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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庆安旧事——白云观偶遇 微生对着 ...

  •   微生对着镜子转了转身,镜中人身段姣好,肤色白皙。

      绸缎庄的手脚倒是快,估计是因为淮安王亲自带人来的原因当晚就请绣娘给赶制了出来。

      秋棠贴心的帮微生整理好衣襟袖口,秋蕊从梳妆台左侧的矮几上拿起一个梳妆匣置于桌面,“小姐,今日让秋蕊帮您梳个妆吧。”

      秋棠见微生就要摇头拒绝,立马收好微生裙裾后的系带,向后退了一步,冲微生行了个大礼,在微生摇头前言辞恳切道,“小姐,奴婢二人奉公子之命来服侍您,可跟随小姐有些时日了却还没尽过为小姐婢女的本分,”而后两人伏下了身子一齐开口,“还望小姐允了奴婢二人。”

      微生看着面前这两个丫头大有自己不答应决不善罢甘休的势头,摆了摆手,叹了口气,“罢了罢了,随了你们便是,可给我弄得好看些。”

      秋蕊,秋棠闻言一喜,不消片刻就将那瓶瓶罐罐的脂粉膏泽摆了一桌。

      微生见两人分工明确,有条不紊,索性就闭上了眼小憩片刻。

      微生许久没做过梦,梦里杨柳依依,碧湖锦鲤,小阁楼宇鳞次栉比,街上人头攒动,一派喜庆。

      可这热闹的氛围里,热闹是他们的,一少年穿着一身白衣独坐书院,桌案上展开着一柄书卷,手执狼毫,笔下遒劲方正。

      隔着远了雾里看花,水中观月,看不真切,拨开草丛往里面走,眼见着离少年越来越近,可刚一伸手,画面就变了。

      兵甲相接铮铮凌厉,沙场的号角和残破的军旗书写了半亩旷野,那少年已长成青年,五官更硬朗了几分,脸侧沾了血迹平添三分戾气,眉宇间慷慨决绝,城门大开,深夜的马蹄声清晰可闻,青年孤身一人站在城楼下,解了拴着骏马的缰绳踏着月色一骑绝尘。

      没由来的一阵心悸让微生难受的扶着草丛蹲了下来,心脏越跳越快彷佛要破出胸膛,转眼间前面的人就不见了踪影,微生捂着胸口急切地站起来冲着青年消失的方向踉跄跑去。

      呼吸越来越沉重,脚也渐渐不听使唤地慢了下来,耳畔嗡鸣,心脏像是负荷到了极限,眼前模糊了起来。

      微生突然醒了,极不安稳的睁开双眼,衣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

      寂静山岭,枯草野藤。

      梦里自己抱着一身血洗的白衣,亲手在荒山林地中埋了一副棺木。

      面前镜中的人已然画好了妆面,缱绻的桃花妆把满面的苍白和空洞遮了个彻底,眉间的绯红花钿衬得人妩媚娇俏。

      秋棠绕着细细的红锦线灵巧的交叉进微生的长发里,巧妙地将绳结埋进如瀑的发丝中,见微生睁开的眼,伏在微生耳侧,轻声说,“公子来了。”而后和秋蕊一起恭恭敬敬的冲季峤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季峤坐在身后的有几丈远的红木宽椅上,细细打量了刚转身的微生一番,不偏不倚地评价,“挺好看的。”

      微生坐在梳妆椅上发愣,眼里的恍惚还在,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方才握着血衣时那惺黏湿触的战栗感真实的让人脊梁发寒。

      季峤见微生神情恍惚,拧了眉问道,“怎么了?”

      微生被季峤唤回了神,恍惚着注视着他,然后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抬头又恢复了平时言笑宴宴,眉眼弯弯的模样,“没什么呀,就是刚刚小睡了一下,”皱了皱鼻尖,娇俏道,“结果啊,做了个噩梦给魇着了。”

      季峤复说:“可需宣个太医来瞧瞧?”

      微生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无碍,“不用麻烦太医了,许是昨日没休息好的缘故。”

      此时怀承三步并两步的跃了进来,向着微生略一躬身问了声好,随即立在季峤左侧,“公子,轿子已备好。”

      墙上挂着的摆钟兢兢业业的摇着,门庭前栽着几棵丹桂树,家家桌上摆着的糕点都换成了桂花糕,恰应了丹桂飘香的时节。

      眼见巳时已过,季峤展了袖子站起身来,“本想过来与你下盘棋的,没料到来得不是时候,待我改日再来讨教一番。”推了下手旁的糕点,弯了弯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方才我尝了一块,味道还不错,你一会儿尝尝,要是喜欢便叫后厨多做些,今日我还有些事便先行一步。”

      季峤穿过长长的门廊的清瘦背影与刚才梦靥中那道白衣渐渐重合。

      微生一顿,手指按着的太阳穴用力向下压了压,吩咐在旁候着的秋蕊道,“正好趁着日头不大,咱们去一趟白云观拜一拜吧。”远瞥见桌上的桂花糕,美眸一转,“顺便拿个食盒装些糕点一起带走吧。”

      白云观坐落在山岚深浓的山巅之中,掩映在几株苍劲茂密的银杏树后,庄严肃穆。

      微生严整了衣冠,将随身物品交给观里的人,净手,请香。

      三支并为一柱,含胸拔背,气息绵绵,静心上了柱香,礼毕向敲罄的师傅拱手相谢,而后退出了殿堂。

      观里的小弟子将微生三人一同带去了待客的偏厅,手里的浮尘一甩搭在手肘上,恭敬道:“此处是吾观的待客厅,各位可一先在这里歇息一会儿。”

      微生刚坐下还没待喝碗茶,就瞧见门口的坛前有个男子手里捧着一大把香往里间去,扫地的小道士见他抱着一大叠香走的吃力,放下了笤帚上前问询是否要帮助,那人立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自己哼哧哼哧地进里间了。

      微生眉头一皱,这人的姿势神态怎么看怎么像那个摇头晃脑的文也啊。

      摆摆手唤来一旁伫立着的小道士,“这位小道长,刚过去那位怎得拿了那么多柱香啊?”

      小道士约莫十三、四岁闻言瞧了一眼,回答道:“那位每月末都来烧香,似乎是观主的旧友。”语罢仙风道骨的一拜出了门,三绕四拐的消失在了道观的偏门。

      微生眉尖一扬,转着手腕上的玉镯,思索了起来。

      谁没几个旧友,有旧友是观主也不奇怪,可是倘若是王尧一家逃了死劫的白云观,那就要有几分考量了。

      文也了解朝堂上最新的变化,分析倒也很是透彻,应属有几分墨水的政客一流。他那地方选址玄妙,距离市集颇近可又不处于闹市区,弯弯绕绕的巷子就是天然的保护区,当初看到自己时那般惊恐,可不就是躲着怕人找到自己吗?

      大隐隐于市。

      这年头秀才们挤破头地想入仕,有几分墨水就觉得自己是旷世奇才,怀才不遇,那这个真的有政治头脑值得人三顾茅庐的“军师”这样小心翼翼地隐,他和王林所忌惮的是不是同一人。

      *****
      文也上完那一大把香,用袖子擦了擦额上冒出的汗水,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这幽静的道观有几分突兀,“文公子,请留步。”

      文也似是受惊了迅速回头,头上捆着的布条啪的抽在了自己的脸上,直见微生在待客偏厅里冲着自己摇手,“文公子进来坐坐吧,大殿里还挺热的,来喝碗凉茶再走也不迟。”

      文也对季峤带来的朋友印象颇深一眼就将微生认了出来,不只是因为这是张完全陌生的漂亮面孔,更因为这女子是季峤回京一年来唯一得以近其身的女子,唯唯诺诺地点头应了一声,一步三顿的犹豫着走过去。

      微生打开食盒,端出一叠桂花糕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看着文也拘谨的神色,放轻了声音,“文公子尝尝,这是今日新做出来的,千万别客气。”

      文也微笑点头如捣蒜,“不客气不客气。”

      微生问道,“可还合口味?"

      文也微笑点头如捣蒜,“甚合口味甚合口味。”

      这人不只有把自己脑袋摇成拨浪鼓的本领,还有把自己的脑袋杵成捣药杵的特技,心里吐槽着可面上却还如沐春风般和善道,“王林死了你可知道?”

      文也微笑点头如捣蒜,“知道的知道的。”

      微生眸子一亮,这人果然就只是胆小了点,其实肚子里揣着的东西可不只是迂腐的酸墨水。

      他知道的内幕一定不比当事人王林知道的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庆安旧事——白云观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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