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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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帝携皇后吴氏，贵妃孙氏入了临水殿。周帝子息单薄，太子为长子是先皇后所出，年二十一，二皇子是今皇后所出，在洪德九年病逝，三皇子是孙氏所出年仅五岁。如今宫内的公主就只有两位，长乐公主记在皇后名下，年十四，还有一位长平公主，生母是位贵人，如今刚刚三岁。
长乐跟在皇后身后，她在殿内并未寻到王平，思量他应是没来，不禁有些丧气。
此时魏瑜等人已经换上了窄袖短袍，十人一列站在湖岸边。
赵尚安扯了扯他袖子：“哎，这成王竟然真的要上场。”
“我刚瞧见的，洪昇那个族兄肚痛难忍，他们临时找不到人替，就把他给拉来了。”刘英凑过来低声道。
“这成王水性如何？万一是个旱鸭子可别出了事儿。”魏瑜有些担心。
赵尚安拿肩膀撞了一下魏瑜，随意道：“就你想得多，就算他不会水，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他淹死不成。再说了，他好好在舟上呆着，肯定掉不下去。”
太子携百官叩见之后，周帝一番寒暄，便带着众人来到临水殿外延伸的白玉台上。
桥上百姓远远瞧见玉台上旌旗招展，一众人影自殿内走出，一时间喧哗声四起，争相往桥沿边挤动。
魏瑜等人走上各自的龙舟，龙舟长而狭窄，舟首雕龙头，舟身刻龙鳞，舟尾插对应的各色小旗。
魏瑜往左边随意一转，看见成王正被拉着往舟上爬，他个子不高，头上系着红色丝带，身子摇晃几下方才稳了下来。
他寻思这人应当是第一次乘舟，洪昇等人办事实在不靠谱，可千万不要出事了才好。
这边，长乐实在无聊，便偷偷往女眷所在的侧殿而来。她今日穿了身鹅黄裙衫，头发盘起带着珍珠发冠，既俏丽又端庄。此时众人心神都在湖岸上，她走过去时一众女眷都未留意。
方瑗与赵玉歌站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纱幕。
玉歌看到哥哥已经上船，激动道：“阿瑗你看，是插着绿色旗子的，马上就要开始了。”
方瑗看到魏瑜坐在靠舟尾的位置，后头少年搭着他的肩，凑过去同他说了句什么，他笑了开来，姿态放松并不如何紧张。
“你们觉得谁会赢呀？”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方瑗转身便见到长乐站在身后。
两人刚要福礼拜见，长乐将食指点在唇上“嘘”了一下，轻声道：“我可不想夫人们都围过来。”
方瑗点头，视线下移瞧见公主腰间系着她上次送的符袋。
“你们支持哪一队？”长乐挤进二人中间，随口问道。
方瑗往前一指：“绿色旗子的那队。”
“为何？我观明明是蓝色那队更加健壮。”她撑着玉栏上的莲花柱头，往前仔细看了两眼。
“因我二人兄长皆在那舟上，故而如此。”
长乐疑惑道：“你的兄长是哪位？”
“武安侯大郎，是我世兄。”
湖岸中心立着一只铜皮大鼓，红色木架支撑，一人肌肉遒劲立于其上，手持两根红布包裹的木锤。
众人屏息等他动作，只见他抬起双手猛击鼓面，铜皮变形后猛烈回弹，顿时浑厚雄壮之声响彻玉湖上空。他击鼓不停，伴随着咚咚激烈鼓声，比赛开始。
五只队伍自玉湖西侧向东侧行去，舟上十人皆手持一柄彩绘木桨奋力交叉滑行，奇数滑左侧，偶数滑右侧。
玉台之上不时有鼓劲喝彩之声传来，桥上百姓则更是激动地面目通红，蜂拥而至，鼓噪之声不断。
行至湖心处，魏瑜一行虽然处于暂时领先，但并没有拉开多少差距。众人正是齐头并进，准备奋力冲刺之时，左边龙舟龙头竟然直接撞了过来。
它行得太近，又比魏瑜他们的龙舟要慢上一半多的船身，拼抢之时竟然直接龙头撞上了舟尾。
龙舟轻便狭窄，高速之下撞击使两艘船剧烈摇晃起来，舟身倾覆，舟上众人纷纷落水。
一时之间岸上观赛之人皆惊呼出声。
魏瑜自水里浮了起来，龙舟亦在不远处，他游过去攀扶住舟上凸出的龙尾。身边水面纷纷冒出人头来，参赛之人都识水性，他也不怎么担心。
赵尚安趴伏在舟背上吐着水骂道：“洪昇那小子是找死么！那么大的湖往小爷身上撞！”
“他应是太急了，没注意...”魏瑜话说到一半倏地停了下来。
洪昇的船！
他猛得转头扫过对面人影，对面众人也是挂在舟背上，一脸郁卒之像。当时成王也是坐在舟尾，他扫过舟尾方向，根本不见他踪影。
这时突然看见水中一抹红色，他心道不好，猛地扎进了湖中，向那边游去。
“我回去非得好好修理修理洪...魏瑜！你这是干什么。”赵尚安还在说着狠话便见他又入了水，心中奇怪。
等魏瑜游近了，成王已近昏迷正往水下沉去。他心内焦急，手臂环住他脖颈将他带出水面。他一手往前游水，一手牵引着他往龙舟方向去。
“将舟翻过来！快！”他厉声吼道
他脑中疯狂转着溺水的急救姿势，等不及去岸上了，要把船翻过来，先要将人送上去。
众人方才意识到还有一人，洪昇看到魏瑜引着那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想到早晨父亲交代，心头寒意顿起。
众人合力将近处的龙舟迅速翻正，赵尚安爬了上去，魏瑜已至，用力将成王拖上了龙舟。舟身狭窄，他躺在上面两臂蜷缩，一动不动。
魏瑜立刻爬上去，赵尚安伸手过来探他鼻息，声音发抖：“没气儿了，魏瑜，没气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虽是个地位尴尬的王爷，可在这个档口出事儿，他们都难辞其咎。
“起开。”魏瑜将他的手推开，成王落水时间并不久，更有可能是呛到水了，再加上惊吓之下休克了。
他迅速将他嘴巴打开，确认没有异物，接着双手交叠按压胸腔。他实在没有专业的急救技巧，只能凭借本能的常识和经验。按压间额发滴水打在成王面上，狼狈异常。
把水呛出来，水呛出来就好了，他心内焦急，手上动作不停。
成王没有丝毫动静，周围众人都渐渐绝望之际，他忽然呛出一口水来，整个上身猛地抬起，咳嗽不止。魏瑜心神一松，才发现全身都已僵硬，往后跌坐下来。
湖上冷风吹过，他身上湿衣黏在肌肤上，泛出丝丝凉意。
岸上船只行至，众人登船，宫人将成王安置好，一行人终于回了岸边。
方瑗见到两舟相撞之时差点惊呼出声，看到魏瑜浮起随后又潜下去救人，湿衣湖风怕是要受寒。
看到他们乘舟归岸，她立刻去寻了高氏：“姨母，让妙珠姐姐去奉茶间准备些姜汤，等下好直接送过去。”
“正是。”她朝妙珠吩咐过，拍了拍方瑗的手宽慰道：“吓到了吧，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赛起舟来都较真儿。”
临水殿正殿的玉台上，百官皆不敢做声。这时剩下的三只龙舟已决出了胜负，击鼓之声暂停，遥遥见对岸一名内官高举胜者小旗，呼道：“蓝队胜！蓝队胜！”
接连不断的内官传递消息，观玉桥上百姓高喊着拍手鼓掌，更有女子向胜者方向扔帕子香包。
周帝看到成王被抬下了船，松开了紧抿的嘴角：“让他们下去换身衣服。”
魏瑜将身上湿衣脱去，换了身青色长身，腰间束墨色绦子。头发也真是麻烦，现代的板寸一呼撸就干了，如今的长发真的是...魏童递了干帕子过来，他把头发解开包在一起粗暴地揉搓了几遍，直到不滴水了，才又束了起来。
实在是不知皇帝老子是否会再召见他们，衣服换好就得重新候在侧殿，不敢耽搁。
“成王如何了？”他进了殿中便去寻了洪昇。
“多谢魏兄相救，御医说已经无碍，开些温补的汤药好好休息一阵就行了。”他对着魏瑜一揖到底，脸带讨好之色，今日之事实在是多亏了魏瑜，他现在想起仍是颈后汗毛直立。
“那便好。”圣上最好外名，若是成王出事，还是在百官大臣和京都百姓眼下没了，这就是把圣上的脸皮当众扯下来，到时候谁都别想摘干净。
殿内轻哼一声，众人只见赵尚安对着洪昇瞥了一眼，轻蔑地勾了下嘴角，洪昇面庞涨红确不敢多言。
这时一个宫人提了个铜壶进来，有姜味儿传来。
“众位郎君，奴才给诸位送姜汤来。”
那姜汤已经是正好可以下口的温度，殿内宫人拿瓷碗承好，挨个儿给他们送了过去。
“我的给你吧，我最不耐闻姜味儿。”赵尚安看着碗里姜黄的汤汁，里面还沉着几缕姜丝，皱着鼻头把手上那份递给魏瑜。
魏瑜将自己手上那碗一饮而尽，一言未发，斜睨了他一眼。
“行！小爷我喝，我喝还不行么。”说完便一捏鼻子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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