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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血祭银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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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近午夜,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可毕竟是市中心的位置,灯火照着如同白昼。忽然,一道蓝光闪过,落在院子的东北角,下一刻,竟全然散开。
一个陌生的人影缓步进入大楼门口,匆匆扫视着内厅的平面图,向拘留室走去。
“站住!”
一个声音赫然传来,男人闻声停住脚步。他佝偻着背,裹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寻着声音缓缓抬头,眉眼躲在鸭舌帽之下、口罩之上,在楼道通体的黑暗里幽幽闪着蓝光,一动不动盯着举着枪的夏侯勇。
夏侯勇一步步走近,皮革短靴踏在楼道的声音格外响亮,道:“我劝你不要动其他的心思,你跑不了的!”
夏侯勇站定,松开一只拿枪的手,放到鸭舌帽男人带着口罩的右耳侧,正要扯开的时候,男人眼中目光凝滞,蓝光更甚!
夏侯勇立即收手,闪身躲过蹭着脸飞来的一道金光,光芒骤亮,刺得夏侯勇睁不开眼睛。男人趁机上前,冲着夏侯勇的胸口飞起两脚,夏侯勇捂着胸口猝然后退,倒在一个人的怀里,他猛一抬头居然是赵幽。
夏侯勇匆忙道:“你怎么来了?”
赵幽扶起夏侯勇,指着黑衣人身旁的一团鬼魅黑影,说:“我是跟着他来的。”
夏侯勇向前看去,猝然一怔,喃喃道:“还有一个幽冥?是两个人吗?”
他话音刚落,鬼魅和黑衣男人同时向门口冲去,各自一跃,四散跳开,赵幽匆匆说一句:“分头追!”
夏侯勇紧紧跟着黑衣男人越过围墙上了马路,看到远处熟悉的人影,才慢慢停下脚步,李昭凌持着战天戟冷眼望着男人,冷冷道:“还想去哪?”
男人后退两步,扭头看一眼身后的夏侯勇,握紧手里的一道金光,加快脚步向李昭凌冲去,夏侯勇大吼一声:“看看他手里拿着什么?”
李昭凌刀锋一转,猝然向男人砍去,男人向后深深地弯下腰,眼见背都要贴到地,突然以一个诡异角度横挪几步,上身绕过刀锋,左手向地上一推,把身体反支起来,右手一挥,掠过李昭凌的眼前。
右手带着金光骤然袭来,光芒刺眼,李昭凌闭上眼睛,任凭空气在耳边流动,捕捉到一丝缝隙,微微侧身,一把拽住那人的手腕,稍稍使力。金色四散,李昭凌睁开眼睛看着黑衣人布满蓝光的双目,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拿着银鸾?”
男人没有说话,左手抬起从李昭凌胸前划过,变掌为爪,朝着他的咽喉掐去。李昭凌松开手,后退两步,沉着眉眼一动不动盯着他。
夏侯勇把枪收回腰间,说:“王信,别来……无恙……”他话音落处,恍然间带着气音,语意间说不上是激动还是哀痛。
黑衣男人猛然一颤,抓着银鸾笔的手紧了紧,长出一口气,举起笔继续向李昭凌刺去,李昭凌冷冷说一句:“执迷不悟!”愤然举起战天戟,向男人劈下。
“李昭凌住手!”
夏侯勇急匆匆喊一句,向前冲去,他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脚一蹬地,两个人同时翻到在地滚了两圈。夏侯勇迅速起身,抓起男人的衣领想要扯下他的口罩,男人把头一扭,带着啜泣,闷闷地说一句:“夏侯大哥……”
夏侯勇猝然一恸,手停在半空中,
男人瘦弱的躯体一直在剧烈的颤抖,他突然抬头向夏侯勇的额头撞上,夏侯勇觉得头顶一懵,朝后摔去。男人趁机爬起来,举着银鸾对李昭凌说:“你们再要追的话,我就把它掰断!”
李昭凌怒道:“你想怎么样?”
男人看着夏侯勇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低声哭吼道:“我……我想救他们啊!”
夏侯勇往前一步,说:“王信,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三千年前……你们……你们已经魂飞魄散,就算现在召回亡灵,也只能化作形如枯槁的幽冥!”
男人颤抖地指着自己说:“什么幽冥?你看我……我不就活得好好的吗?”
夏侯勇一字一动,悲痛欲绝:“那是因为有人心甘情愿替你散魂,就算你现在进得了真身,你觉得你像一个人吗?”
“我……”男人没有说话,半晌,才闷闷答一句,“夏侯大哥,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将军!”
“王信!”
男人不再理夏侯勇,把目光转向李昭凌,说:“明天晚上子时,带着宿主到古城墙正门找我,最后一个人已经在我手里,欢迎你们前来观看,宋家军真正的复生。”他说完身影一晃消失了。
李昭凌蹙眉道:“糟了!快回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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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幽追着幽冥在暗夜中奔袭,一道紫光闪过,幽冥赫然停下脚步,向一旁躲去,“惊魂”在苏凝紫的手里闪着紫色光电,鞭子一扬向幽冥甩去,幽冥猝然一跃,飞到苏凝紫的头顶上空。
“想跑?”
苏凝紫鞭子一甩,惊魂像一条灵巧的大蛇,缠向幽冥,突然,又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拽下幽冥,两团鬼魅落地,融成一股,在黑夜里泛着蓝色的光。
赵幽上前一步,说:“所以,连上方才那个黑衣人,总共有三个?”
苏凝紫嘴角一抽,喃喃道:“不止……”
她话音刚落,从暗处走出来五只四条腿的畜生,赵幽顿时脸色有点垮,嘟囔一句:“苏姐,我们好像被敌军包围了!”
苏凝紫稍稍退后两步,说:“你那破祭的阵法是哄鬼的吗?封锁线说穿过就穿过,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赵幽忍了好半天,才低声说一句:“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什么……”
赵幽说:“除非有一个熟知生祭的人早就盘踞在这周围,解了阵法!”
“最熟悉的不就是你吗?”眼看幽兽越来越前,苏凝紫咬着牙问一句,“现在怎么办,我最怕四条腿会张嘴的恶心畜生……”
赵幽勉强露出个笑脸,尴尬地说:“彼此彼此……”
四周几声笛音响起,幽兽躬下身体低着头“嘶嘶……”两声,身影一闪,居然带着两只幽冥消失了。
赵幽想去探探,被苏凝紫拦住说:“追什么追,先去找李昭凌!”
“可是……”
苏凝紫一脸凝重,说:“听我得,不要轻举妄动,先和他们汇合。”
赵幽收回目光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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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紫和赵幽进入拘留区的时候,整个牢房带着门口的通道已经全部封印。他们走过铁闸,进入拘留室,隔着栅栏就看到对着墙跪倒在地的段齐。
段齐两条胳膊被划得血肉模糊,右手掌心攥着一个刀片,垂着手,血流了满地。脖子上漏出的一个豁口,皮肉外翻,深红的血液顺着颈部,沿着黑衬衣黏满整个胸膛,正对脸的墙上依旧用血写着一个小小的“段”字。
李昭凌查探完尸体,从地上站起来说:“连着三起了,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地界备案?”
夏侯勇直接被气乐,没好气地说:“怎么备?你还是给我派个人,一起帮着处理局里这摊事吧。”他扭头指着一脸烟熏妆的赵幽,说,“我觉得他就不错,比苏凝紫像公务员。”
他刚说完,门口的两个人同时用眼睛射出两道光,怼在他脸上。夏侯勇悻悻地闭上嘴,转身对李昭凌说,“幽冥已经成型,还玩一套声东击西。明天怎么办,真要带宋译去吗?”
李昭凌叹道:“该面对的总是跑不了,对了,最后一个人能不能想办法查到是谁?”
夏侯勇沉着脸色说:“景泰苑第三期的项目工程虽然暂停,可以却没有违法记录,再查下去属于商业机密。所以,我想等到天一亮,去基层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你可以跟宋译说说,看他方不方便查一下内情,天亮之后我去找你们。”
说完,他忽然眨巴两下眼睛,一脸激动地对李昭凌说,“如果王信是强占别人的身体,那么他也很有可能用别人的身份进行伪装。所以,只要查到他现在是谁,那就很有可能在明夜子时之前救出来那个人,是不是?”
李昭凌皱着眉头满脸愁容地看着夏侯勇,像是在心疼自家的傻儿子。
赵幽站在他的身后,叹一口气,幽幽地说:“就你的智商,这个专业太不适合你了,要不……你考虑一下改行吧,这样地界也能减少点负担。”
“嗯……”苏凝紫格外认真地点点头。
夏侯勇瞪赵幽一眼,说:“你哥哥我可是年年标兵,奖状不都在墙上贴着吗?你上次来没看到吗?”
苏凝紫:“哦———”
李昭凌:“…………”
赵幽死死咬着牙根,特别想一巴掌呼死他。
夏侯勇看赵幽光盯着自己不说话,以为他忘了,特意补一句:“虽然是晚上,可咱不是通宵亮着灯吗?除了标兵,还有队优、组优、年优……”
赵幽忍无可忍,终于咬牙切齿说一句:“你不吹能死!”
苏凝紫用力点点头:“我感觉能……”
李昭凌冷笑一声,临出门的时候,拍拍赵幽的肩膀,说一句:“合作愉快,祝你|性|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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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凌回到景泰苑的时候,已经接近半夜两点。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进了客厅,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看到卧室亮着灯,寻着昏黄的光走进主卧。
主卧的床看上去比普通的两米大床整整大出一圈,宋译盖着腰下关键的一块,其余的被子都被压在身下。他侧脸就着床边,砸进软绵绵的枕头里。
李昭凌走过去,轻轻抬起宋译的胳膊拉开被子放进去。他又拽起被子的边缘,小心翼翼盖在宋译的背上,轻轻往脖颈处压了压。
温和的暖光打在宋译白皙的侧脸,整个人都像浸过牛奶一般水润干净。耳垂上的钻石幽幽闪着些许光亮,李昭凌看着,回想起以前刚刚遇到的时候,好像总是看这耳钉不顺眼。没想到现在瞧惯了,居然还觉得十分可爱。
李昭凌俯下上身,吻一下侧脸,动作很轻,生怕打扰到宋译的美梦。他嘴角带着温暖的笑意,抬起食指隔着一层空气,仔细描摹过宋译的眉毛、鼻梁、嘴唇,画过一遍不够,再画另一遍,好半天才收手,放轻脚步向卧室外走去。
宋译保持着这么一个侧卧姿势,吹过半晚上的凉风,这会胳膊都要抽筋了。听到脚步声,才敢慢慢睁开眼睛。
其实他原本就没打算睡,特别有心机的拎着被子欲盖弥彰的搭在腰下,结果没想到一等又是半晚上,听着推门声才被震醒,感觉到李昭凌进了卧室赶紧闭上眼。心甘情愿等着被李昭凌占便宜,结果这人依旧是根陈年的木头,除了轻描淡写的用嘴唇蹭一下,什么都没做!
他越等越不是味儿,可这会睁开眼又是一件十分掉面儿的事,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直到听见脚步声才满腔怒火的睁开眼,结果就看到李昭凌一个背影?
卧槽???
宋小爷一早洗澡没穿衣服打扮一番,等了半晚上又把人给等走了,这tm都是什么事儿!被人从小求到大,他可从来没干过这种自己爬进盘子送上门等人吃的事,莫非李昭凌真等着他直说:“要不然你我行个房事???”
“靠!!!”
宋译气得从床上刺溜一下坐起来,理智思考两分钟,觉得这种推论完全有可能。他套个白色大背心灰色大裤衩,坐在阳台边吸掉三根烟,仔细听着客厅里的动静——还真是没什么动静呢!
他终于坐不住,长抽一口气下定决心,拿着亮着火光的半根烟头使劲按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气势汹汹走进卫生间,里里外外刷个牙,喷上口气清新剂,往手上呼两口气确定没有烟味后。把大裤衩裤腰的位置降下两寸,大步向客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