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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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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两人靠着坐在窗边看夜景,苏木感叹这个地方发展得太快,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
叶清风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手自然得在她的背上轻抚。“木木,能说说你从前的生活么?”他很小心的开口,虽然他已经在她妈妈的口中听到过一些,但是如果可以,还是想要听她自己说一说,尤其是在她母亲入狱之后到遇到他之前的那段时光……
都说能说出来的就不算是伤,她对这里的事情闭口不谈恰恰说明了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伤害太大,一旦想起就痛得厉害,根本说不出来。
他明显感觉她顿住了,像是陷入了回忆,他低头看她望向窗外的眼,屋里的灯光昏暗,她的眼里映照着窗外的斑斓灯影,慢慢地那些如星如莹的灯影变得摇曳起来。
他的心跟着揪起来,疼惜的抚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想给她一些安慰。他想到明月,他的妹妹,当她难过的时候他总是这样揉揉她的头顶安慰她,屡试不爽。
“我想喝杯酒。”苏木轻声说,记忆翻滚,没有酒是压不下去的。
叶清风让人送来了酒,他倒了两杯,自己先尝了一口发现醒得刚刚好,然后递一杯到苏木手里,她接过来放在鼻间闻了闻,喝了一口。
他坐在她的身后,重新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两个人依旧坐在窗前,苏木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敢看他,只好对着窗外的夜景就着酒劲,断断续续地说起小时候的事情。
她从未对谁这样详细的讲述过那时候的事情,小时候妈妈总说长大了就好了,她也以为等自己长大了就好了,后来真的长大了才知道,那些经历不会因为年龄的增长而消散。它们只会在暗无天日的心底慢慢腐烂发臭,她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不让那些臭气熏到自己。
“我的童年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永远不会痊愈的伤口,表面上看去好像是愈合了,但是一旦有人去揭开,就能看到它正鲜血淋漓的摆在眼前。”她仰头喝下一整杯红酒才压下嗓子眼里翻滚的酸涩,又说:“知道我为什么怕水么?那是因为那个人将我按在溪水里想要溺死我,完全无法想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可以到达什么样的地步。我的眉骨中间有一块小小的凹陷,是他用棍子打的,眼睛差点就瞎了。”她下意识的要去摸自己眉骨上的那个小凹陷。
苏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气喝下,想要压制住心底里不断上涌的痛楚,可是酒哽在喉咙堵得人眼泪都要出来了。
叶清风不忍,心疼得搂着她说:“不说了、不说了,没什么要紧。”,她却强咽下酒汁说:“难得有勇气开口,想一次伤一次,下一次怕是更无法说了。”。
她又给自己倒一杯酒,放在鼻间闻着酒香。
“其实很多事情我也模糊了,但是他给人的那种绝望却还深深地刻在我的血液里,顺着血脉在我的身体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出事那天已经是好几个月不见他,一般他回家就是要钱——我妈妈辛辛苦苦挣的钱。他们的争吵比平时厉害,他发了疯就开始打我妈妈、打我,混乱间是我去拿了门后的棍子,可后来他却死在了棍下。”她吐出每一个字都极其艰难,那些过往鲜活得不像话,沉浸在回忆里的苏木猛然想起最后一次看那个人时的情形,转过头看着叶清风的眼睛认真的、飞快地说:“也许他当时并没有死,我看到他在动,但是我没有去喊人,所以我也算凶手是不是?”。她坐直了身子转过来看着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手不自觉的抓在了他的手臂上,那么用力.......
她藏在心里的秘密,从不敢说,从不敢问,今天终于能开口。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执念,她渴望有人能给她答案。
叶清风看到了她眼里饱含着的泪水,想象不出她这么多年该是有多么痛苦,只能紧紧抱住她的身子,他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她在发抖,她一定是想起了那血腥的场面,他说:“不是,你那么小根本不懂。”
“不,我懂,我知道他要是不死我跟我妈妈是活不成了。”她又将视线移回到窗外,用冷漠又飘渺的声音说着话,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刻她的心里是真的起了杀意。
“后来就去了舅舅家,舅妈和表姐不喜欢我并没有影响什么,我拼命的读书争取到了奖学金,舅妈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一点........我发现那个人对我的影响是:我不会再感觉到失望也不再希望了……任何事都变得那么容易接受,他告诉我这世间本就凉薄,怨不得人。”
苏木一边说一边喝,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靠在他怀里也觉得房间在转,后面的事她说得断断续续并不清楚,说得遇到叶清风那一天,她凄然一笑说:“一见到你.......我.....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可是......”。
叶清风拉掉她的酒杯,“木木,你喝醉了。”。
苏木晃来晃头看着他似真似假的问:“你是谁?”。叶清风知道她已醉,看她眼神迷离双颊泛红,曲指在她脸颊上轻捏着玩味的反问她:“你说我是谁?”。苏木吃痛打开他的手,嘟着嘴嚷嚷着:“让我疼的人都是坏人.......坏人!”。
醉酒的她,退去了平日里的理智忘记了各种规矩,原原本本地就是她自己,伤心起来流着泪耍赖起来像个孩子,这样的苏木在他心里又可爱了几分,他凑到她耳边低成着嗓音蛊惑:“那......让你舒服的人呢?”。
他将人抱起来放回到床上,苏木看眼前人影晃动却始终看不真切,但她熟悉叶清风身上的味道,那极淡极轻的书墨香气是他常年练字和画画时沾染上的味道,如影随形挥之不去。他欺身上来,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随即奉上红唇,不偏不倚地吻上他的薄唇。
叶清风心里笑得畅快,谁说这人醉了?吻得这么准!苏木到底是有些醉了胡乱地吻着,叶清风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托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他吻得细腻,手法也格外轻柔,想要抚平她的苦痛。
带着酒香的吻太醉人。
这天地间的万物都已经不复存在,她只有他,他也只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