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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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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潇怀疑自己最近犯太岁。
以每天大量脱发为开始,先是出门暴雨骑自行车打滑摔瘸了腿,接着打的把笔记本电脑落在了出租车上这都过了七八日了连出租车司机还没联系上,随后她的单亲妈妈一通电话打过来告诉她给她找了个后爸。
此刻,夜间八点整,闻潇裹着羽绒服坐在网吧的电脑前,难以置信的盯着屏幕,明晃晃的整齐排列的大红字,专业课成绩向来数一数二的她,居然一连气儿挂了三科。
闻潇欲哭无泪,她不由得怀疑,自己哪里是简单的在太岁头上动土,分明是把太岁的祖坟给挖了。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来,闻潇拿起来一看,是男朋友李青木。
“潇潇,你在哪儿呢?”还不等她说话,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着急地问起来。
“电脑不是丢了嘛,我在网吧查成绩,跟你说啊,我......”
可她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打断了:“潇潇,你先听我说,我家里今天出了点事儿,一会不能去接你了,你跟夏怜好好玩儿,我回头再跟你解释。”
李青木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闻潇还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耳边嘟嘟的响着忙音。
她没有骂街,也没有摔手机,甚至脸上一点或愠怒或悲伤表情都没有,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没有挂科,男朋友也没有编一个烂大街的理由来逃避给她过生日。
今天是闻潇的二十岁生日。一切都糟糕透顶。
她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周身形成了一个低气压,与网吧嘈杂的环境隔绝开来。
手机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闻潇接通了电话。
“喂,潇潇啊,你在哪儿呢。”闺蜜夏怜,一开口就问了一个和李青木一模一样的问题,连昵称都毫无新意的相同。
“网吧。”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啊?”
“没有。”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要是心情不好,今天我就先不告诉你这事儿了。”
闻潇隐隐有一丝不安,追问道:“什么事儿,快说。”
夏怜终究是那个夏怜,心里一点儿秘密都憋不住,好像怕人听见似的压低了声音,闻潇都能想象出她捂着手机的猥琐形象:“我刚才来夜场这边订房间,准备订完就去接你,可是你猜,我看见了谁?”
闻潇一听,这种桥段甚是熟悉,连想都没想都开口道:“李青木带了那个女生去?”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惊讶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潇潇,你还真是神机妙算,这你都猜得出来......”
闻潇不耐烦的打断她:“他带的那个女生是谁?”可还不等夏怜回答,她已经想出了答案:“是贺童对吧。”
“这你都知道,潇潇,你也......”
闻潇一向不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因为父亲曾告诉她这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也没有心情听夏怜废话了,于是再一次愧疚地打断她,说:“小怜,你盯着他们进了哪间房,然后在夜场大门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欸欸欸,你的腿不方便,要不我还是......”夏怜第三次被打断,这次是闻潇直接撂了电话。
“贺童这小丫头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勾搭李青木,就不怕我家潇潇扒了她的皮......”
......
熟悉不熟悉的,只要认识闻潇的都知道,她闻潇可不是个善茬。从娘胎就开始为非作歹,害她亲娘怀胎十月堪比十年,比哪吒还甚;幼稚园时,把一群仗势欺人的小鬼揍得屁滚尿流,小小年纪被园长拒之门外;从小学起一直吸取教训,没惹出什么大麻烦,但小祸不断;一直到了高中,重蹈幼稚园的覆辙,胖揍了一帮专门跟中学生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学校里知道,本来按规定要强制退学,无奈闻潇常年霸占各大考榜首,学校舍不得,只是虚张声势的取消了她的保送名额。
从此闻潇在凌州混混界扬名立万,再无人敢轻易招惹。
闻潇拖着一只瘸腿赶到夜场时,夏怜正急得在门口转圈,见了她,立马小跑过来搀着闻潇的胳膊:“我都看好了,他们在517号房,就等着你去捉奸了。”
闻潇听了,本来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忽然闪过了一丝愤怒。夜场是凌州最大也是最奢华的KTV,共有五层,越高的楼层消费越高,这李青木把妹还真是不惜下血本儿,这一趟,没个万把儿块估计下不来。
夏怜摇摇闻潇的胳膊:“潇潇,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咱们没有手牌,根本上不去。”
“那你是怎么上去的。”闻潇反问。
夏怜委屈地收了收下巴,说:“我那也叫上去,就坐电梯到五楼,连电梯都没来得及下就被服务生挡住了,多亏他俩订的房间离电梯不远,我才瞅清了门牌号。”
闻潇怒火中烧,听了这话,也没忍住地扑哧一笑,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厅,环顾了一下四周,说:“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跟我来。”
说着便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快到电梯口的时候,闻潇喊了一句:“先生,请等一下。”
那三位已经在电梯里准备按键上楼的先生们愣了愣,其中两位体型略为健硕的先生并不准备等她们,抬手就要按楼层,却被一双清瘦的手拦下了。
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轻声说:“那个女生脚不方便,还是让她们上来吧。”说完,脸上唯一露出的眉眼弯了弯,似乎是在浅笑。
闻潇瘸着腿紧赶慢赶上了电梯,向这个全副武装到脸的男子点头致意,和夏怜两人便转过身去对着电梯门,一抬眼,亮着的果真是“5”那个楼层。
闻潇用胳膊肘悄悄地杵了一下夏怜,夏怜冲着她露出难为情的表情,闻潇圆睁着眼瞪了她一下,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还是不是姐妹啦,快去。”
夏怜拧她不过,哭丧着脸转过身去,就听她娇滴滴地说道:“这位小哥哥,你也去五楼啊?”
两个壮汉刚要上前,鸭舌帽男子就用温柔的嗓音挡住了他们,他说:“是啊。”
夏怜看对方没有当她是神经病,简直谢天谢地,于是又紧着时间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我男朋友今天过生日,我为了给他一个惊喜就先骗他说我不来了,他现在也在五楼,但我和我朋友都没有手牌,你看能不能......”
夏怜话音刚落,电梯门就倏地打开了,看着眼前干净秀气的服务生,闻潇心中默默念佛。
服务生:“您好,请让我看一下手牌。”
偷渡上来的两个人心灰意冷,夏怜凑到闻潇身边:“你看你这是什么破主意,人还没见到呢,就先被赶下来了。”
闻潇刚要回嘴,谁知鸭舌帽长腿往前一跨,掏出手牌,依然温温柔柔地对服务生说道:“这几位都是我带来的朋友。”
服务生的眼神从她们身上一扫而过,欠了欠身,礼貌地说:“各位请往这边走。”
闻潇和夏怜同时松了一口气,拼命向鸭舌帽递眼神表示感谢,他戴着口罩,也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只在眼梢沾染了点笑意,看起来格外的眉清目秀。
她俩趁着服务生在前面引路,闪身到了旁边的走廊里,靠着墙,李青木那间包厢就在她们的右手边。
带着只瘸腿来捉奸,实在是太输阵仗了。闻潇轻叹了口气,夏怜刚要问她怎么了,她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了包厢的门。
包厢内,嘈杂乐声振聋发聩,两人的眼睛好不容易才适应了五彩斑斓的闪光灯,定睛望去,沙发上的两个人正吻得热切,完全没有注意到闯入的两个不速之客。
闻潇有一瞬间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这种扯淡的戏码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夏怜扶着闻潇的手感受到她的颤抖,担心地看着她,实在气不过,刚要上前,却被闻潇给拉住了。
再转过头看她,闻潇已经神色如常,好像一个看戏人一般嘴角扯着笑。
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夏怜知道,这样的闻潇才是最可怕的。
闻潇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子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音乐和闪光灯,一瞬间,包厢内光亮如昼,安静的可以听到所有人的呼吸。
闻潇款款落座,窝在沙发里面,将受伤的腿搭在桌子上。柔和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整个人肤白胜雪,比平时更添三分姿色。她脸上挂着笑,云淡风轻地开口:“怎么,二位太忘情了,连门都来不及上锁,我俩这般不解风情地闯进来,岂不是扫了二位的雅兴?”
纵观整个包厢,除了闻潇,剩下的三个人神色各异,夏怜气得咬后槽牙,李青木惊慌无措,而事件的另一个女主角贺童楚楚可怜的面具后似乎还藏着一层得意。
这边闻潇还没张口,贺童已经声泪俱下:“潇潇姐,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我求求你,成全我和青木吧,我和他真的是两情相悦......”
夏怜听着这段俗套无比的说辞,嫌恶地皱了皱眉,可看闻潇,依然笑得亲切:“两情相悦?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要棒打鸳鸯似的。”
连夏怜也摸不清闻潇心里在想什么,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闻潇轻笑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要我成全你们也行,但你今天得让我开心了,我最近倒霉的很,本来想去找大师开开运,这不还没去成,就摊上这档子事,既然如此,就由你给我冲冲喜吧。”她直勾勾地盯着贺童,单手撑腮,笑得温良无害。
贺童连忙接道:“只要姐姐能原谅我们两个,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此话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
李青木知道闻潇的个性,贺童这句话等于是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火坑。刚要出声阻拦,却被夏怜一把堵住了嘴,夏怜朝他眨巴着眼,悄声道:“青木哥,你就不想看看贺童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吗?”
闻潇赞许地看了夏怜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贺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为难你。”她略作思考状,“这样吧,你给我跪下,自己抽自己十个巴掌,我便把李青木还给你。”又顿了一顿,“怎么样,这个要求不算高吧,十个巴掌换一个人,只赚不亏。”
这边夏怜假装嗔怒道:“潇潇,这也太便宜她了。”
可李青木已经沉不住气,破口大骂道:“闻潇我告诉你,你可别欺人太甚......”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闻潇忽然神色一凛,冷冷地看向李青木,三人都禁不住倒抽了口冷气,她又换上笑容,“你最好快点,我没有多少耐心。”
贺童这下算是骑虎难下了,怪就怪她没有想到闻潇会拿她一时为博同情而出口的话大做文章,她要是不跪,刚刚的那些话就通通不作数,就算李青木不计较,也必然会心生嫌隙。
她握着拳头,死死咬着下唇,膝盖一弯,跪在了地上。
这十个巴掌,闻潇要求的格外严苛,下手太轻要重来,声音不清脆也要重来。这一顿打下来之后,最起码要有五十多个巴掌,贺童的脸肿了一大圈。
贺童的哭声不绝于耳,闻潇听着心烦,施施然起身,夏怜见状过来扶她,却被一把拂开。
闻潇一瘸一拐地朝门口走过去,路过李青木时,她顿足,冲着恼羞成怒的那人嫣然一笑:“这下你知道了,你欠下的,都会由你爱的人加倍偿还。”
说完,转身继续走,却在将要出门之际,背后传来冷冷的一声:“闻潇,你这个样子,永远不会得到真爱。”
闻潇顿了顿,头也不回地:“借你吉言。”
却在门在身后关上的霎那,眼前一黑,晕倒在地,耳边响起夏怜的尖叫。
她悲哀地想,年纪大了果然不如年轻时候,这样轻易的就被气晕了,实在太不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