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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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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雪球飞过来,砸向沈平,方兰新在雪球到来之前,脚尖点地凌空飞过来,她人还未至双手已经伸出,一把捞起沈平,带着他高高腾起。
“哪个不要命的扔我的小甜心,小黑你这只蠢货,你等着。”方兰新笑骂着,在半空中划出个好看的抛物线,然后带着沈平落地。
方兰新:“没吓到你吧?”
沈平摇摇头,方兰新就凑近一点,伸手去抚他紧锁的眉头,“怎么皱着眉?大过年的,什么事不开心?”
沈平勾唇角勉力做一个笑意,“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担心——”
方兰新:“你担心第四号影室应付不了?不过一个鬼仙而已,你就放一百个心在肚子里,我方兰新既然敢开这第四号影室,这个大法师就不是白给的。我呀,自有打算。”
沈平便抿唇笑了笑,方兰新正要接着说下去,脸色突然变了变,她朝着北城西区望过去,旋即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
正被几只鬼按在雪地上骑着揍的小黑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方兰新面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又晃了晃头,将满头的雪花甩脱,“怎么了,领导?”
方兰新朝北城西区方向遥遥一指,“那是什么地方?”
小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忽闪着一双无邪的大眼睛,“不就是北城西区。”
方兰新:“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去没去过那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黑:“没什么异常啊。”
方兰新:“不对啊,我怎么觉得那地方不太对劲。”
小黑凑过来狗头,认真看了看,而正在玩雪的人鬼们也注意到方兰新不对劲,于是都凑过来,大林就问;“大仙,怎么了?”
方兰新“嘶”了声,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拍进双眉间,闭上眼开启天眼,再度朝北城西区望去。然而过了许久,她终是满脸疑惑地睁开眼:“不对啊,刚刚我明明感受到那地方的法力波动,怎么现在看过去,什么都没有。”
燕子也挤过来,“娘希匹的,在这研究个什么劲儿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兰新一脸便秘样儿,她拿手指着燕子,吭哧了许久,终于叹气道:“还真别说,你这话挺有道理。”
她回头看向沈平,笑眯眯地凑近些,正是一脸的狗腿样,“春节晚会还演着呢,你愿意看就回第四号影室看会,不愿意呢就让燕子送你回咱家。我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她本以为沈平会啰嗦,谁知沈平只是推了推眼镜,点头道:“好的,你快去快回。”
方兰新松了口气,这小甜心,还真是贤惠。
她转身吩咐燕子:“好生替我照看沈大作家,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燕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长音说道:“是,大领导。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您家属的人身安全。娘希匹的。”
方兰新十分满意燕子的马屁,她抬步要走,大林与小黑都跟了上来,“我们和你一起去。”
方兰新没拒绝,她隐隐觉得北城西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今夜,似乎会有事发生。
三人已走出了十数步,就听沈平突然出声,“兰新——”
方兰新回头,沈平就朝她笑了笑,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化作一句话;“早点回来。”
方兰新回报他一个灿烂笑意,她扬了扬手机,“有事电联。”
言罢三人各自使出法术,当下便化作三道黑影,直奔北城西区而去。
沈平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们离开。直到那三道黑影再也看不到,沈平方轻轻叹了口气,而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冷却下去。
上一次他在这件事上做错了,这一次,一定不可以再错。
北城西区。
方兰新一行三人赶到的时候,正看到大敞四开的孤零零小屋,以及屋内早已变成尸.体的两个人。
阿红与老张手握手的并排躺在一处,两个人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痛苦之色,甚至阿红的脸上还有一丝解脱之意。
屋子里的昏黄灯光被北风吹得飘忽不定,水泥地面上有一只摔碎的玻璃杯,杯子里的水洒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河。
方兰新:“娘的,见鬼的鬼仙,见鬼的报恩。亏我还以为阿红是他的恩人,一定不会死。”
大林挠挠他抱窝鸡似的乱发,“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小黑忽闪了两下大眼睛,也是一脸懵。
方兰新走上前去,她掏出一张符纸拍进双眉间,而后伸出手来按住阿红的天灵盖,良久后方长叹了口气,再骂道:“果然,连脑子都拿走了,这他娘的真要做爆炒脑花啊。亏我还以为他要报恩。”
她就地盘膝坐下,双手掐剑指,默念了三遍超.度诀,她明知道阿红这种死法压根入不了轮回,还是觉得不走这个流程,心里过意不去。
其实方兰新与阿红没有过多的交集,她甚至一度瞧不起她,觉得她利用自己身体,与那帮道貌岸然伪君子同流合污。然而后来她才发现自己先入为主了,自此的几次见面,方兰新都是越来越尊重她。
至于后来看了阿红的手稿,方兰新更是由衷佩服阿红的执着与遵循本心。她现在有点恨自己,不该仗着五股怨气在手,就不急着去找鬼仙,至此竟是害了一个如此清流的人物。
想必这也将是她方兰新从业以来最大的遗憾了。
方兰新叹了口气,有点脑壳疼。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花生,捏开,慢慢地咀嚼着。小黑正要说话,大林已经拉他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嘘——你没看到咱们大仙那更年期综合症的神情啊,你找死啊,有什么话都等到她琢磨透了,你再说。”
小黑忽闪了两下眼睛,表示不懂。
大林:“咱大仙什么时候吃花生?”
小黑:“这我哪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吃肉骨头。”
大林:“笨啊,咱大仙越是生气越吃花生,越是琢磨问题动脑筋越是吃花生。你看看她,现在都吃了一地的花生壳了,看来她那脑袋快想破了。你这种时候去得得得,想死直说。”
小黑一脸懂了的表情,被大林拉着出了屋子,并肩站在门外。
孤零零的屋子里,方兰新守着两具尸.体,不停地吃花生,好像要把自己撑死似的。
第四号影室。
春节晚会已经结束了,老宋因为身体虚弱去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大林的小媳妇也被先送回了家。几只鬼送完大林家小媳妇,闹也闹够了,况且天就要大亮,他们不敢再逗留,于是下了夜班都钻回各自的玻璃瓶里睡觉去了。前厅只有燕子和沈平留守。
沈平呆呆地坐在长沙发上,也不知在想什么。燕子对着小镜子欣赏了一会自己,觉得很无聊。她光明正大地拿眼去瞧沈平,越瞧越觉得沈平跟仙子下凡似的,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燕子;“沈大作家,沈大作家?”
沈平这才回魂,看向她。
燕子:“你也去睡会吧,方兰新回来的时候我叫你。”
沈平微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我不累,我在这等着兰新。”
燕子:“欸,你说说呗,方兰新哪点好?怎么就能抱得美人归。”
沈平垂眼帘,低声道:“有些人未必倾城绝艳,可你就是会一眼万年,自此生死相随。”
燕子打了个哆嗦,“娘希匹的,真够酸,不愧是写小说的。”
沈平微笑不语,燕子又问:“那你了解方兰新么?”
沈平很想说他何止了解,简直早已将方兰新的一切都铭刻于心,然而最终沈平只是抿唇微笑道:“她值得。”
他答非所问,幸亏燕子本也是个大大咧咧不深究的人。俩人一时无话,就听得座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第四号影室有节奏地响着。
沈平静静听着那节奏,忍不住在心里倒数。他看了一眼指针,零点五十八。
来了。
他这一声默念还没有结束,果然就见第四号影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看不到人,只听得到玻璃门被推开时发出了一声仿佛自地狱而来的“吱呀”,一股风自门外灌入,沉重的玻璃门竟生生被那股风吹得东摇西晃起来。
天还没亮,屋子里灯光很亮,温度很高。可是随着这一声吱呀,本温度极高的屋子里,猛的降下了温度。并充满了一种又粘.腻,又冰冷,又潮湿的味道。
燕子打了个喷嚏,她抬眼望向玻璃门,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娘希匹的,多大的风啊,这门挺重的。”
说着话就要起身去关门,一道黑影急速从夜色深处掠入,落在地中间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光微不可及地黯了黯。
那道黑影随即现行,竟是个左面脸颊被黥过的人。
那人长身玉立,穿着一件及地长袍,颜色比夜色还要浓重。他留着一头及腰的不合时宜的长发,傲然地站在原地,就像天下都可以任由他取舍一般。
燕子非常看不惯这个人的出场,当下就指着他,语气十分不善,“你谁啊你,出场用不用这么拽。”
那个人似乎笑了笑,他的笑竟让人通体生寒,而他的人,就像是死亡本身。
“黥面,我叫黥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