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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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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
无忧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是空虚而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脚底是彻骨的寒冷,她独自一人走在让人冻僵般的寒风中。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个光点,光点扩大变成一片光团,刺眼的光让无忧不由得闭上了眼。当再次睁开眼睛时,她脱离了方才的黑暗,出现在灰暗阴沉的天空中,看不到一丝阳光。
突然的失重感,她从空中掉了下去,运起灵力也不管用,身体还是在往下坠落。穿过厚厚的云层,眼前出现了大地。土黄色的大地,还有在大地上无数黑色的斑点,斑点似乎在动。离地面越来越近,才发现黑色的斑点原来是人,离地面不远的空中也有很多人。那些是军队,这是战场,已经可以听得到厮杀的吼声,生命走到最后一刻的悲呼声。
无忧直直下坠穿过在空中飞舞的士兵,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在意她。她毫发无损地掉落在战场中间,妖兽和厮杀的将士穿过她的身体。原来她的身体竟是透明的,没有实体。
果然,这是在做梦啊。除了她自己,这个梦里其他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好生动、好真实。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飘荡着令人作呕的浓郁至极的血腥味。
这时,空中一抹鲜艳的红色引起了无忧的注意,抬头远眺,无忧心中不禁倒吸口凉气。那身披红色盔甲,容貌冷厉却绝美的不正是辰炎倾吗!
战场上的她一如既往地帅气逼人,脸上的冷静自持是那样的凛然,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力量可以让她屈服,可以动摇她脸上淡然的表情,她永远是那个气势逼人、俾睨天下的女皇陛下。
此时的辰炎倾虽然表情神色上看不出有何异样,但她的黑色绸缎般的长发却凌乱了,脸色比往日更苍白,嘴唇失了血色,鲜红色的盔甲上是无数斑驳的裂痕,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上面斑斑血迹,虽然大多数应该是敌人的血迹。
此时与她缠斗的是身形比她大数十倍的魔族,大概有十几个魔族围攻她,看起来修为都不低,应该都在归元期以上,而辰炎倾又受了伤,似乎无法发挥实力。
不知道辰炎倾已经打了多久,她的灵力快要被耗光了。只见她幻化出本体的金纹白色虎身,虎身原形比那些魔族的身形还要巨大,她一口一个死死咬住其中一个离得近的魔族,那名魔族没料到辰炎倾回来这招,没有及时躲开,头被咬掉身首分离。
解决掉一个,金纹白色巨虎扑向下一个目标,可其他几个已经做好防御,无法故技重施。他们几个合力用法力织出一张大网将金纹白虎罩住,金纹白虎痛苦地震天大吼,大网收紧想将金纹白虎捆住。
辰炎倾看出他们的意图,趁大网尚未收拢,再次幻化回人身,从空隙中逃了出去。
双方再次对峙。就在这时,那些魔族将她包围住,从辰炎倾正下方的土地里冒出了一只擎天巨手将她抓住,一大口鲜血喷出,她连挣扎的气力似乎都没了,眼皮半垂着。
无忧心中掀起惊天巨浪,脚不由自主地动了,往辰炎倾的方向狂奔,她特别庆幸自己没有实体,畅通无阻。
她赶到巨手前,想掰开巨手,却发现身体从巨手中穿过,根本无法碰触巨手,亦无法碰触辰炎倾。只能看着辰炎倾流淌着鲜血,奄奄一息,似一朵即将凋零的美丽花朵。
巨手再次动了起来,猛地一捏,辰炎倾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着黑红色的肉块。
“不要!”无忧撕心裂肺的吼着,却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呼喊。
辰炎倾艰难的睁看眼,对上了无忧的泪眼婆娑的眼,她的眼神中出现一丝错愕。那失去血色的唇微微翘起笑了,似要马上断绝的微弱的声音说,“朕只能护你到这里了。”
无忧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只一张口,泪就已涌下。辰炎倾的声音,回响在愕然的她的耳中。辰炎倾再次闭上了双眼。
接着,无忧感觉眼前一黑,当她挣扎着猛地起身时,发现自己还是在床上。她缓缓地吸了口气,颤抖的喘着气,全身被冷汗湿透。
还好只是个梦。
早上天还没亮就被噩梦吓醒,无忧也睡不下了,索性起床洗早换了衣裳。心里琢磨着梦里的事情,每次想起来都仿佛历历在目,心止不住地会痛。
恰巧今日曾夫子讲课结束的早,无忧就晃荡着去了万卷藏书馆。
天儿奇怪的问道,“嗯?你今日怎么想起去藏书馆了?就书房里那些书都没见你翻过呢。”
“额,遇到点不懂的疑问,好奇得紧,想从书中找找答案。”
“什么疑问啊?说与我听听,看能不能帮你解答。”
无忧犹豫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就直接了当地说了,“昨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境太过真实骇人,我从未有过这么真实的梦,心中有些在意,想看看书中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哦,做噩梦了啊。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之事就是潜藏在你心中的真实想法。”
“不可能!”无忧想也没想地果断回答。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想辰炎倾....死!
看无忧脸色有异,看来这噩梦是真的将她吓着了,天儿安慰她说,“做梦而已,不用这么认真的,过几天就会忘记了,又不会真的发生。”
无忧最后还是去了藏书馆,回去也免不了要胡思乱想,干脆在藏书馆看看书什么的打发下时间。
藏书馆是只有一层楼的建筑,可是当你走进去之后会发现其中的空间却仿佛有无限大。中间有一条宽大的主要通到,看不到尽头。两边是无数的书架和掺杂其间的,往上往下的阶梯,往上去之后又能看到无数的书架和阶梯,如此循环往复,没人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层,有多少藏书,其间错综复杂,一不小心还会迷路。据说有些楼层藏得太深的,已经有成千上万年无人涉足过。
无忧不知不觉已经往上往下爬了好几趟阶梯,担心再往里走会找不到回去的路,于是寻了个书架开始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书,关于梦境的说法大抵都跟天儿说的一样,要么说是潜藏在人心底里的真实愿望,要么就说是最近见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发生过的事情所糅合在一起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场景。无忧觉得自己的梦都不是。
倒是还有一种说法,据说修真成仙得道者,有看破天机之力,他们的梦有时能预知未来,被称为预知梦。可是自己只是练气末期的小妖,怎么可能会是预知梦。
翻看了许多书,似乎用脑过度,肚子也看饿了,寻思着该回去吃饭了。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突然从书架上方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掉落在她脚边。
无忧将掉落的东西捡起,那是一块布满灰尘十分陈旧的皮革,将皮革翻开,轻轻用手擦去覆盖其上的灰尘,“偷天破阶术”几个字首先映入眼帘。这皮革上的竟然是一门功法。
宫中关于功法修炼的典籍都被收藏在观星楼,这本功法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皮革看起来相当的破旧,应该在这许多年了。难道是没有被搬到观星楼去的漏网之鱼?
无忧继续往下看,上面写到,“此功法修成可偷借天道之力助己越阶抗敌,但能修炼成功者万中无一,“偷天破阶术”,顾名思义乃偷借天道之力打破修为阶层规则,若炼成可无视规则,瞬间将自身修为提升数阶,金丹期修者可飞升至归元期甚至化神期修为。能提升至何阶层皆由修炼者自身资质和潜力而定。但切记,偷天道之力乃逆天之行,使用此功法者都因无法承受天道之力爆体而亡,此功法凶险至极,欲修炼者三思而后行。”
看完这一段不知是创造此功法本人还是后人添加的警示,无忧赶紧将皮革折好,随手塞进了书架里。
这么邪门的功法,还是当没见到过吧。
无忧两手一拍,抖了抖手上的灰尘,果断回去吃饭了。
可是当天夜晚,无忧又做了同样的梦,然后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
好几天后,无忧盯着乌青乌青的黑眼圈坐在霁月宫院子里发呆,精神恍惚,灵魂快要离体似的。她已经还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晚上一躺下就会见到同样的噩梦。
“我是不是被人下了诅咒?故意害我每晚做噩梦,睡不着觉。可是我跟人无冤无仇的......”她一个人埋头轻声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你一个人在念叨什么呢?”忽然又另外一个声音出现在院子里。
听到这声音,无忧全身的毛发都倒竖了起来,白色的猫尾巴也控制不住跑了出来,竖得老高。她立马跳开三丈远,整个人进入了防御模式。
“夜王!你怎么在霁月宫?”
“冷静点,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王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于是闲来无聊,想找故人叙叙旧,这不就想起你了吗。”夜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
哈?!谁是你的故人啊?咱们好好做仇人不行吗!
无忧脸上的表情控制不住的扭曲了。
“我很忙,没空跟你纠缠,不送。”说着,她用余光四处小心张望,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人在,看到有宫人们在走动,放心了不少。
“你不用害怕。本王保证不会动你,陛下的旨意在那,本王又岂敢不从。何况你救了本王一命,本王最不齿忘恩负义之流,自然不会加害于你。”夜王一脸真诚地说着,无忧努力想从她脸上看出破绽。
“没想到夜王殿下竟有如此胸襟,无忧实在感动,不过无忧确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说完,足尖一转就要走。
果断撤!哼,我惹不起还躲不起?
“且慢,本王还有话要跟你说。”
无忧忍不住白眼一翻,转身看着夜王,但笑不语,耐着性子等着他说。
有话一次说完不行吗!
“本王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
无忧没有说话。朋友是啥?是用来吃的吧。一看你就没朋友,是不是都被你吃掉了啊。
“无忧何德何能,不敢高攀与夜王殿下以友相称。”始终觉得这人不可信,说完又想要走人。
“你不担心你家小姐吗?她最近怕是烦恼不少吧。”夜王抛出了诱饵,她知道无忧一定会上钩。
果然,无忧立刻转身关心地问道,“小姐她出什么事了?”
说起来这几日小姐确实有些闷闷不乐,连话也不怎么说。她自己这段时间因为做噩梦被弄得精神恍惚,没有仔细去想小姐是怎么了。她有些自责,是自己疏忽了。
“近来朝中大臣们提起天儿的婚事,她如今已相当于人族少女的二八年华,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那些老家伙们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今日陛下招她过去,就是要带她去虎族大长老府中举办的赏花大会,说是赏花,实则是专门给天儿安排的相亲选夫大会,难道她没跟你说?”
“小姐只跟我说是赏花大会,陛下会同去,不需要我跟去。但是她没跟我说,竟是这样的赏花大会。”无忧义愤填膺地说。
“陛下肯定早就同她说过了,只是她却没有告诉你,大概是觉得同你说了也无用,陛下的旨意是绝对的。这也是她作为天女不可逃避的宿命。你以为辰国为何要将她奉若神明般?为何陛下会如此宠她?为何所有人都想得到她?不过都是因为身为天女的她能带来至高无上的价值,能给辰国带来繁荣昌盛。与辰国皇亲贵族成亲,壮大猫族血脉是从她被陛下夺得之日起就注定的命运。”
“陛下也是如此想的吗?即使小姐不愿意也会逼她成亲吗?”
夜王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陛下当然是这么想的,还用问吗?从陛下将天女带回辰国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这么打算的。本王的皇姐,本王最清楚不过了。只要是对辰国有利的事,无论是什么事她都会不惜代价去达成。父皇曾经说过,皇姐是只为了辰国而生的王者,她的心中只有辰国再无其他,为了辰国即便是要牺牲我她也会毫不犹豫。因为她自出生起所接受的教导便是这样,辰国的利益高于一切。自幼她就是一副无欲无求的冰山脸,不管本王想要什么她都会让给本王,唯独除了辰国。”
夜王缓缓道来,陷入了往日的回忆里,情绪听不出起伏,没有喜怒哀乐,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所以,你认为呢?陛下会怎么做?”
听到这些,无忧心中泛起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