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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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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赵尚安战战兢兢回了王府,他母亲算来如今也近六月的身孕,他刚一跨进府门便被母亲身边的大丫鬟凝巧逮住了。
“郎君快些随我来吧,夫人一早便等着了。”
他心头咯噔一下,又不敢推辞,只能跟去,只盼着母亲能顾着身子手下留情。
过了垂花门进了后头屋子,便瞧见她靠坐在大榻上,时节虽刚刚入冬,但穿的已是极厚,小腹微微隆起,正同玉歌说着话。
见他进来,斜了他一眼,鼻间哼出一口气便将捧着的茶盏扣在了一边炕桌上。
赵尚安厚着脸皮凑上前跪倒
“母亲,儿子在外头就一直惦着您。”说着就要上去牵她手:“这就是我那宝贝弟弟么,呦,这么大个儿拉。”
诚郡王夫人将他手给狠狠拍落
“起开!我可生不出你这般胆大妄为的儿子,没良心的,竟连封信也不寄回来。”
玉歌在旁边瞧了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母亲,儿子都那么久未回了,你不想儿子啊?”
诚郡王夫人见他撒娇卖乖,冷笑一声唤来凝巧:“去取了竹笞给前头送去。”
凝巧犹豫着应下,就见夫人对着郎君道:“我如今身子重,懒得同你计较,晚上等你父亲回来,自去领罚。”
赵尚安却心头一松,父亲打他就做个样子,怎么瞧着也是母亲放了他一马。他乖乖应下,又要上前讨好。诚郡王夫人虽面上严厉,但几月未见本就想念,见他那粘腻劲心已软了半截。
“下头去好好坐着,你年纪也不小了,魏家小子这次回来应是高升了,你瞧瞧你,我同你父亲商量先给你谋个一官半职好好历练一番,你......”
“哎,都听母亲的。”
她未料到他应的这么快,一时卡了话头。
玉歌惊讶道:“大哥,你怎的出去一趟转性了?”
“小孩子家家没样子。”他摆了摆手,出去一趟,他也不知是想法变了还是如何,反正魏瑜是不会去太学了,他一个人也没意思,倒不如寻个差事做做。
“我瞧着你才是小孩子,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妹妹在家帮衬。她同方娘子交好,过几日你去武安侯府找魏家大郎,顺道将她也带去,整日呆在这府里也快闷坏了。”
玉歌听了开心极了,许久没见过阿瑗了,便急着去问他
“大哥,你何时去?”
赵尚安存心逗她,便摇头道:“我才回来,自然要好好陪着阿娘,做什么去寻魏瑜。”
玉歌听了便恼了要去拍他,上首诚郡王夫人见他二人打闹,嘴边露出笑纹来。
明颐阁中,碧波从魏童手中接过细长木匣,递了个银角子给他。
“碧波姐姐客气了,本就是郎君吩咐的。”
“拿着吧,娘子赏的。”
她让宝月给他送了碗热茶,柔声道:“现在天冷了,喝了暖暖身子。”见魏童谢过应下,便转身进了屋子。
屋内,方瑗还在歇着午觉。轻纱放下,一边桌案上燃着香,气味清淡悠远。
碧草知道刚刚是武乐阁那边来的人,见碧波拿着个匣子进来,便猜到应是昨日大郎君提到的钗子了。
“碧波姐姐先放外头吧,待娘子醒了再拿去给她。”
碧草估摸着里头刚睡下去一时半会醒不来,便同碧波一道去了外头。
碧波手上打着结子,她在一旁理着线,就听得她轻声道
“我前阵子回家,听说碧莲许人了。”
“许人?碧莲姐姐不是才刚出府没多久么?”
“我也不知晓,就听了一嘴。”她手指翻转过绳子问她:“你爹娘是什么意思,夫人娘子都是极好的人,到时若你家里想给你看人家,定不会拦的吧。”
碧草揪着手上红线,喃喃道:“我娘死的早,现在家里都是我继母管家,我没想过嫁人的事,我就想跟着娘子。”
碧波听出她声音落了下去,轻轻拍了拍她手。
“进去候着吧,晚上我再替你,你这两日癸水在,夜里不能受凉。”
待方瑗醒来时,已是未时过半,碧草听了里头声音,便进去服侍她穿衣梳洗。
“娘子,方才魏童来过了,拿了只匣子过来,我瞧着应是大郎君昨天提的钗子。”
方瑗坐在妆台上点了点头:“拿进来我看看。”
匣子隐隐透着檀香,纹理自然,并无过多雕饰,推开上头挡板,便瞧见里头一只银钗,花样奇特,下头还缀着银丝流苏,这确与中原所见的的钗样式都不一样。
她取出来捧在手上,一时竟不知该搭什么样子的发髻。
碧波手巧,自进了内屋服侍后,都是她来梳发,见方瑗犯愁,便接了过来。
“娘子,给我瞧瞧。”
她在方瑗头上比了比,笑着道:“这钗子虽纹饰复杂,但颜色素净,过几日娘子不是要去玉山寺么,这个戴着正好,。”
“也好,先小心收起来。”
魏童回了武乐阁便问了郎君去向,从人说是在书房,他便向书房行去准备告知一声。
魏瑜在里头听了他声音,便让他进来。
“郎君,东西送过去了,只是娘子在歇觉,一会儿醒了就见到了。”
“我就猜她这时应是歇着的,知道了。”他点了点头又道:“你去静安堂一趟,阿朝同二郎一道也睡着,他要是醒了,将他带过来。”
阿朝他性子敏感,不过和二郎倒是投缘,二郎从未有过年纪相仿的玩伴,若是一道倒也是件好事。
魏童回来得快,但除了阿朝,连二郎也跟了来。他见阿朝看着十分清醒精神,但二郎仍带着迷蒙睡意,一只手还抓着阿朝衣角,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这才第二日怎么能黏糊成这样。
“丫鬟没伺候着洗脸么?”
魏童听了回道:“我去的时候阿朝郎君已经醒啦,正洗脸呢,结果刚要过来二郎君跟来了,瞧着是刚醒的样子。”
魏瑜听了笑着揉了揉二郎脑袋,吩咐道:“先去打盆水来,这模样分明还在梦里。”
他将阿朝牵到一旁榻上坐好,二郎迷糊跟着,到了榻边就呆呆立着,魏瑜见了发笑。待魏童打水进来将帕子拧好,他接过后,便覆在二郎面上揉了几把。
“唔……唔”二郎伸手推他,他挪开帕子,就见他嘟着嘴控诉地看着自己。
“可醒了?”
二郎扭过身子不理他,撅着屁股便爬到了阿朝身边做好,鼻头轻哼一声道
“大哥做什么要让魏童偷偷去带阿朝回来,你坏,不带上二郎。”
魏瑜没理他,让魏童先下去,转过身就看见两个小豆丁排排坐着,阿朝撑着身子坐的笔挺,二郎贴着他圆润地团着,这景象分外喜感。
他摸了摸二郎脑袋:“你喜欢阿朝么?”
“喜欢呀。”二郎摇晃着垂在边上的小脚,轻快道。
“那阿朝呢?”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二郎似有些难以置信,凑过去提醒:“我大哥问你话呢。”却未料阿朝推了他一把,他顿时有些受伤又失了面子,扭过身气鼓鼓地对魏瑜道:“我不喜欢他了,大哥,你听到没,二郎不喜欢阿朝了。”
“哈哈哈哈哈。”魏瑜在一旁实在是忍不住了,都快笑出眼泪花儿来了,他抹了抹眼尾,见阿朝竟是偷偷去瞧二郎,声音带笑温和道
“我本想单独同你二人说的,但如今一起也没什么不好。”
他见他二人同时望了过来,都是一双清澈乌瞳,带着童真好奇,抬手摸了摸二人脑袋
“阿朝是我从广原带来的孩子,大哥望你二人今后一道读书习武,以兄弟相称,但你二人若是不愿,那便当我从未提过。”
他不想让二郎将阿朝看作奴仆,但义子一事事关重大,还是等阿朝年纪再大些吧。
他说完便静静看着二人反应,阿朝面色虽一贯如此,但却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二郎心思更是直接,他说了二人一道时他眼睛便亮了起来,如今更想扭头去瞧阿朝,只是仍有些抹不开脸。
一阵沉默后,他状若遗憾地开口道:“如此,我知晓了。”说完便要起身,却被两人同时给拉住。
“怎么?”
“我…..我”二郎支吾半天不知该如何开口,就听得身边阿朝轻声道:“阿朝愿意做二郎的哥哥。”
“什么?”二郎听了惊道:“谁是你弟弟拉?!”
魏瑜听了也一时愣住,待反应过来时榻上二郎已压上去要同阿朝闹个明白,阿朝虽推着他但奈何体型差距太大,便只能转去挠他痒痒,一时间屋内都是两人笑声。魏瑜心头松快,便由他们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