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救赎》江才子

8、悲剧 等到段尘煦

　　等到段尘煦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在一间破旧的铁皮屋内。家具不多，却全都是破烂一样的废品。屋内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非常难闻，就好像……就好像饭菜馊了的味道。

　　门猛然被推开，一位中年妇女推着两个小孩子跑进来，并快速向衣柜的方向移动。“快躲进柜子里，快！梣阳，看好妹妹，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听见了吗！”女人很严肃的说，可眼眶内分明泪光闪烁。

　　“听…听到了。梣阳会乖乖地，妹妹也会乖乖地，妈妈，放心…”梁木梣阳坚强的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可这样只会让他的妈妈眼泪流出的更快。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可她还是关上了衣柜的门，然后又慌张的跑出去。

　　但段尘煦此刻就站在门口的正前方。然后，他看到了……梁木梣阳口中悲痛的碎尸！

　　女人刚跑出门就看见门口的血泊，那里面的肉块，是梁木梣阳的父亲。好多人，门口有好多人，他们挤着，嚷着，推倒楞在门口失神的女人，或拔或抽出砍刀，逼近梁木梣阳的母亲！女人几近绝望，眼泪无声的划过，又渐渐干涸。

　　人影渐渐消失，可衣柜的门却自己打开，里面，梁木梣阳用一只手捂住梁木霖泠的眼睛，而他，却是早已泪流满面。

　　段尘煦久久不能回神，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原来梁木梣阳口中的话，是这个意思。

　　段尘煦低着头，身体却好像空荡荡的。

　　世界开始塌陷，周围的景物全部消失，段尘煦还是坐在墙边，只是，梁木霖泠已经不见了。

　　我……其实可以相信你的……

　　呼！段尘煦起身弹跳，身体像小鸟一般腾飞，虽然我不知到接下来会碰到谁，但不管怎样，我都会断下抉择！

　　索拉用力踹残一个失控者后，立刻向前飞奔。就在刚才，在他的正前方，无数围墙的后面，传出了巨大的冲击波，威力不同凡响！这是要多大的爆炸才能产生如此的冲击波。索拉边跑边用手划过墙上刚被震出的裂纹。究竟是谁……

　　索拉突然单脚横向做减速，同时身体快速转身，反手掷出一枚早已揣好的石子。不远处段尘煦单手凝出金刚盾，在空中借力落下，另一只手也早已准备好锁链，眨眼间就有七八条锁链射出！

　　索拉灵巧的几个转身躲过段尘煦的攻击，冲出段尘煦的范围后，竟马上朝段尘煦的方向冲来，而且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啧”段尘煦放弃使用锁链，抽出要间的砍刀，对着索拉冲过来的方向狠狠劈去！

　　世界忽然就慢下来。明明已经斩到他了，怎么…刀挥不动？！

　　索拉打出一击直拳，段尘煦竟看到残影！

　　噗！疼痛感瞬间从腹部袭至全身，身体就像短线风筝一样飞出，段尘煦吐掉一口淤血，挣扎起身，抬眼间索拉竟已是蹲坐在段尘煦的头上！

　　“少年，结束了。”

　　轰！巨大的冲击波从远处如洪水般扩散，俯仰之间已经波及到正要挥拳的索拉！

　　“该死！”索拉和段尘煦被气流一起冲飞，狠狠甩在地上。

　　怎么回事，远处好像有人在打斗，不过，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起身，惊讶的段尘煦将手覆在地上，地面瞬间结冰！冰面蔓延，把来不及反应的索拉封进冰壳中，使索拉动弹不得。之后段尘煦便迅速向那个方向冲刺。

　　不知为什么，现在，心中竟有一丝丝不安。

　　段尘煦手指点在鼻梁上，弹性空间打开，鼻子上就多出一副眼睛。聚焦后，段尘煦愣住了，因为他在墙的上方，看到有一个人影重重摔出，而那个人影，是余桐！

　　“啊！”段尘煦奋力一吼，双腿用力跳起，弹性空间应声打开，平升器同时窜出。稳稳立在平升器上之后，段尘煦飞速冲向冲击波的中心。

　　余桐，千万，别出什么事啊……

　　咳咳！余桐喘着粗气，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家伙，明明是失控者，但这盲目使出的能力也太强了吧！我的‘波’在他的领域里完全被削弱，对他无用啊。怎么办！

　　失控者慢慢逼近，很难想象，就在一天之前，他还是个会露出开心笑脸的少年。

　　余桐周身的地面如同沼泽，形成一只黏呼呼的手。大手将余桐紧紧捂住，渐渐的，连空气都被隔绝。“饿……杀，杀了你……”男孩嘴巴含糊不清，听到耳朵里却有异样的感觉。

　　呼！“混蛋！给我，放开她！”段尘煦突然从旁边的墙冲出，带着无数锁链，砸向毫无反应的蝶者。‘嗡～’可段尘煦还没近蝶者的身，整个身体竟像陷入沼泽中，立刻慢下来！“什么东西？！你给我，放开她！”段尘煦此刻就像野兽一般，疯狂的抽动锁链，但在这黏稠的空气里，别说抽到男孩，连近身都办不到。

　　“怎么办，我现在连移动都做不到，要怎么救出余桐啊！”懊恼的段尘煦急迫不已，在这样下去，余桐就会……

　　啪！正当段尘煦着急的时候，禁锢余桐的石块却慢慢渗出裂纹，然后在蝶者的惊讶目光下，崩碎开来！阻力瞬间消失，段尘煦来不及反应，身体却自己行动，奔向奄奄一息的余桐，抱起，朝另一个方向逃窜。

　　“喂，余桐，余桐你怎么样啊，没事吧，等我带出去，带你出去，再也，不回来了……”段尘煦心急如焚，可又毫无办法。

　　余桐缓缓睁开眼，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的，我…咳咳！就是刚才有点缺氧，缓缓就好了，真的……”血从余桐的嘴角流出，染在段尘煦的胳膊上。

　　痛心的段尘煦终于忍不住，眼泪如珍珠般坠落：“对不起，对不起……你不会死的，相信我，要相信我啊啊啊！”

　　余桐微微扬起嘴角，带着开心的语气说：“我啊，其实一只都在相信你的，一直都……”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这么相信？我一直，都没有办法保护你啊！

　　脚步的速度渐渐减弱，直至停止。段尘煦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重量，跪倒在地！怪物在后面尖叫，段尘煦却丝毫没有入耳。

　　地面突然扭曲，在段尘煦的身后迅速突出地刺，目标直指他的后背！

　　“啊－－”声波扩散，以余桐为中心呈涟漪状发散，地刺也因这声波而粉碎，但是……

　　声波结束，却从段尘煦的前方猛的刺出根地龙，瞬间贯穿余桐的小腹，擦过段尘煦的肩膀，消散……

　　漫天的血珠飘落，飘过他的眼前，胸口，最后轻盈的落在余桐苍白的脸上。

　　段尘煦颤抖着举起手，凑到嘴边添了添。

　　这味道……段尘煦开始颤栗，泪水如同泉水般涌出，冲散了余桐脸上的血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哥哥，为什么要哭呢？我，没事的……”举到半空的手，毫无征兆的就坠落了

　　第十幕.冰封的心

　　咔

　　余桐的伤口出现冰晶，随后迅速蔓延开来。段尘煦抑制不住地颤栗，内心积压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如火焰般蔓延。紧紧的抱住身前的冰冷身躯，有些东西，再也控制不住。

　　啊啊啊啊啊！

　　带着沙哑的哭腔，能力，发动！

　　冰层包裹余桐，并逐渐加厚，在原地形成一个冰晶棺，又沿着地面用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四面八方涌去，电光火石之间，封锁失控者的所有行动。其他的人不敢上前，远远的观望段尘煦，他们的眼神中竟透露着淡淡的悲哀。

　　男孩眼神空洞，表情却仿佛在挣扎着什么。

　　他身上的冰层如同泥巴一般瘫软滑落，以他为中心，地面晃动，软化又塑成一条条地刺冲向段尘煦。

　　段尘煦背对着蝶者缓缓起身。地龙呼啸而来，又在段尘煦身后炸得粉碎。

　　在阳光的反射下金刚石屏障异常耀眼。

　　以前总觉得乖一点这个世界就不会注意到我，就不会刁难我找我的麻烦，但是没想到......

　　弹性空间打开，一把枪出现在段尘煦的手上，那时爸爸办公时经常使用的激光枪。

　　空气还有地面能够被你如此操控，估计是改变了密度吧。

　　失控者站在原地，毫无理智的他混乱的释放着能力，在他的眼里，段尘煦就好像猎物，在陷阱中盲目挣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叫方昱？脸上的表情这么痛苦，还不认输吗......真是可惜啊，但是不杀掉你，还有你们，我要怎样才能活下去，那就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与我无关吧！

　　将身体和理智，交与在我身体中蠢蠢欲动的恶鬼吧。

　　段尘煦苦笑一下，旋即，冰面覆盖了他的心。

　　叮———

　　仿佛空气震动了一般，从段尘煦手边凝结片片霜花，地面上的冰从未停止过对方昱密度领域的侵略，连带着数不清的铁锁和霜花，攻向那粘稠的墙！

　　方昱被段尘煦密不透风的攻击遮挡了视线，看不见猎物的状态让他不耐烦起来。身体不自觉移动，用极快的速度闪到一旁。在哪里，在哪里，啊，越来越饿，饿......

　　段尘煦现在和方昱一样失去理智，但是不同的是段尘煦只想毁灭眼前的一切。

　　突然看到出现在斜前方的方昱，段尘煦再也忍不住冲身向前，奔方昱而去。

　　冰锁霜华的领域和方昱的密度领域猛然相撞。

　　仿佛是一朵巨大的烟花盛开，好像是被风刮起的大雪，在两个领域接触的霎那化为冲击波沿地扩散，夹裹着破碎的泥土和冰晶铁屑，将整个迷宫损伤殆尽，剩余的失控者无一蜷缩在地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愚蠢，如此强大的力量被你这么用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突然想起的冰冷声音让在迷宫中的所有活下来的人不自觉的冷颤。何时，在何地出现过？陌生的脸，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少年，随身整齐的装备，尤其醒目的是手上漆黑的武士刀，闪着微弱的电弧。

　　实验的研究人员？！

　　“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小鬼头，才这样就失控了。”少年挥挥刀，一步一步的靠近趴在地上的段尘煦。“首先呢，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诺洱迦·离。”

　　呃...

　　段尘煦慢慢用双臂支撑身体，像野兽一般匍匐在地上，霜锁呼啸而出，混合着冰冷的温度袭向离，离微笑不语，只是电弧跳跃的愈加诡异。

　　举起，挥下。

　　轰！

　　狂暴的闪电眨眼间劈开一切障碍，锁链，冰面，连一旁的合金墙也一同化为粉末扬尘，洋洋洒洒消失在空气中。

　　电弧在空气中借助冰粉连锁扩散，在离的周身噼啪作响，紫色电弧和离的黑发倒是异常和谐，这样笑起来的离，有着不同寻常的可怕气场。

　　“不用挣扎了，一会会有人来接你的，此刻，你只需要安静躺在这里，就好。”离向段尘煦张开右手，霎那间电光耀眼，一条电蛇瞬息游走击打在段尘煦的身上，来不及尖叫，身体就已经被麻痹。

　　“呼，真是麻烦，这种工作为什么非让我来做啊，唐古。”离走向冰棺，里面的人还有殷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实在是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空中一架飞船突然出现，唐古就站在船舱门口，注视着船下的段尘煦“也就只有离你能这么听我话了，回去我再给你一副新的身体怎么样。”

　　“不要食言。”噼啪！冰棺粉碎，离接住余桐冰冷身躯，转身回到飞船。

　　段尘煦挣扎着转动头，眼前的模糊身影渐渐远去，闪电麻痹了身体，神经的剧痛也让他恢复理智。

　　“唔......不要，求你了，不要......”段尘煦努力往前爬，对着远去的离的背影伸出手臂“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求你了......”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段尘煦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即便喉咙能发出声音，却在也叫不醒那个越离越远的人。

　　离停下脚步，回过头，冷漠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感情“你独自苟延残喘吧，我替你埋了她，也算还唐古欠你的人情，但是从现在开始，你和唐古的约定，无效。”

　　若是以后能再相见，你会是什么样子呢。唉，我这个想法有点可笑。

　　轻轻一跃跳上飞船，离看看瘫软在地上的段尘煦，叹了口气“走吧，博士。”

　　飞船驶动，消失在天边。

　　科恩目不转睛看着虚拟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伞，还剩几个”

　　“有生命体征的，还剩九个。”

　　“嗯，去回收吧，顺便把他们九个人的资料整理一下。”

　　“了解，我这就去博士。”

　　风轻轻抚摸过残破的一切，碎石扬尘，这里的生命几乎不复存在，又有谁能知道近百个鲜活的生命几十分钟内，消失殆尽。阳光挥挥洒洒降临，带着圣洁的光芒冲刷万物，随处可见的淋漓鲜血，终究还是凝固在肮脏的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