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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树倒猢狲散 壹 ...

  •   永亨元年,七月,太尉王炼之子,江淮行省巡抚王鑫犯下抬高盐价,私收贿赂,御下不严等等十条罪责,被判秋后处斩。
      武帝为稳定江淮沿岸盐价,减少地方官员贪污,设立盐政大臣,地方下派巡盐使与运盐使。
      同年八月,多位臣子联名弹劾王炼教子无方、纵子行凶,接着翻出与前朝诸多牵连,帝未多加追究,准王炼辞官归家。
      太尉一职空闲,待明年春闱后定夺。

      年轻时候,燕太后姿容倾城。如今年逾三十,却也不减丝毫风华,而平添动人韵味。虞濯同夏侯瞻前去拜访的时候,燕太后正忙着逗弄两个小皇孙。
      二人各自行礼之后,冷月将茶水点心送上。
      “哀家多谢左相此行对瞻儿的照顾。”燕太后面上笑盈盈地说道,“然而此行奔波劳碌,左相大人清减不少。”
      夏侯瞻面色微变,抢先说道:“江淮一事,直到如今,尚未全部解决。左相这段时日辛苦,现在还是赶紧回府休息吧。”
      “多谢陛下厚爱,臣不觉得累,只是陛下……”虞濯不知一次感受到,这对母子在他面前所为有些别扭。
      “此是内宫,外臣不宜久留。”夏侯瞻立即对虞濯道,“况后宫不干政,恒清还是回去吧。”
      这茶还没冷,居然就让他走了。虞濯也只能笑笑,称好,随夏侯瞻一同离开。

      初入九月,凉风飒爽,御花园内金菊遍地。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您与太后娘娘是否心生隔阂?”虞濯想了半天,也只能猜出这么一个结论。
      夏侯瞻皱眉,停下脚步,恰巧看到不远处一袭鹅黄色长裙,提着花篮的云贵妃。虞濯立即转身,说道:“臣回避。”
      “你尚知道回避!”夏侯瞻收目光,神色微有忿忿,当作没看见云贵妃,径自走回皇宫。
      虞濯更觉得不明所以。

      苏晴在御书房等候多时,见夏侯瞻跟虞濯回来,忙说:“今年秋试主考官员,臣还请陛下三思。”
      “周禹如何不可?”夏侯瞻问。
      说来也是奇怪,夏侯瞻一直忌惮周家,却要让周熙的大儿子当主考官员。而虞濯想来,夏侯瞻也不是一个能委曲求全的皇帝,此举必有深意。
      “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如何能公正!”苏晴问。
      “朕自有打算。”夏侯瞻说完指了指角落里的奏折,说道,“这些全是指责朕荒废朝政,连日不上朝的,老师替朕看看,再写一遍自省。”
      抱起这一大摞的奏折,苏晴只好说道:“臣遵旨。”
      “老师、恒清,这段时日,只能委屈你二人了。”夏侯瞻说道。
      那些奏折都由周熙过目,却仍是辗转到了夏侯瞻眼前,可见这本身就是周熙想让皇帝不痛快。
      虞濯由衷而言:“陛下谋略得当,臣等不觉委屈。”
      他只觉得,朝堂之上不能跟那老狐狸对着干,甚是无趣。

      “还有一事,需尽快定夺。”夏侯瞻拿起手边的奏折,洋洋洒洒几千字,写的是浙闽一带百余艘倭国船只登临沿海,同当地百姓交易互市,导致沿岸居民治安混乱。
      周熙仅仅批注着:加强治安。
      不是什么大事,然而借鉴先帝在位时期,倭国贼寇多次侵扰浙闽一带的百姓,夏侯瞻眼中定不能小事化了。
      “陛下想出兵?”
      “对,但是此乃海战,战船不足,我朝占尽弱势。”夏侯瞻遥看东面,虞濯总觉得有什么雄心在他眼中酝酿。
      苏晴斟酌片刻说道:“臣以为区区倭寇,不宜劳师动众。”
      “我靖朝虽然坐拥万里河山,然西域之西,北疆之北,东瀛之东,南海之南,皆为外土,亦不知疆域几何。臣幼时见海外诸岛,曾有外民乘船而来,金发碧眼,以为妖异,后才知道是臣孤陋寡闻。”
      虞濯顿了顿,看夏侯瞻的神色是有几分兴趣,便接着说:“造船队,一来抵抗倭寇入侵,便利海上贸易,二来可远至南洋、西洋,展现我靖朝国威。”
      “话虽如此,臣却还有疑。”苏晴也被说的有些心动,“船只建造,劳民伤财。且海上茫茫不比中土,如何保障战船不迷失道路?”
      “迷失道路自然有航船师傅解决。”夏侯瞻答道。
      借来一张白纸,虞濯随手划了一条曲线,依次点下来:“且看,这是扬州府、苏州府、松江府、宁波府。江浙一带,素来富甲天下若是陛下能想明白,这建造船只一事,不但朝廷不用出一分钱财,还能收获颇丰。”
      “福建行省呢?”苏晴问。
      “总要循序渐进。”
      倭寇与舰船一事,单凭他们三人空口无凭自然是做不出来的。夏侯瞻沉思良久,才说道:“等朝中不再是某家的一言堂,建船出兵一事才能做打算。”

      苏晴走后,虞濯“理所当然”地留下来吃晚膳。
      寝宫内,桌上已经摆好了泾渭分明的两类菜,碗筷也各有一双。夏侯瞻坐下后,说:“御膳房的伙食可不便宜,恒清,朕便从你每月俸禄里扣除把”
      虞濯看着这些菜,咬咬牙说:“陛下,日后臣不再到宫里用膳了,可行?”
      “朕……”夏侯瞻本以为自己只是想同他开个玩笑,但俗话说的好“君无戏言”,虞濯怕是当真了。
      放下筷子,虞濯起身行礼,似乎是打算告退了。
      “吃吧,朕不至于如此小气。”
      闻言,虞濯还当是皇帝寻他开心,只想笑,然而嘴上还是试探地问:“这般说来,陛下先前是在笑话臣?”
      “食不言、寝不语。”夏侯瞻说完,便动筷子。
      “定是陛下嫌弃臣了,行了行了,臣以后不来叨唠陛下。” 虞濯遗憾地说,艰难地把目光从桌上挪开,补充了一句:臣告退。
      赵公公丝毫看不出这两人在较什么劲,虞濯走后,夏侯瞻把筷子伸到那些清淡的菜式上,吃几口,只觉得寡淡无味,便道:“以后让御膳房不用给他做菜。”
      “陛下,您不吃了吗?”
      “没胃口。”

      秋风晚,日暮急,街巷人匆匆。
      吹了会凉风,虞濯猜逐渐消去心中那份不舒服的感觉。夏侯瞻想对周熙下手,而老狐狸如今却谨慎非常,就算是小狐狸周禹都不好对付,唯有示弱才能降低老狐狸的警惕心。
      这样一来,让周禹做主考官,装作二人生了嫌隙,都能解释得清。
      夏语冰见到独自一人回来的虞濯,面带疑惑,问道:“大人,您怎么提前回来了?可有在宫中用了晚膳?”
      扫视左相府忙忙碌碌的下人,虞濯无法断定会不会有周家的耳目,便答:“用晚膳,本官气都够气饱了。”
      “大人,您这是……”
      “怎么,转个背,你就会告诉你家主子本官看不惯他,还真是一条好狗。”虞濯摘下头上冠冕,砸到他怀里。
      无缘无故被骂,夏语冰异常委屈,立即红了眼睛,低声下气地说:“小的这就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
      虞濯看着他的背影,更加烦躁: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用点脑子。

      走到书房,无异间瞥向柜中露出来一部分来的剑穗,属于一把尘封的旧剑。见此,虞濯顿时有些恍惚——这么多年,终于是出了些让他心神不稳的事。
      直到夏语冰喊他吃晚膳,虞濯才发现自己在这儿站了近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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