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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直男本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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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时候班主任终于给全班同学都做了座位的调整。萧鹤依旧和高轶坐在一起,他们前面坐着的却是周稚和王甫,而王甫从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在班级里大张旗鼓的宣布自己要开始追周稚,这次他如愿与她做了同桌,不知道心里该有多开心。
高轶早自习来的一如既往的早,她坐在位置上放下包,把上午的课本拿出来叠在桌面上,周稚在她正兴致盎然的想把书本对齐于右上角时转过身,道:“你知道吗?”
高轶说她不知道。
“我和萧鹤在初中的时候曾经也是好朋友,但是有一次,我跟别人吵起架,我最后跟萧鹤说让她不要再理那人了,但萧鹤没有听我的,继续跟那人做朋友。你知道吗?你跟她交朋友,到最后她也不会站在你那边的。”周稚一口气对她说完。
高轶想对她说你说的慢一点别一口气把话全都说完了,我又都听不懂。最后想想还是以他人之道,还他人之,道:“或许吧。你因为你信任的朋友不站在你身边而难过,但是你知道上学期我们吵架的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吗?我在想对谢彩的评价只是一件小小的事,假如我们是朋友的话,不应该因为这个到最后闹的这么难看啊。你看,从我的角度看,我也觉得你没有把我当作你的朋友。”
周稚想接话,高轶继续说:“后来我明白了,这只是因为我们对待“朋友”的价值观念不同。归根到底,是因为我们刚开始交朋友的时候是以讨好和顺从为前提的,而不是因为共同的价值观念或者相似的爱好走在一起。”她看着周稚,“我想谁都怪不了谁。只是价值观不同而已。”
”那可能只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罢了。”周稚飞速地回道。
高轶回想起在军训时候周稚对萧鹤莫名的敌意,才恍然那不只是对一个素未交谈过的同班同学该有的态度,萧鹤后来和她走在一起,大抵也不全是因为周明达的请求,还有自己感同身受的原因。但她从不认为周稚会在一段与人交往的关系中受伤。
因为她太会保护自己了。
“所以你现在讲这些话给我听是要让我做什么呢?”高轶注视着周稚。
“我只是想告诉你萧鹤不会真正把你当朋友的。”
“周稚,”高轶叹了口气,“那么什么是朋友呢?你把我当做朋友吗?或者你把我当做过朋友吗?”
周稚说:“当然。”
“但你会觉得你以前在我们还是同桌的时候跟其他同学讲的有关于我的话不会有人告诉我吗?”她问,“你知道有些人会跟着你一起说我的坏话,可也有人告诉我了。”
“我把你当做过我的朋友的,不管你信不信。但你对我就是这样的吗?”
她们就说了这么多。
高轶看见王甫依旧每天为周稚跑腿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值得,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人能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进行评论,或许王甫未必真爱周稚,也或许周稚对王甫未必存有戏弄的心思。只是不是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就都说不清楚,甚至是牵扯其中的人,也因纷繁复杂的利害关系,搞不明白了。
就好像她和周稚,彼此都认定是对方先背叛了这段“友谊”,大概是因为都不想让自己变成自己心里所谴责的所谓“坏人”。
那段时间学校从各个班级里挑出数学、物理、化学学科年级排名前十五的人,为他们单独开放教室,好在晚上的时候对他们进行参加考试前的辅导。高轶看着萧鹤——大概也是屈指可数的非十三班人——收拾书本,要去楼上的空教室。
“萧鹤,没有你的夜晚该有多么寂寞啊~”高轶趴在桌子上哀嚎。
萧鹤看着正在做鬼脸的她,忍俊不禁道:“你可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一个人上晚自习霸占两张课桌的滋味有多爽。”
话是这样说的,但等下课的时候,高轶无聊起来,于是决定偷偷摸上楼给萧鹤一个惊喜。她蹑手蹑脚的走路,结果被人在楼梯转弯处提起衣领。
高轶以为是年级主任,绝望的抱住了头。
“哇,几天不见你就以为抱住头我就认不出了是不是?”是周明达调侃的声音。
高轶松口气,转过身来狠狠打他:“我还以为是年级主任呢。”
“怕啥?新来的年级主任很温柔的。”
高轶听见这话,想起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心想实在无法把“温柔”这个词和他联系在一起。
“你来楼上干吗?周明达打趣她道,“化学终于及格了,所以班主任感动的要送你参加新一轮化学逆袭竞赛?”
“走开。”高轶翻白眼,“我是来找萧鹤玩的。”
“课间就十分钟,你光被我讽刺就占几分钟了你说说,赶紧回去上课吧。”周明达拦着她,不让她去教室。
“你限制人身自由。”高轶奋力挣扎。
两人正闹着,从教室里走出一个女生,端的是文雅的气质,“周明达,”她正找人,却看见这边站着的两人,一时停住了讲话。
“祝枝?”周明达看见她的身影,有些困惑她为什么突然从教室里出来找他,他身前的高轶不闹了,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一副乖巧的模样。可周明达都能想象出她竖着耳朵,转着眼珠偷听八卦的样子。
“这是......”祝枝看向高轶,问周明达。
“是我儿子。”周明达朝她笑笑,高轶几不可闻的骂了一声,让他满意的眯着眼睛笑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看你不在教室很久了,就想......”她没有再说出去,但脸上已是通红,周明达看着她,心中已然明了,他先对高轶说:“你赶紧回去。”
高轶瞪他一眼,倒是难得听话的乖乖下楼了。
“周明达,我觉得你可能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祝枝见高轶下楼,轻松很多,当机立断道:“我想我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
周明达说:“对不起……”
话还没全说完,祝枝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她慌张问道:“为什么呢?”紧接着她像是灵机一动,问:“是因为刚刚的她吗?”
是因为高轶?
“不关任何人,只是我没有喜欢上你而已。”周明达想自己这话不知道听起来是温和还是绝情,但是既然答案都是一样的,用哪种方式说出口,效果也都是一样。
祝枝苍白着脸,走进教室。
上课铃响起,周明达跟着进了教室,萧鹤抬头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坏心肠的朝周明达眨了眨眼,周明达没做理会,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拿起演草本,压在下面的手机屏幕上“高轶”两个字格外显眼,点开,上面写道:“那姑娘是对你有意思吧。”
“你直觉真准。”他回复,想了想添上一句话,“不过我刚刚拒绝她了。”
那边回过来一串句号,然后是一个评价:“真直男!!”
周明达不准备回复她了。
是因为高轶吗?
周明达想起这句熟悉的话,不禁笑起来。
在初中的时候,也会有女生向他告白,其中不管告白的语句怎么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最后总会回到一个问题上:
是因为高轶吗?
周明达会一本正经的回复那个女生,是。然后看着女生离开的身影。
这样回答的结果是人尽皆知周明达有个小邻居,他苦恋她多年,写的暗恋诗的长度都够大家一年用的卫生纸长度了。高轶气的拿起扫帚要打周明达,结果反而更加证实了那个流传很久、已经面目全非的谣言。
然后贺冉对他说:“兄弟,你还真不打算谈一个呀?”
周明达只是觉得再让另一个女生走进自己的生活中是一件不太愉悦的事情,他很喜欢打篮球,很喜欢玩游戏,很喜欢转着笔解题,这些乐趣已经填满了他的生活。
而且他已经被迫让一个女生走进了他的生活,他对她不断的忍让、退步,最后让那个人变本加厉,不全部的占据就不事罢甘休。
现在,他终于可以说,在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斗争中,她赢了。
高轶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竟然一反常态的开着灯,高母和高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是不知哪一个牌子的奶粉的广告,高轶瞟了他们一眼,觉得这样的场景真是没来由的恐怖。
高母对她说:“外公去世了。”
高轶顿了一下,不知自己该作何感想,她抬头去看高母的表情,却发现今天的高母脸上却没有整个寒假都带着的厌烦和疲惫,反倒像是去哪里旅游回来一样,完全的容光焕发。
这个消息让客厅里的人动作都停了一会儿,然后看电视的人继续专心致志看电视,换鞋的人继续换鞋。
一个人在几十天前突然闯进她的家中,让她们家里秩序大乱,如今他彻底的离开了这个家,于是所有的一切又开始井然有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