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乘泥可谢》鱼饮水猫吃肉

29、第 29 章

　　苏木熟门熟路的办好了手续坐在探视大厅里等，这个地方她来过的次数自己都记不得了，小时候是舅舅带她来，大一点了就自己坐车来，从以前刚刚够得着台子到现在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模样。她对面是一块巨大的玻璃，台子上整齐的摆这一排电话，长长的台子外面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人，今天还早，来探视的人并不多。大家各自拿着电话跟坐在里面的人说话，有的人小声啜泣有的人破口大骂，在这里，人生显得更加不易。就像在医院里遇到的大多数都是病人一样，这里遇到的有一半都是犯了事的囚犯，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生了病的家庭，他们的犯罪连累的可不止一个家庭。
　　苏木就曾经见过一对老夫妇，每个月都来这里探视一个传销头子，这个人还是他们同一个村看着他长大的孩子，跟他们家的儿子是发小。
　　传销头子起初是不想拉自己的发小进去的，他知道那个是骗人的。
　　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到了高层的位置，拿到的钱也比正常人规规矩矩上班要多一点了，但是他能拉到的人却越来越少，身边的朋友都被他发展成了下线。有一次回家看望父母时遇到发小，他一时冲动就跟发小说出去挣钱的钱事情，发小很快就同意了。他把发小发展成了下线又教他去发展更多的下线，发小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传销，发小找到他询问情况，他劝发小留下来好好做，还是有希望的。发小不听他的花样谎话，坚持要走，开始出现比较强烈的抵触情绪，团伙里有专门对付这种人的方式方法，可是无论他们用什么强硬的手段去逼迫都没有屈服，直到有一天，被那些人活活打死了……
　　之后团伙里的人为了掩人耳目把发小的尸体丢进了河里，但是那几天遇到上流的蓄水池需要蓄水，将河流整个截断了。发小的尸体很快浮现出来，被周围的人发现报了警，警察从这个尸体出发竟然牵连出正个传销集团。
　　他也被逮捕了……判了刑，发小的父母无法接受独生的儿子就这样被他害死了，每个月都会来这里骂他一顿，骂来骂去都是那些话。他每次都出来见他们，默默听他们骂自己，他说你们骂吧，骂了我的心里也好受一点，免得他天天在梦里问我为什么要害他。

　　这么多年苏木总会遇到他们几次，渐渐的居然有点熟悉起来，要是在这里遇到，还会打声招呼问候一下。今天没有遇到他们，大概是老婆婆的身体又不好了吧……
　　苏木坐在椅子上想，眼前一个人影晃过，她抬头就看看木金枝已经坐在了玻璃后面，她的头发又剪短了一些，脸色不好也不坏，精神状态还不错。苏木拿起手边的电话，她也拿起来。
　　“上课累不累？”木金枝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上学累不累，她马上要考试了，学习一定很紧张。
　　苏木摇头说：“来来去去就是那些题。”
　　木金枝每次见她说不到两句话就要流眼泪，想到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家里享受着父母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女儿却一个人这样长大。虽然苏木从来不跟她说舅舅舅妈对她不好，但是木金枝想也想的到寄人篱下的苦楚。
　　苏木犹豫了一下对她说：“我要是今年考得好的话，就要去北京读书了。”
　　她听了抬起泪眼模糊的脸茫然不知所措，苏木不忍心看她这样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只是可能，发挥得好的话是这样打算的，成绩不理想的话就在本地读。”
　　木金枝泣不成声只顾一个劲的摇头，不能不理想，要考的好要去北京！她不懂什么这些学校之前的区别，但是她知道最好的学校在北京，她家的苏木是要去那里出人头地的。
　　“北京好、北京好！”她抽泣着呢喃。她不知道北京到底有多远，甚至连它到底在哪一个方向都不知道，但是北京好、北京的学校好，她女儿要是去了北京就千万不要再回来。
　　“妈，你在里面好不好？”
　　“好，好得很！”木金枝抹着眼泪勉强挤出笑脸。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才不舍的道别，苏木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只有在面对她妈妈的时候才会柔软起来。
　　回去的路上，苏木的眼皮子一直跳个不停，让她的心里一直很不安，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张岚都在打电话，吃饭的时候也起身好几次，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步的时候也是，叶永怀好几次都想提醒她注意一点，但是都忍住了，不想在孩子们面前跟她有争执，怕影响叶清风的情绪。
　　山里的空气很好，景色倒是一般，好就好在人少，比较幽静，是一个让人平心静气的地方，叶清风和叶永怀都喜欢这里。
　　一家人漫步在林间的小道上，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各种树木，树冠一朵接着一朵连在一起覆盖住了天空，阻挡了刺眼的阳光。有些许光束从头顶的叶片空隙之间投射下来，像极了舞台上的聚光灯照耀在树下的灌木丛里。那些灌木无人打理，一直任凭本性肆意生长，盘根错节的交织在一起，凌乱之间又有一种野性魅力。多数灌木上还覆着一些藤蔓，有菟丝花也有一些是叫不出名字的种类，她们柔软的身躯紧紧的依附在灌木上枝枝蔓蔓，煞是好看。
　　叶永怀看张岚又一个人走在最后，时不时的接一个电话，终于忍不住放慢脚步等她。
　　他压低了声音说：“你怎么回事？说了陪孩子出来放松一下，你比我还忙的样子。”
　　“你懂什么。”张岚斜了一眼他又小声问：“之前你说的那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叶永怀反问：“什么事？”
　　“就是出国的那个事情？早晚是要出去的，读完大学出去还不如出去读大学，我可听说现在国外大学可比北大清华都吃香呢！”张岚见他又要走，赶紧拉住他说：“我跟你说正事儿呢！再留在这里迟早要出事，我可打听了，之前那个照片里的女孩子成绩也好，全校第二名，你说要是两个人考进了同一所大学怎么办？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你就管不住啦！”。
　　叶永怀不耐烦的说：“你这人也是，非要管这些事情干什么，随他去嘛。”
　　张岚拉拉拉他的手臂让他俯耳过来，叶永怀看她神神秘秘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要把耳朵贴过去，张岚将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捡重要的说了一遍，叶永怀听着听着眉头也皱紧了。
　　“嗯，我明天就去找人。”叶永怀说着就往前走去追远远走在前面的兄妹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