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荆 ...
-
荆州自古人才辈出，地属卫国中南一带，当年各国争霸之时，卫国通过变法富国强兵，又广纳天下有才之士，最终吞并其他诸国一统天下，而荆州便是当年卫国还是小国时所居之地，当年的开国人才也有很多是从荆州出来的，故而如今的荆州百姓时常带着一股傲气。
先帝在时，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派司马彦来当荆州的刺史，本意是让其整顿民风，发展经济，哪知这司马彦阳奉阴违，对上称荆州一片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对下又搜刮民脂民膏，无恶不作，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
新帝上位后，第一件事便是大肆查撤如司马彦这般贪赃枉法的官员，哪知还没查到他头上，这人先被别人给杀了。堂堂刺史被人刺杀，至今凶手还没找到，新帝大怒，特封白殊恒为钦差大臣，命令他务必查清此事。
“殊恒，你与朕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朕最信任的人。如今朝堂上的这些官员很多是父皇在位时深得信任的老臣，这其中真真假假还未能明晰。朕如今尚未立稳脚跟，结果又出如此荒唐之事，朕想趁此机会……”
“公子，庆喜客栈到了。”马车停下，侍卫掀开帘子对坐在马车里面的白衣男子说道。
男子闻言睁开双眼，轻轻点头，而后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走进面前的这家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掌柜，见到男子前来，立马亲自上前迎接：“哎哟大人！您的到来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啊！房间热水吃食皆已备好，只等大人吩咐。”
男子垂眼看着掌柜，道了声“可”，身后的侍卫立即心领神会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掌柜手上。
掌柜笑眯眯地接过银子，唤来小二：“阿顺，带大人去天字二号房！”
男子道了句“有劳。”随后带着侍卫上了楼。
他走后，一腰间别着葫芦的女子从后院走到掌柜面前，看了看男子的背影问道：“庆叔，这公子是谁家的？”
掌柜沈庆弯腰向女子问了好，回答道：“那是白家的公子，圣上派下来的那位。”
“白殊恒？”女子，也即沈清安问道，“他来之前还提前给你说了？”
“哎哟我的小姐，咱这庆喜客栈可是锦城最好的一家客栈，南来的北往的当官的有钱的首选，还需通知吗？”沈庆夸张的“哎哟”一声，笑眯眯地向沈清安作解释，眉宇间暗含炫耀。
“可以啊庆叔，干的不错！”沈清安随手抓起一把瓜子放在手上，一边嗑着一边夸奖。
“小姐过奖了，还是小姐管教有方。”沈庆又递给了沈清安一盘糕点，“这是梧槐街口那家食香斋的糕点，料想小姐爱吃，特地买来的。”
沈清安接过沈庆手里的糕点，尝了一个，眯眼笑道：“果真是我爱吃的口味，还是庆叔了解我。”
“诶，小姐过誉了。”沈庆笑了笑，“不过是平时多些观察多些思考罢了。”
正说着，又有人来找掌柜想要住店了，沈清安向沈庆打了个招呼，端着糕点也上楼去了。
天字二号房。
“公子，这家客栈的掌柜看着不简单，需要属下打探一下吗？”侍卫铺完床后向坐在椅子上的白殊恒请示道。
“不必。”白殊恒放下茶杯，“庆喜客栈是沈家最大的产业，其掌柜自然不同常人。。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查司马彦被杀的这个案子，其余人只要不挡路便无需再理。”
“属下明白。”
“另外，岁五。”白殊恒敲了敲桌子，“你去看看这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士，我们一路大张旗鼓的过来，如果凶手沉不住气，可能会过来打探。”
“是！”岁五领命，立即出门进行查看。
白殊恒看着岁五出去，垂眸看着拿在手中的茶杯，正在思索着，突然听到隔壁推门的声音。
“天字一号……”白殊恒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沈家来人了？”
沈清安推门进房后，拿出腰间的葫芦喝了一口酒，推开窗，正好有一只白色的鸽子飞了进来。
沈清安抓住鸽子，拆下它腿上带来的信，看了看后，又随手拿起桌子旁的笔纸，写了自己观察到的状况后，将信卷一卷绑在鸽子腿上，道了声“去吧小白！”将鸽子又放飞了出去。
沈清安此番来荆州带着两个目的，一是来查看荆州沈家的产业问题，二是来追踪惊梅阁的消息。她自那天晚上从凉县的那家客栈离开后便马不停蹄地向锦城赶来，今日的近中午才到庆喜客栈，睡了一觉刚起床没多久，只关注到了庆喜客栈的一些情况，其余的还未来得及查看。
刚刚的信是沈家传来的，询问产业问题和惊梅阁问题，沈清安自然如实禀告：庆喜客栈目前看来没问题，其余还未查探。
要说这监督自家产业自然是可以理解的，那这惊梅阁又是为什么要追查呢？
惊梅阁是现今江湖上的一流杀手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至今从未失手。而惊梅阁本身是没有名字的，但因为在对目标下手的三天前会下发一支梅花，被称为惊梅令，因而这个杀手阁也被叫做惊梅阁。惊梅阁的价钱根据被杀对象的难易程度进行定位，大小单子都接。所以哪怕有人花一锭银子想杀隔壁李二狗，也大可以找他们。
而沈家之所以要查惊梅阁，是受了新帝的命令，新帝在江湖埋藏的手下每当去调查惊梅阁时总会有几个失去联系，而最近一个失去联系的人在此前带来的消息便是惊梅阁幕后东家疑似是朝廷里的人。因此新帝下令，命沈家查出幕后之人，而自自家哥哥七年前当上家主后就在江湖混迹的沈清安便成了主要追查者。
前段时间沈清安收到手下的消息说惊梅阁近期在锦城出没，因此沈清安也就顺便揽下了查看锦城铺子的活，一自然是顺便；二则是为了做个表面的目的，以便更隐秘的探查惊梅阁。
“惊梅阁最近现身地点是锦城啊。”沈清安坐在窗子边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有点线索，但愿他们这次杀的是个不好杀的人吧。”
众所周知，惊梅阁的目标人物越难杀，派出去的人能力就越强，甚至可能会派出去的人手越多。而据沈清安目前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惊梅阁的人地位是按照能力排行的，也就是说，杀手的能力越强，就越接近杀手阁的核心，掌握的情报也就越多。
因为才追查了不久，很难掌握到惊梅阁的动向，目前仅能了解到的是这个杀手阁每次完成目标都会留几天善后，目标人物地位越高，留下的时日也就越多。因此沈清安才会每有一个地方出现惊梅阁行踪就会追来一次，运气好总能抓到他们人。
虽然前几次抓到的都是小人物，但是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好处。他们因为没有接触过核心不知道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且因为这些人都是走投无路之人才会想来做一些杀人的勾当来活命，他们本身是很惜命的。
而这样的小人物成不了气候，惊梅阁自然也不会把他们太放在眼里，他们的活计就是杀些普通人，死了也就死了，没有什么价值。
因此抓了这样的一群人不怕引起惊梅阁的注意，而他们为了活命也会无限配合，就算说出来的大部分是没用的线索，万一有那么一两个壮士无意间撞到了什么机密又有幸活着呢。
沈清安这个人很喜欢顺其自然，她习惯了尽人事待天命。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一点点跟在惊梅阁背后又一个个抓能抓到的人回来的原因，一个也不放过，总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的。
毕竟在一个组织里是无法做到时时刻刻瞒着别人的。而沈清安目前掌握的很多情报也都是从这些所谓的小人物口中得知的。
沈清安离开客栈，走在大街上，想要看看锦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刚买完一串糖葫芦，沈清安看到一家医馆里一个打扮的像是侍卫的人在向一个看似年近花甲的老人打听着刺史刺杀的事情。
“大夫，我听说您是一直为司马夫人治病的，我是白大人的侍卫，奉命调查此事，方便说一下司马大人家有什么得罪的人吗？”侍卫说着，拿出了白家的令牌给医馆的大夫看。
“白殊恒家的？”沈清安自然听到了侍卫刻意说出的白家的名号，想到刺史刺杀一案自然算锦城发生的重大案件，她也走了上去。
侍卫自然看到了靠近的沈清安，但也未加阻止，仍旧等着老大夫的回答。
“这——”大夫难为情的皱着眉头，最后说道，“老朽也未曾见过刺史大人得罪过何人，这可真是问住我了。”
“您再想想？或者司马大人在被刺杀前有何异常？”侍卫不甘心线索就此断线，继续问道。
大夫仔细想了想，突然“哎呀”一声，“老朽几乎是每三天去一次刺史大人的府上，恰好刺史大人被刺杀的两天前老朽去过一次，那次老朽见大人眉头紧皱眼神闪烁，似是在担忧害怕着什么，夫人也是一样，脸色很差。”
“之前有这个情况吗？”
“五日前去的时候是没有的。对了，老朽还记得两天前去的那日夫人的房子格外整洁，有一种——要搬家的感觉。但当时老朽也没有多想，以为这是在整理房间。现在想来……他们可能是要出走！”
沈清安在旁边听着老者对那日的回想，不禁觉得有趣，五日前一切正常，两日前去夫妻二人皆神色慌乱，还打算出走？这中间短短三日一定发生了什么。比如……
看到侍卫似乎陷入了沉思，而老者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沈清安问道：“老人家，请问刺史大人夫妻关系和睦吗？”
侍卫听到女声，不禁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眼神中带着探究。
“唉——刺史大人经常在他抬得如夫人们那里吃住，但夫人貌似也没有不满的样子。至少在老朽眼里是这样的。”言下之意自然是他们夫妻表面看着挺和睦的，谁知道私下是什么情况。
“那您有见过府中的小妾们吗？”沈清安又问道。
“自然是没有的。如夫人们都在后院，老朽每次给夫人诊治都是在前厅的。每次只有除管家侍女等的大人和夫人二人。”老大夫擦了把汗，回答道。
沈清安轻轻应一声，看到老大夫的动作，假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问向他“请问，大夫您很热吗？或者——您很紧张？”
“没有没有。”大夫惶恐的弯腰摆手，就差下跪了，“老朽只是有些体虚，站久了有些发汗，并无大碍。”
沈清安看到老大夫的样态，嗤笑一声，转身对侍卫说道：“多些小哥，也请代我向你家大人问好。”说罢，作了个揖转身欲走。
“等等，”侍卫叫住沈清安，“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沈清安。”沈清安拿出一个玉佩，转身交到侍卫手上，“对了，还请将这玉佩交到你家大人手中，再帮忙带句话，就说——”沈清安想了想，最终右手成拳击向左掌道，“就说‘月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好了！辛苦小哥！”
沈清安说完，转身离开医馆，走进了斜对面的酒楼。
侍卫迷惑地盯着沈清安的背影，待看不清人后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最终转身对还在冒冷汗的老人道：“多谢。”而后放下一锭银子也走了。
他要赶紧去向公子汇报信息。
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就有家长里短的话题，吃食饮酒喝茶作乐的地方更是。酒馆自然也是搜集信息的好去处。这也是为什么沈清安喜欢坐在大堂用饭而非雅间的原因。
“哎哎哎各位，你们对这杀害刺史大人的凶手有什么猜测啊？”
看来不管在哪里，司马彦被杀这种大案始终是百姓谈论的重要对象。但锦城到底要比其他地方收敛点，不敢去直接评判司马彦的是非。
“切，能杀堂堂刺史的人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我看啊，指不定是她那善妒的夫人干的。”
“诶，我可是听说司马大人夫妇还是比较恩爱的，他那夫人根本不阻止他抬那些小妾，相反那夫人还帮着物色呢！”
“还有这事！我咋听说司马夫人每天都在想方设法针对那些小妾，怎么到你这就成了这样的说法？”
“司马夫人针对那些小妾自然是应该的！但不妨碍她与司马大人的恩爱啊！”
“我觉得陈兄说得有理，再说了，你们说，司马大人倒了，司马夫人能有什么好处？我可是听说司马夫人雷厉风行，治家很有一套，这样的人可不像会做这样的蠢事。”
“李兄说得对！指不定啊，是那些目光短浅的小妾们干的！唉你们说，那芸娘刚被抬进去不久就发生了这事，会不会……”
“你们都错了！我一亲戚在司马府当差，我可是听说司马大人三天前突然开始收拾东西，两天前就打算离开，结果不知被什么事给缠住了，没走成，这才被杀的！”
“三天……唉兄弟！听你这么说，我突然想到了那个组织……”
“对没错我也想到了！”
“惊梅阁！”
客栈。
白殊恒执者白棋，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听着侍卫的回话。
“听你这么说，此事很有可能是买凶杀人。”落下白子，再执黑子。白殊恒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卫。
“是的，根据医馆的大夫和搜集来的其他情报，此举极有可能是惊梅阁所做。”
“看来这次有点困难啊。”嘴上说着困难，白殊恒半点没露难色，“你还说你碰到了一个姑娘？”
“是。”侍卫拿出一枚绿色的玉佩，递给白殊恒，“那姑娘一身江湖打扮，腰间别了个葫芦，她说她叫沈清安，让我向您问好，还让我告诉您。”侍卫说到这顿了顿，显然有点难以说出口。
“让你告诉我什么？”白殊恒接过玉佩，看见玉佩上写了个“沈”字。
“说，月移花影动，疑是玉人来。”侍卫想了想，又道，“公子，这好像是句情诗。”
闻言，白殊恒笑出声，“只怕不是为了表达爱意，而是为了约人呢。”
“约您？”
“是啊。”白殊恒把玉佩放到桌上，笑着看着侍卫，“岁三啊，你跟在我身边最久，怎么就没有多想想这其中深意呢。起来吧。”
“是。”岁三站起身挠挠头，“公子，承蒙您从小的照顾，让我能读书识字，但这动脑这亊，您真的为难我了，您知道的，这是岁五的强项，我只能在办事方面还算不错。”
白殊恒笑着摇头，叹了口气：“罢了。你先去休息休息好好养养精神。今晚有故人前来。”
“故人？”
“是啊。”白殊恒拿起玉佩，把“沈”字给岁三看，“这是沈家现任家主之妹，沈毓姝之玉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