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圆舞乱音 你终于还是 ...

  •   [1]
      那是十年前,六岁的刘嫒从钢琴老师家往回走,因为距离很近,她妈妈根本没有担心。刘媛在一栋漂亮的小洋楼前停下脚步,那是刚搬来的一户人家,就在刘媛家的旁边。
      小洋楼的门虚掩着,刘缓一步一步走进,用手轻轻一推,门开了,小洋楼里面灯火通明,但没有一个人,刘媛看叫了几声无人应答,便壮起胆子走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角的便是那架黑色的三角钢琴,刘媛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因为家庭条件的原因,除了周末在老师家的那两个小时,她基本上就没有碰过钢琴,更何况是这么大,这么漂亮的钢琴。琴的盖子没有盖,可能是主人刚练完不久。
      刘媛慢慢地靠近那架钢琴,轻轻地弹起了刚学会的那首曲子,弹得十分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站在她身后,直到那略带稚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喂,第二小节,错了。
      [2]
      钢琴前的刘媛微微颤抖着,十年前,说这句话的人成为了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现在呢?
      她犹豫地回过头去,注视着身后的这个男孩。
      跟十年前完全不一样。十年前的那个男孩,有着一头干净整洁的栗色头发,整个人就好像太阳一样温暖,在他身边总觉得前方光明一片。而眼前这个人,皮肤白皙的不像个男人,面部线条清晰锐利,眼瞳深邃黝黑,发丝光滑乌黑得似乎拔下一根就能研出墨来,敞开着的衣襟露出男生特有的结实的胸膛。
      刘媛微一怔神,随后苦笑,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呐,恐怕那种温暖的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咦?漂亮的学姐!你也在这里哦!”
      刘媛暮地抬起头,一头粟色的乱糟糟的头发闯入她的线,不自觉得叹了一口气,同样是粟色的头发,为什么有的人可以把它打理的干净整洁,而有的人却把它弄得像一团乱草呢?
      刘媛记起来了,是上午同她一起打PSP的那个男孩。
      “咦!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学妹!”崔健宇把目光转向了刘玥。
      “轰”的一声,刘玥不长的头发全都立了起来。
      “喂!那个黄毛小子!我跟她一样大耶!凭什么她是学姐我就是学妹呢!”
      崔健宇用那种很欠扁的目光看着刘玥说:“人家看起来多成熟,再看看你,整个一没长大的小P孩!”说完吐着舌头作了一个鬼脸。
      “小学弟你搞错辈分了吧?!我已经高一了耶,高一了懂不懂……”两个活宝碰面吵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3]
      仰面躺在草地上,月明星稀,虫声窸窣,如果不是头疼得厉害,刘媛觉得她会很乐意欣赏这样静谧的景色。
      应该没有喝很多吧?手肘往旁边轻轻一撞,叮零咣啷一阵易拉罐倒地的响声,呃……看来也不少。
      已经是半夜了吧,草尖上的寒露让她身上泛起一阵阵凉意,多久没有这样喝酒了?倒不是因为伤心难过,只是觉得心里很乱。
      那个人的出现,无意识的触到了刘媛心里最深最痛的伤疤,并狠狠的把它揭了下来,已凝固的血块,连同新鲜的血液一并涌出,血腥混沌的一片。
      并且轻而易举的拆穿了自己所有的伪装,她以为她忘记了,可是当再次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为什么会有心快跳出来的感觉,像是它从很久以前就在等待这一刻,就是为了这一刻而跳动的,那么真实,清晰。
      两个身影同时在脑海中出现,一个栗色短发,一个一头黑发,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为什么总觉得那个黑发的少年有一种很亲切很熟悉的感觉,就像……他……
      很轻的脚步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刘媛抬眼看去,是那个黑发的少年,很小心的避开地上东倒西歪的易拉罐,走到刘媛身边,低头看她。
      凉风习习,她的刘海被轻轻吹动,应该是喝了酒的缘故,两颊绯红,额头还在微微冒冷汗,但两只大眼睛却像璀璨的黑珍珠一样,在夜色中绽放着幽暗的光芒,像午夜的精灵一般的动人。
      那个黑发少年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她却好像没看到一样轻轻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然后幽幽地开口:
      我给你讲个故事。
      [4]
      很久以前,有一对男女相恋并结婚了,女人原本是个千金小姐,不顾家里人反对家给了男人。那时男人还很潦倒,他们的生活也很拘谨,但,很幸福。
      家庭幸福的同时,男人的智慧和才干也终于被人发掘,科长,部长,经理,副总……职位一直上升,应酬也不断增多,在家陪女人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女人没有埋怨,只是默默地帮他打理着家里的一切,而他们的家也从一开始狭窄的出租屋搬到了两层小洋楼。
      年迈的董事长退休了,男人理所当然的接任了这个位子,也理所当然地开始花天酒地,夜不归宿。女人依然毫无怨言,一如既往的做着自己的事,细心地打理着男人的家。
      那一天,很反常的,男人很早就回来了。他拉住女人的手,不断的诉苦,从之前工作的艰辛到管理企业的不容易,以及企业竞争的残酷等等,女人知道他后面有话说,便静静地听着,终于,男人道出了原委。
      在国内和他们竞争最大的那家公司董事长的千金看上了他,老董事长希望把女儿嫁给他后退休,两家公司合并,形成垄断企业。他希望能和女人离婚,而且他再三强调,他还是爱女人的,他那样做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他可以把女人带到国外,一样跟女人在一起,给女人很多钱……
      女人没有说话。
      第二天,她同男人一起去办了离婚手续。她清楚,当初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企业家,野心家,谋略家,一个一身铜臭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她不稀罕。
      第二天凌晨,女人收拾行李登上了开往异乡的火车,她什么都没有带走,什么都没有留下,因为他对男人彻底失望了,失望到她甚至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5]
      其实,男人也隐瞒了那个千金要嫁他的重要理由——那个千金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就这样,两个女人怀着同一个男人的孩子,原是完全不同的命运,一个幸福美满,一个个远走他乡。
      几个月后,女人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孩。男人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女人,以抚养为由,想带走一个女婴,女人考虑到自己的经济条件,便把小女儿给了男人,她再次信任了男人一次,男人却辜负了她。
      过了十二年,一场意外的车祸夺去了女人的生命,男人也许是心有愧疚也许是其他,把女人另一个十二岁大的女儿接到了自己身边。
      女孩开始十分乐意,因为她想见到自己分别了十二年的双胞胎妹妹,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至于父亲,是女孩生命中从未出现过的字眼。
      然而女孩见到自己妹妹的那一刻,却愕然了。她长得几乎跟男人现在的妻子一模一样!女孩质问男人是怎么回事,男人像在说晚饭吃什么一样平静地告诉女孩,当年他妻子有明显的流产征兆,他怕她到时候想不开,便从女人那里抱来一个孩子,好在自己妻子流产之后弄虚作假,后来他妻子奇迹般的没有流产,便把那个女婴送给了自己的一个朋友。
      女孩极力保持着冷静问他,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男人回答,几年前那个朋友的企业破产,他本人自杀了,所有的家人不知去向。
      女孩终于忍无可忍把一只玻璃砸到他头上,然后留给他一句“禽兽”和一个决然的背影。
      女孩总算明白了,眼前这个坐相一丝不苟得男人压根就是一个衣冠禽兽!为了地位,为了金钱,抛妻弃女,还有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是他干不出来的。纵然他是身家亿万的全省首富,女孩依然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而所谓的上流社会,揭掉它光辉的面纱后,所透露出的却是比底层社会更斑驳、抗脏的本质;那一幅幅绅士面具的后面,隐藏着的却是无比丑恶的嘴脸。
      12岁。在别的孩子都在看动漫、打游戏的这个年龄,女孩以绝望为代价,认清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6]
      刘渊缓缓睁开眼,还是那那双星辰一般璀璨的眸子,此刻仿佛蓄满了水一样,轻轻一晃就会汩汩流出。
      嘴角钩起一丝惨然的笑,在银白色的月光下被映衬得凄美绝伦。
      催盛煊盯着地面上的一点出神,他知道故事中的女孩是刘媛,男人是刘昭明,他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心里还是被这个故事深深震撼了。
      他震撼于他崇敬了多年的刘伯伯竟然是那样的龌龊不堪,人们向往至致的上流社会被他那样轻易的嗤之以鼻。十二岁,他还在父母的保护下无忧无虑的厂成长。
      他第一次见到刘媛就能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他开始只觉得那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的高傲性格,现在才发现,她所经历的所承受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他能够理解的。“娇生惯养”,“大小姐”这样的词无疑是在玷污她。
      他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一直抱到她的房间。
      他第一次为一个女孩心疼。

      [7]
      “刘媛呢?”崔盛煊从微波炉里拿出一杯牛奶,抿了一口问道。他路过刘媛房间时她的房门大开,显然人不在里面,餐厅里居然也没有。
      “姐姐应该已经去学校了。”刘玥边说话边眼疾手快的抢走最后一块吐司。
      崔盛煊一口牛奶差点呛在喉咙里。“去学校?现在才几点?”
      “哦,姐姐一般五六点钟就去了。”
      “五六点钟?漂亮的学姐也不怕睡眠不足啊!”崔建宇插话。
      刘玥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语气怪怪的说:
      “她就算什么都不足,也不可能睡眠不足。”
      “那用不用给她带点早点?”昨晚之后,崔盛煊总想多关心一下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呃……应该,不用吧。”

      刘玥走进教室,如她所料,刘媛把头埋在桌子上美梦正酣。刘媛的作息时间与正常人完全是相反的。白天一般很少睁眼,一放学就不见人影了。一般都是去酒吧或者网吧鬼混,打架斗殴是常有的事,有时回来身上挂点彩也不奇怪。
      她们经常转学就是因为刘媛经常闹事,要是一学期下来刘媛没有什么处分,那反倒不正常了。
      不过刘远成绩很好,她是天才。不过所谓的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加百分之一的天份。她刚来的时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休学了一年,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苦读,据说现在老师教的内容她早就自学过了,所以复学之后,刘媛在课堂上唯一会做的事就是睡觉。

      [8]
      刘玥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只觉得心里很闷,为什么有的人能活得那么潇洒自在,有的人只能在别人的阴影下苦恼呢?
      刘玥苦笑着。突然,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一闪转进了旁边的岔道,刘玥下意识地叫了声,姐!然后跟着跑了进去。
      只见巷子里有两个小混混一样的人堵着宝儿的去路,刘玥叫一声“姐!”,然后跑到宝儿身边,抓住她的手臂。
      宝儿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就抢先响了起来:“唷,杨宝儿,你丫亲戚倒多,又从哪给冒出来个妹妹?”
      宝儿不耐烦地瞥他一眼,管得倒多,让路不让?
      “让路?爷可是在这辛辛苦苦等你半天了!”
      刘玥害怕地抓着宝儿的手臂,往她身后躲,薄而用手臂把刘玥往身后护护,小声对她说,你快走!
      刘玥慌乱的点点头,踉跄的跑出巷子。她现在百分百确定那不是刘媛。因为刘媛绝对不会再危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保护她。
      穿过几条弯曲的巷子后,她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天色渐渐暗下来,道路周围是热闹的夜市,闪烁的霓虹,还有大大的club招牌。各种各样的人从她身边走过,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头发染得五彩缤纷的小太妹。
      喧闹,混乱。娇生惯养的刘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地方。而穿着校服的刘玥也在人群中显得十分乍眼。
      突然,一阵酒气扑面而来,刘玥被一个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男人搂住了肩膀,她马上惊叫起来,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有惊奇的,有鄙视的,还有更多幸灾乐祸的,却没有一个人出手相救。
      刘玥害怕得眼泪簌簌地往下掉,用力的推开着那个男人,却无济于事。
      “走,妹妹,哥哥请你去喝酒。”那人架着刘玥就往旁边一个灯红酒绿的bar里走。刘玥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个男人紧箍着她的手臂。
      “方——树——恩——!你给我放手!”一个微带怒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装醉装得正high的男人立马像触电一样推开刘玥。挤出一脸媚笑对着身后脸色阴冷的宝儿。
      “呵呵,宝儿,我和小妹妹开个玩笑而已。”
      宝儿瞪他一眼没有说话,拉住一边泪眼婆娑的刘玥的手走出人群。
      群人中又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不过换了对象。惹到了宝儿,方树恩这厮恐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9]
      宝儿牵着刘玥穿过喧闹的夜市,恢复了之前温和的表情。
      “就知道你会迷路,刚才吓到你了吧?那群流氓就爱那样。”她转过头对刘玥笑了笑。棕褐色的头发在脑后微微的飘荡着,那个笑容如同绽放的白色山茶花一样纯洁。
      刘玥微一怔神,那是一张跟刘媛如此相像的脸啊,但那上面却有刘媛从来不会出现的表情,多么优美的讽刺。
      不知不觉宝儿已经牵着她回到了初遇时的巷子。
      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了,这么晚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宝儿还在淡淡的笑着,黑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地望着刘玥,十分可爱。细观宝儿的眉宇之间,较刘媛少了一分妩媚,多了一分清秀。
      哦,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真像我姐姐。
      刘玥垂下眼帘有些落寞的说。
      呵呵,是么。怪不得你之前会认错。
      刘玥牵强地扯起嘴角,你要是我姐姐就好了。
      这句话,是在心里说的。

      [10]
      浑浑噩噩的回到别墅,推开门,发现刘媛正斜卧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回来了。”刘玥把钥匙放到鞋柜上。刘媛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头都没有抬。
      刘玥经不住鼻子一酸,自己这么晚回来,她连一句出于礼仪的问候也没有么?连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待她都比这个在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姐姐好。
      刚洗完澡的崔盛煊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没穿上衣。看着刘玥红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问,哭了?
      刘玥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摇了摇头。但目光一触及到刘媛那个无动于衷的背影,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捂着脸跑上了楼。

      “诶”,崔盛煊用手臂撞撞刘媛,在她对面坐下,“你这样对她是不是过分了?”
      刘媛坐直起来,严肃地看着崔盛煊的眼睛,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对她?
      像对妹妹一样。
      她不是我妹妹。
      那像对家人一样。
      刘媛睨他一眼,继续斜倚在沙发上,我没有家人。

      [11]
      确认其他三个人都入睡后,刘媛出了门。也说不上什么原因,反正她现在不太想让崔盛煊了解到她的生活。
      伫立在窄小的巷子门口,她没有动。她当然清楚那黑暗的尽头是一片嘈杂的灯红酒绿。四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太多了。当初的乖乖女已经变成了一个成天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对照四年前的自己,刘媛真的找不出一点相同的地方,她也想回到四年前的无忧无虑,只是她没有理由,那个原本属于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她所留恋的了。
      轻轻迈开步子,一身黑衣的刘媛融那个入了那片黑暗。

      [12]
      来来往往穿着惊悚的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旁边羊肉串摊位传来的呛人的烟味;街角垃圾桶垃圾堆积腐烂的臭味。街道嘈杂的人声;两边的酒吧、舞厅传出的重金属音乐声;还有无处不在不绝于耳的叫骂声。这些就如同化学药剂一样,混在一起沸腾爆炸成了这个城市最热闹,最混乱的街道。
      刘媛穿着一身黑衣,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伫立在喧闹的街头。肃穆得于这里格格不入。
      她很快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看她的眼光没有惊奇,有的还向她打招呼,就像认识了很久朋友的一样。刘媛疑惑地皱着眉头。
      一个长相猥琐的矮个男人走到她身边,大大咧咧的把爪子搭到刘媛的肩膀上,然后皱着眉头说,操,你丫有钱也不用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吧?!当你是修女啊?!
      刘媛挥手打掉自己肩上的爪子,给他一个“你谁啊你”的眼神。
      猥琐男立马被引爆了,把手上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摔,靠!你丫真当我傻B啊?上次染了个头发就耍了老子一回,这次还来?!杨宝儿,你丫要造反啊?!
      刘媛皱着眉头,她一点也听不懂那个神经在说什么,正打算问个清楚,就听见从旁边酒吧走出来的一个男的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
      猥琐男回头吼,方树恩!你见到鬼了啊?!
      那个叫方树恩的男人真像见到鬼一样指着刘媛,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我明明刚才在“老朋友”那儿才见过宝儿……怎么……
      猥琐男明显吓到了,看着皱着眉头的刘媛,又看看见了鬼一样的方树恩,好像都不像在耍他。然后朝着斜后方的一个酒吧大喊一声:宝儿!
      随即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酒吧里走出来,边走边骂,你们又发什么神经,叫那么大声?
      猥琐男腿一软倒在方树恩身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