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gugu_辜寥晨

33、33

　　不知何时，平静的京城再次起了惶惶的谣言，一个传着一个。
　　太阳落下之时，一个老母亲拽着自家的小孙子往回拎，嘴里念叨着：“日头落了，九尾狐就要出没了。你没见过，那是个小姑娘模样的，却真真就是只狐狸妖怪啊。妖怪中就数狐狸最厉害，就像商朝的妲己。而这只更厉害，吃人心来做修炼，听说它的心被修炼成七窍玲珑心...”
　　秦桑的脸有些暗晦，听着手下人禀告，她出声止住，让他们全部退下。
　　终究是谁也逃不出这暗笼。
　　她来找我询问最近的状况时，我正自顾自的摆弄伤口。她依旧温柔的帮我敷好伤口，却看不清她的喜怒。
　　“最近总有不要命的来找我麻烦，人妖都有。”我有些不明就里的气愤和委屈。
　　“因为你值钱，浑身上下都是宝贝。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可不是普通的凡人。”
　　“我知道，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这里也就你...”
　　我不说话了，看着她。
　　她也望着我，手中止住动作。随即轻哼一声，手劲重了几分。
　　“再胡思乱想，就把你炖了。”
　　我讨饶道：“不敢不敢。”
　　随着她绑扎完毕她道：“好了，最近你就不要到处走了，就在宫里老实的呆着。外面的鬼怪我会找人处理掉。再处理了那些散播扩大流言的人，谣言自然不攻而破。而百姓们要的也不过是份安心吧。”
　　我点点头，她胸有成竹的样子令我心安。那些暗地里想对付我和她的人都不过是自不量力的毛毛雨。
　　京城有妖气，三人成虎。流言是不会那么容易破处的。
　　牢狱里，看着眼前言辞激烈，这些被洗脑传播的全是最普通的老百姓，秦桑也犹豫着要不要他们愚钝的性命。
　　只怕杀掉后，又落入他人的圈套中。
　　京城有妖气，妖气入城宫。
　　秦桑奋然，手掌重重拍在座椅上，犹然不知疼痛。
　　真是越传越邪，这邪气居然传到皇宫，带着禁秘的意味。
　　那还得了，秦桑立马叫一位大臣出面，打着清除妖言保护京城的宗旨，将带头的几位平民一一执法。
　　私下里却又传出，连朝臣甚至是皇后也着了妖道，被迷惑了。
　　正当徐贞如得意之际，王秋实居然出面力挺秦桑，弘扬她的伟业。
　　百姓觉得他是为可怜人，虽贵为丞相，但也失去了挚爱的小妾，这样看来他对她还是虐恋深情念念不忘。
　　如今一半百姓觉得京城迷乱是妖怪横行，一半的百姓相信皇后会保佑自己，无需担心流言。
　　我看着秦桑走出大殿，上前伶牙叫道：“什么百姓，好不要脸。我做了什么事扰乱了他们，什么鸡鸭丢了猪牛病了，统统怪到我的名头上。那么就来拼一架，却就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烂透了！”
　　秦桑怒气冲冲道：“叫唤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秘密！还要去拼架，幼稚，愚蠢死了。现在多少人等着要你的小命，来卖价来修炼道行，你大可去了，省的我给你处理麻烦！”
　　我本是理直气壮，被她一吼，顿时心里委屈十分。
　　我看见左右两位丞相从殿中走出，心里又是一惊，生怕刚才的话被他们听去。
　　王秋实路过我身边时，轻佻的挑了眉尾。我不由得头晕目眩，赶紧抓住秦桑的衣袖。
　　待他们走掉，她轻声在我耳边道：“刚才不是还大呼小叫的，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看她眉眼微笑，小声问道：“他们也是来谈这事得吗？”
　　“当然，只是终没有好的办法。”
　　看着她烦恼的样子，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幼稚，她一直在帮我解决，我却给她徒增烦恼。
　　“我错了...”
　　“你要不是小孩气也就不是你了。”她笑着，一副了解我的模样。
　　话语中，我默认了我永远都改不掉这层幼稚。可是，我忘记了，不久之前那个曾经的自己，没认识她的我从来都是机智敏锐心狠手辣的。
　　她望向月亮，今晚的圆月隐晦暗淡，被迷雾和云层环伺着，不知她是否会想到自己的处境。
　　她低头哀叹了一声，我立马询问她怎么了。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原本这句诗是万物生长的勃勃生机，但此时配上她的神情，我道：“怎么，难道是...？”
　　“皇后一族的人之前被杀的杀，被流放的流放，却没想到又因着流言重新合在一起，拧成一股想要对付我。”
　　“他们妄想！不过都是些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姑奶奶我定然饶不了他们。”
　　我想起了皇后死的那日，我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时之间点燃我嗜血的灵魂。
　　“现在连太子也参与进去，可不是单单杀人那么简单的事。届时朝野之上可能大多数大臣都要站到他那边来对付我，可谓是凶多吉少啊。”她虽说的危机，但脸色却很平静。我知道她有她的自信和智谋，但很少探听那些斗争，因为我担心问到了不该问的事，也就少管那闲事了。
　　秦桑让我到太子府去杀几个重要的人，我故意装成武林人士的手法，漂亮的办了事。后来我才知道死的不光是那几个人，还有很多追随他们的无名小卒。
　　血雨腥风，我又一次成为秦桑的得力之臣。不光是我，王秋实也带领一众党羽为她周全护驾。
　　打击敌人是必要的招数，却不是关键的那招。而当前看来，秦桑和太子都在等待皇帝的归来，都想得到他这张王牌。
　　他们二人，现在看来没有谁是皇帝一定会偏袒的，这样双方的竞争更为激烈。
　　在外的皇帝多少都会听到各路的风言风语，而他心中到底怎么个想法，还要等到四月六日，他归来那天，双方也都再为那天的到来做准备。
　　你死我活的战场，我冷眼看着太子一众，竟然看出了死相。我冷哼，他们的宿命已经定格成型，却仍不自量力不知死活。

　　今日，皇帝归来。
　　鱼肚时分，小官吏们就一个挨着一个排成长街等待。直到夕阳红日，才等来姗姗而来的皇帝仪仗。
　　等了一天，我已无暇去欣赏这动人的时分，心头埋怨着人间的桎梏般的繁琐规矩。那一端，太子一队的人马安静肃穆，呆头呆脑的让我发笑。
　　到了皇城门下，皇帝可能是太思念竟从轿撵上走下来，和秦桑太子来了个家人般的大拥抱。
　　在场的人都十分动容，这位皇帝在五旬后也少了些凌厉霸气，多了些温存柔心。
　　只是他没有想到，怀中的两人顾不上这份帝王之家的片刻柔情，已经剑拔弩张。
　　太子低眉，双手合十在胸前。黄昏下，他棱角的五官，格外俊朗，却又比原来消瘦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