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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探密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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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尧的书房内,风隐先是转动屋内仙鹤摆件的眼睛,接着把摆件使劲往下一按,又将墙壁上一处装饰的玉玦向左拧动三圈,一面书柜缓缓无声而开,露出了后面一条一人多高的暗道。
两人进去后,风隐又拧动了暗道墙壁上的玉玦,书柜慢慢又恢复了原样,谁也不曾想到,这毫无特色,三面都是书柜的书房,居然布置了如此巧妙的机关。
暗道不长,两边都点了油灯,没走几步,就到了乐正尧口中的囚室,囚室中有三间牢房,此时正关押着一个人。
乐正尧坐在案几前,冷冷看向牢房,看守囚犯的侍卫立刻心领神会,一瓢冷水就泼醒了刚刚睡着的囚犯。
“殿下到了,你还不起来,找死吗!”
那人摇摇晃晃的撑起身子,蓬乱的头发被水打湿后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盛满了恐惧的吊梢眼,若是金稚在此,一定会立刻认出来,此人正是当初卖掉她的朱流水!
原来当日朱流水卖掉金稚几人后就往反方向逃了,躲在一个小渔村中,这渔村偏远封闭,他本以为不会被人找到,就在他庆幸躲过了一劫的时候,却突然出现几个黑衣人,直接就把他打晕带走了,等他醒来时,已经在这处囚牢之中了,而对方什么也不说,就只问他这次拐卖案的幕后主使是谁。
其实朱流水也是知道一点关于幕后主使的事,但那是个他得罪不起的人物,他开口就是死,也只能忍着,不过这囚牢之中的看守也不是吃素了,一套拷问下来,他就受不了决定招了,但也不能轻易就招,至少得知道是谁抓了他,那他才好考虑看看怎样活命的机会大点,所以才有了敛息去请乐正尧的那幕。
“不知朱先生可想好了要说的?”乐正尧笑容温和的问道。
他天生嘴角上翘,再这么笑起来,就显得更加温文,但此时朱流水看着那笑容却只觉得惊骇。
刚刚侍卫的称呼,再加上乐正尧的笑容,朱流水瞬间就想到了坊间传闻的三皇子乐正尧,待人和煦,性格温润洒脱,便是遇到和他不对盘的人,也是嘴角带笑相迎。
“您是三皇子?”朱流水也不太敢确定。
乐正尧的手指在案几上来回敲着:“朱先生果然不负‘妙算子’这个称号,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先生应该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吧。”
确认了乐正尧的身份,朱流水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暗自权衡一番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试探:“三皇子这么说,难道是本来就知道拐卖案的幕后主使是谁?”
乐正尧抬眼睨视着他,似笑非笑:“朱先生还是老老实实的,不要耍这些小聪明才好。”
朱流水心中一震,眼神有些慌乱的看向别处,他是有心试探几句,若是乐正尧真的一早就在对方那里安排了内应,那他就有了两手准备,要是乐正尧这边不能成事了,那他就立马转投对立方,而这件事就能成为他投向对方的敲门砖。
不过看乐正尧的表情,恐怕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朱流水不由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此人心机深沉,思维缜密,手段必定干净毒辣,还好自己没自作聪明多说些什么,不然恐怕小命难保啊!
朱流水不敢再作试探,只得把自己知道的那点消息老老实实的说了。
他跟着刘万熊做事也就是近两三年的事情,刘万熊疑心重,他知道的也少,大部分是从各处消息拼凑来的,
刘万熊以前都是单干的,可惜风险太大了,好几次他都差点儿被抓了,以前他倒是能蛮干,但现在挣下这么大一份家业,刘万熊可舍不得充公国库,前年便舍了血本搭上一条京城的线,据说这条线的幕后势利非常庞大,且行事隐秘,而来对接的人都训练有素,口风特别紧,从不肯透露一点幕后势力的来头。
朱流水觉得事有蹊跷,就一直暗中观察打听,接触的时间久了,便从零零碎碎的消息里拼凑出了一些影子,这个神秘的幕后势力,可能是某个皇室,后来他们被水师追捕弃船而逃时,后来朱流水杀了和他一条船的人,从他怀中得到一枚令牌,令牌由青玉所铸,上刻异兽朱雀,背面一个羲字。
由此羲字,再联系皇室中人,不难知道,此令牌的主人,正是四皇子乐正羲。
直到此时,乐正尧才算是有了些兴趣:“朱雀令?这么看来你也不是那么没用。”
朱流水暗暗抹了把汗,他知道自己算是逃过一劫了,看乐正尧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要以此作文章,对付四皇子,要是他没得到朱雀令,拿不出证据来,那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证人而已,根本没资格说投靠,那就是个鸡肋,虽不至于杀了他,但在之后也肯定不会保他就是了。
四皇子乐正羲当初为了拉拢人心,把军中有名望之人家中,白身又没本事的纨绔子弟集中在一起,组建了一支队伍,美其名曰:众济卫。
而朱雀令就是众济卫的令牌。
众济卫明面上是一支自发组织扶危济困的队伍,实际上就是为了有个名目好安排这些人,要真算起来,他们还真没做过几件好事,都是纨绔子,凑在一起更是人憎狗厌,不过连乐正尧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搀和进了掠卖案,看来这次可能比他之前想象的收获还要大。
朱流水观他这次的笑容可比之前好多了,感紧顺势开口:“殿下,草民是真心投诚,绝没有半点欺瞒!”
“那朱雀令现在在哪里?”裴月皑问。
有了朱雀令,四皇子在此事中就难以脱身了。
“草民藏在一个特别隐秘的地方了,殿下派人去取来,便知草民的诚意了。”
乐正尧也不多说什么,风隐便取了纸笔上前让朱流水写下位置,待写好后,乐正尧看了看才道:“还得委屈先生几天,待见到了先生的诚意,这投名状才算是真的。”
朱流水也不敢出声抗议,恭敬的送走了乐正尧,虽说他还没能离开这囚牢,但至少他待遇提高了,乐正尧还派人给他换了间有床的囚室。
话分两头,金稚从乐正尧院子刚出去,就见到敛息从远处走来,金稚一直觉得敛息非常特别,她平时寡言少语,神出鬼没的,有一次金稚还见她轻轻松松就跳起来抓住一只信鸽,所以金稚一直怀疑她并不是普通的丫环,说不定就是个打着丫环旗号的女侍卫,思及此,金稚眼珠子一转就开始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摘摘花,一会儿逗逗鱼的,直到看着敛息被守在四方院门口的侍卫恭敬的请进去,才一溜烟儿的跑了,她虽瘸着腿,跑起来却是一点儿也不慢,就是一蹦一蹦的,看得人发笑。
因为金稚的腿伤,裴月皑便在郁王府住下了,不过因为乐正尧不便介入江湖恩怨,所以他在郁王府进出从来都只能靠飞檐走壁的。
金稚到裴月皑住处时,他正在捧着一本医书在研究。
“你每天都看不烦啊?”
裴月皑转到一边没看她,淡淡道:“你整天在我眼前晃,要烦也先烦你。”
“我和医书能一样嘛!”金稚嘟着嘴不干:“我可比医书好看多了。”
裴月皑都被逗笑了,把医书搁在一边,看向她:“没见过这么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金稚脸皮厚着呢,才不害臊,捧着脸凑带他面前:“你不觉得我最近瘦了吗,你看,我都有尖下巴了。”
金稚之前遭了大罪,又没什么东西吃,身上暴瘦的厉害,又因为焕神露的原因,身高也窜了一截,确实和之前肉嘟嘟的身材有了些区别,但她脸上却没怎么瘦太多,只是下巴的轮廓现出来了,到有些向鹅蛋脸靠拢的趋势。
“也就比你当初好一点儿,离尖下巴还早着呢。”
裴月皑说完又看向那额头上始终消不下去的疤痕和随着身高蹿升越来越明显的腿瘸,心里也有些难受,又拿起了医书,不再看金稚:“以后少拿这些事烦我,瘸着只脚,还整天不消停,也不看看这医书是为谁看的。”
金稚自然是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治腿才整天看不停的,心里一高兴,便不和他耍嘴皮子了,很兴奋的把自己的发现一股脑儿的全告诉了裴月皑。
裴月皑听后略微不解的皱着眉:“连守门的侍卫都对那个丫环毕恭毕敬?”
“嗯嗯嗯!”金稚点头如啄米:“我一直就觉得敛息身份不简单呢!”
裴月皑眼睛微眯,笑道:“这样看来,确实不简单了。”
为了怕耽搁,两人也没多说,只留下金稚在裴月皑屋里掩人耳目,而裴月皑则避开眼线,偷偷跟了过去。
他轻功出众,若非宁远宁慧那样德高望重的大师,一般人是发现不了他的,于是他便透过瓦砾看到了乐正尧和风隐进入密室那一幕。
密室之中的事,裴月皑自然是看不到的,只得先行回去,准备深夜再来看看。其实这书房他之前也来探过,不过却没有发现这个机关,却没想,这次因为金稚就如此轻易的知道了这里的秘密。
三更时分,万籁俱寂,月亮被黑云层层遮掩,伸手不见五指,郁王府中,有一黑影,无声起落,躲过王府之中的重重守卫,悄悄潜入书房中,便是以屏息追踪之术擅长的敛息也未有察觉。
裴月皑用厚厚的帕子捂住机关缓缓拧动,密室开的悄无声息,裴月皑顺着密道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看守正睡在外面,而囚室中还关着一人。
他轻声上前,凝气成针,直击入看守耳后的睡穴之中,练气入穴比一般扎针的效果更好的多,那看守毫无知觉就陷入了昏睡。
裴月皑拿着钥匙刚打开牢房,朱流水便醒了。
他一见到蒙面黑衣的裴月皑就想大声呼救,可惜还未出声,裴月皑已经将剑抵在他喉间了。
“大侠饶命啊!”朱流水哭丧着脸求饶。
裴月皑也不废话:“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朱流水一听,居然不是来杀自己的,立马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他想着只要不是四皇子那边儿派来的人,只要配合一点,或许保命的机会要大些,不行的话拖拖时间也好啊。
裴月皑还以为玄阴石会藏在这里,结果却只是关了个人,本来还有些失望,谁知这却是个意外的收获,金稚可是念叨朱流水这个仇人的名字好几次了,没想到居然被乐正尧给抓到这儿了,唔……要不要弄出去给金稚解气呢?
朱流水见他眼神忽明忽暗,本来就提着的心几乎就快要跳出来了: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变脸了?
就在这时,裴月皑听到外面传来声响,紧接着就进来十几名弓箭手,侍卫后方的乐正尧见此一幕也是面露不愉,他一见到鸿蒙剑就知道来人是裴月皑了:“裴兄,这么晚了,到本王的密室可有何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