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可乘泥可谢》鱼饮水猫吃肉

116、第 116 章

　　回到房里，叶清风故意坏笑问她：“床上？”，吓得苏木一个激灵，差点儿从他怀里蹦下来，还好叶清风抱得稳，才没让她摔下来。
　　“沙......沙发、沙发上坐会儿！”
　　苏木急得，说话都岔了音。
　　放下她，叶清风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的是一些水果、点心，还有两个杯子和一瓶红酒。
　　放下托盘，他转身去后面书架上拿醒酒器，说：“随便选了些，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拿。”
　　苏木一看，基本都是她平时爱吃的那几样。
　　“平时都是等着别人伺候的主，今天反倒是伺候起我来，还有点不习惯。”
　　醒着酒，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窗外星星点点的烟花远远的无声的绽放。
　　他接着刚才的话说：“我乐意伺候你，咱们要是搬出去，我能天天伺候你，让你脚不沾地、手不沾水。”
　　“那成了什么了......”
　　“能成什么，也比现在看你这样憋屈好一点。”
　　“我不憋屈。”
　　“可我见不得不受一点儿委屈。”
　　“我也不委屈。”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去克服的东西，她这一生经历的为难太多太多了，两相比较起来，张岚的这些为难算不得什么。只是苏木知道自己的性格不是那种可以无缘无故对别人好的，环顾身边的人，包括叶清风在内，都是他们先给予了自己很多很多善意之后她才渐渐敞开心扉去跟他们相处。如果从一开始就抱着敌意，那她便彻底的摒弃了和这些人的关系。
　　对于张岚，她无法选择，连叶清风自己也无法选择，所以就把她当佛爷供起来也行，就当感念她养育了这样好的叶清风。
　　“搬出去，只有我们两，你能自在一些。”叶清风还在劝。
　　“明月刚走，你再走了，家里就显得更冷清，再等等吧。”
　　叶清风还想说，苏木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拿了一个橙子握在手心里来回滚动。
　　滚完了才想起来，李嘉慧爱吃。
　　“你平常都是怎么过年的？”叶清风倒了酒递给她。
　　“往年都是跟木头他们一起过，木头小的时候就只吃个年夜饭，他大一点了就带他出城去放烟花。你呢？怎么过？”
　　“他们留学生有派对，我有时候会去，有一年大家还一起看了联欢晚会，感觉特难看，但是好些人都湿了眼眶。”
　　“你没回来？”
　　“嗯”他闷闷地回答，又说：“我们并没有假期，而我又觉得没必要请假回来。”
　　苏木知道这一句没必要里隐藏着太多的东西，那些他没有说出来的晦暗情绪，她能明白，所以她说：“这一年，我活得仿佛在梦里，就怕哪一天梦醒了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叶清风搂紧她，苏木继续说：“有时候我想，为什么我们还会相遇呢？如果这次叶董事长没有生病，你不会回来；如果我之前没有选择来这里上班，我不会去医院；如果我没有遇到李家的人，也许会做完全不同的工作；如果我没有认识你.......这些年里，我遇见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做的每一个决定，只要有一个和现在不同，我们也许就不会相遇。对你也是一样，无数的过去组合成了现在的你和我，稍有差池，你和我都会有不同的人生。”
　　“在这么多的如果里，我们相遇了，因为是你，我才愿意放弃其他的可能性。”
　　因为是你，我才从来没有考虑过其他的可能。
　　“我也是。”
　　因为是你，我才做出了如今这些选择。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叶清风说着起身去取来一个红色锦盒塞到苏木怀里，自己又回到沙发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饶有兴致的等她看礼物。
　　苏木打开盒子，里面也是红红的一片，等看清了是什么，她的眼泪都要控制不住涌出来了。
　　她之前跟木头说自己小时候都没有收到过红包，没曾想他却记在了心里。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她们回来之后，他不是一直在楼下么？
　　“本来准备了其他的东西，但是一想到你小时候都没有压岁钱，就想要给你补上。”
　　“谢谢你。”
　　“道什么谢呢，你这样客气，以后的日子里岂不是还要谢来谢去。过去的时光里补不回来了，只能做这些了表心意。”
　　说完，见她还在出神。
　　“你还没有尝过今天我选的这个酒呢。”，他不想让她一直这样难过又感动，岔开话题说。
　　闻言，苏木探身去端放在旁边的酒杯，却被他拉回到怀里，一股醇香的酒汁沁入口中，送酒入口的是他的唇。
　　他不疾不徐，不侵略也不霸道，待苏木将酒咽下，两人的唇齿之间只留下暖融融的香醇酒气，撩拨得人心神荡漾。
　　与平日里的炙热不同，今天的叶清风极有耐心，渐渐地探入，缓缓地展开，像说软语情话似的吻她。苏木迷醉在他营造的氛围里，如坠云端，不知身在何处，也不知今夕何夕，只想靠近他，要将他吐露出的爱意以同样的热忱回应。她再靠近一点，原本在她怀里的锦盒滑落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叶清风的神志被这声响动拉回来一点，一边安抚她一边退到她唇边缱绻缠绵，一寸一寸的辗转浅啄之后才放开她，末了问她：“好不好喝？”，原本清冽的声音也沾染了几分情意，听起来又禁欲又诱人。
　　苏木微微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耳热起来，不答他的话，一个劲地往他怀里躲。
　　“还不习惯？”，叶清风有些无奈的笑，她总是这样，每次亲密一点的接触都得让她害羞好一阵儿。
　　“还.....要不要再喝点？”叶清风逗她，苏木又往她怀里躲了躲，摇头说：“不喝了，再喝就.......”
　　“呵呵呵呵.......”，他笑得胸腔都在震。
　　苏木这才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我以前什么样？”
　　“嗯……”苏木回想了一下，“就是.......特别高冷，然后一本正经的，懒得说话，动不动就用眼神秒杀别人，特别凶说话也不留情面，每次骂我笨的时候都让人想哭。”
　　“我以前是这样的？”叶清风有些疑惑，他觉得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呀，他对她已经尽量温柔了。
　　“嗯，生气的时候、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都特别吓人。”
　　“我形象这么坏的么？我怎么记得很多人喜欢我呢……”
　　“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你，你的名字在我们班的出现率比班主任的名字还高。”
　　“那你呢？喜欢么？”他拈起一缕发丝绕在指间戏耍。
　　“我？”
　　“.......”叶清风不答，装作对缠在指间的发生感兴趣，却又屏气凝神，等着她回答。
　　“我当然......也喜欢。”
　　“什么时候？”他继续追问，想要证明自己当时不是一厢情愿。
　　“就.......”苏木挠挠头，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几年她一门心思的在学习上，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深陷。
　　“我说不出来。”苏木无奈，说的却是实话。
　　他终于满意，将人拢在怀里亲。
　　问一些诸如：我从前对你很凶？”、“骂你什么了？”之类的话。
　　苏木被他搓圆捏扁，揉得稀里糊涂跟个面团似的，只跟着他的话，嗯呀、啊呀的胡乱答应。
　　外面的烟火声逐渐密集起来，远远地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热闹非凡。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叶清风和苏木提前穿戴好崭新的衣服，下楼到客厅里候着。
　　叶家的规矩，新的一年，要先给爷爷奶奶上香，然后给爹妈磕头，等明天天一亮就要出门给平时亲近的长辈们拜年，这一套做下来，才算真正的过了年。
　　叶永怀和张岚也很快就下了楼，两人皆是一身崭新的衣服，只不过叶永怀换上了一身长衫，张岚则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提花旗袍。虽说张岚平时一副谁都欠她的样子，叶永怀也一副高深莫测的冰块脸，但如今看两人携手从楼上下来，倒也是般配和谐得很，而且不仅仅是外貌上的和谐，而是岁月打磨出的默契。
　　两人恭敬得上完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喝茶，苏木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才下来的时候叶清风为什么要先去泡茶。
　　等苏木和叶清风上完香，张岚已经把软垫准备好了，两人郑重地给叶永怀和张岚磕头。
　　叶清风向来惜字，只说一句：“祝爸妈新年好。”。
　　苏木硬着头皮说：“祝爸妈新的一年福寿康宁。”。
　　叶永怀笑着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说：“新的一年公司要辛苦你们了，祝你们大吉大利、多多发财。”。
　　本来还拘着的两个人，一下就笑了。
　　“好了，夜里喝多了茶也不好，早些休息吧。”张岚在一旁提醒。
　　叶永怀也放下茶杯，对他们说：“你们也早些休息。”，起身回房去了，走到楼上又停下来说：“初二我跟你妈要出门，家里的事你们多上心。”。
　　等叶永怀他们进了屋，两人相视一笑，苏木的脸向着窗外，淡淡的光不停的在她脸上闪动。
　　他知道，此时自己的眼里闪烁着的是她脸上映出的光彩。
　　他在她身边说：“这是我过过最好的一个春节。”
　　她回望向他，说：“这世间的所有美好，都是你带给我的。”。
　　他们手牵着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的两个印记和婚戒一起贴合在一起。
　　往楼上走，边抬脚上楼边缓缓地说话，映着外面渐渐平息的烟火声，他的话一直在苏木的心里回荡。
　　夜渐深，两人回房简单梳洗一番就准备睡觉，苏木忍不住又给木金枝播了一个电话，但是始终没有人接。
　　“也许是睡着了。”叶清风安慰她，“明日我们回去看看。”。
　　苏木点点头，放下手机，缩进被子里，叶清风的怀抱早就为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