那人。

　　青旋有些不安，往日里熟悉的村庄此时也倍感陌生，她抓紧旁边牵着她的手的衣袖，有些依赖，更多的则是不解：“他们……是在说我吗？我……没有死啊？”

　　泽熙用宽大的衣袖遮挡住她，看着周身的凡人，不是很耐烦：“他们没见过世面，不必理会。”

　　感觉周身盯着自己的目光渐渐少了，青旋才自在起来，她下意识地就想回家。泽熙也由着她拉着自己，七拐八绕的，走到了一处平地上。

　　青旋望着平地惊了：“家呢？家不见了。”

　　泽熙在一旁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实际上直到如今，他依旧觉得给那对凡人夫妻的惩罚太轻。

　　他将她拉过来，转过身，告诉她：“有些人，做错了事，是会受到惩罚的，知道吗？不必太在意他们。”

　　青旋其实也并没有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在意自己的父母，至少除了母亲和阿溪，。在她的潜意识中，不要自己的人，那她也会同样抛弃他们。

　　泽熙瞧着青旋并不像自己想象中在意他们，满意的笑了：“乖，带你去县城里走走。”

　　说罢，他衣袖一挥，待青旋再看向四周时，已然是身处县城的集市。

　　街上人来人往，赶集的、吆喝的声音环绕在四周，青旋一时觉得有些吵闹，却又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景象。她有些新奇的看着四周，无意识的拉着泽熙四处走走看看。

　　泽熙却是对周边毫不在意，他只觉得吵闹，却又耐着性子陪着她，眼底是他自己未曾发现的温柔。

　　经过一处卖青团的小摊旁边，青旋停下了脚步，看着小贩手中像变戏法一般，搓出一个又一个绿色的小团子，看起来清甜可口，青旋有些渴望的看向泽熙。

　　“想吃？”泽熙问她，他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有多可口，大约是自出生就没有什么口腹之欲。

　　青旋点点头，有些祈求的看着他。似乎是读出了泽熙对这团东西兴致并不高，她乞求的晃了晃拉着泽熙的手。

　　泽熙无可奈何的“啧”了一下，拿出几个铜板，对着小贩说：“拿两个。”

　　青旋心满意足的接过两个青团，一手一个，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果真如想象般清甜，但并不爽口，甚至有些粘牙。她惊奇的看着手中这团东西，忽然发觉头顶一直有一道视线盯着她。

　　青旋思量了一下，将另一边还没咬过的青团举到他嘴边。

　　泽熙本来想开口说：“给你买东西的人，竟连一口都吃不到吗？”他也并不是想吃，纯粹的想欺负这条小蠢蛇罢了。没想到还没开口，青团就送到嘴边了。

　　他看了眼青旋，见她有些催促般的，晃了晃在他嘴边的青团，然后他也十分恶劣的，将一块青团整个吞进嘴里，甚至还含住了她的手指，舔了舔。

　　青旋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塞了一嘴青团的男人，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手上已然空了。

　　她后知后觉的有些生气，将手指上他的唾液尽数抹在他胸前，背过身不再理他，只自己专心的品尝自己剩下的青团。

　　泽熙倒是很喜欢看她同自己生气的模样，他咀嚼着嘴中的青团，心情甚好的跟在她身后，模样像极了纨绔子弟。

　　青旋在前头左看看右看看，一趟转下来，给她买的基本都是吃食。

　　泽熙两手拿满了她买了却又吃不完的东西，把她拉至一处没人的地方，黑着脸威胁道：“买了就给我吃完，我可不是出来给你当苦力的。”

　　被他吓唬的，青旋缩了缩脖子。泽熙生来就带着尊者的威严，此时不怒自威，青旋虽然反应慢些，但对于危险却感知的很灵敏，她识相的点点头，思索了一下，先从他手中，将咬了一颗的糖葫芦拿走。

　　泽熙盯着她吃东西，倒是知道了一件事——她依旧喜欢甜食。

　　看着她努力的一口接一口吃，泽熙也心生爱怜，想着这小东西这一世就没怎么打扮过自己，方才他又在集市上看到了好几处卖首饰的地方，想着这处应当不会有什么人过来拐走这个小傻子，他放心的准备离开，交代道：“我去前面买点东西，你不要乱跑，也不要叫我找不到你，嗯？”

　　青旋一面认真吃，一面点头答应他。泽熙见状满意的笑了，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