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番外·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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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德拉科又一次忙到很晚。
太多的事情要处理，太多的人对马尔福虎视眈眈，太多的人联手算计马尔福代代积累下来的财富……
他感到无比疲惫，但又不得不努力坚持。
他没有告诉阿斯托利亚自己今晚回庄园过夜，夜晚的马尔福庄园很静谧，二楼的几个窗户透出温暖的暗黄色光亮，德拉科知道，他的妻子和儿子都在那里。
没有让家养小精灵们惊动她们，德拉科悄悄地走上二楼。在斯科皮卧室半掩的门前，他驻足。
阿斯托利亚温柔缱绻地低声吟唱：
“森林里弯弯、弯弯的小路
通往那小小、小小的木屋
屋里有暖暖、暖暖的壁炉
睡吧，睡吧，小蝎子
太阳回家了
月亮微微笑
星星眨眼睛
睡吧，睡吧，小蝎子
妈妈烤好了香香、软软的蛋糕
睡吧，睡吧，小蝎子
你听那轱辘、轱辘的车轮响
爸爸已坐上回家的马车……”
“……是吗，妈姆？”斯科皮迷迷糊糊地问。
“什么，我亲爱的？”
“爸爸回来了吗？”
“当然啦……嘘，安安静静地，仔细听，爸爸就要到家了。”
“爸爸什么时候到家呢？”
“等到你睡着以后，爸爸会悄悄地走进来，轻轻地给你一个晚安吻。”
“是吗，妈妈？爸爸会给我一个晚安吻吗？”斯科皮睁开眼睛。
“会的，会的呀。但是，他一定会在你睡着以后。”
“您不会骗我吗，妈妈？”
“妈妈为什么要骗你呢，小蝎子？”
“爸爸似乎并不喜欢我呀……”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德拉科实际上是个非常好的人，尽管有时他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是这样吗，妈妈？”
“是的，小蝎子，爸爸其实非常非常爱你。”
“爸爸会像爱妈妈一样爱我吗？”
（阿斯托利亚：…………？？？）
“……是的，无论如何，你要相信，爸爸妈妈最爱的人就是你。”
“唔……”斯科皮嘟嘟囔囔地闭上了眼睛。
阿斯托利亚轻柔地搂抱着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她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琥珀色眼睛、肉乎乎的苹果肌还有可爱的小酒窝，这样孩子气的面容，映在昏黄的壁炉火光里，温馨得像是一副美丽的油画。
她把斯科皮放在他的小床里，坐在床前轻轻的拍着他：
“大鹿站在房子里
透过窗子往外瞧
森林来了一只野兔
咚咚把门敲……”
斯科皮睡着了，发出稚嫩而平缓的呼吸声。
阿斯托利亚站起身，抬手熄灭了床头的小灯，然后弯下腰，在儿子脸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
“做个好梦，小蝎子。”
德拉科等到阿斯托利亚离开，轻手轻脚地走进斯科皮的卧室，在他肉嘟嘟圆乎乎的小脸颊上，如妻子所言的留下了一个吻。
是的，小蝎子，你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是爸爸最爱的孩子，你妈妈是我最爱的妻子。
如果有一天，她们不但要背负着不好的名声，还得让小蝎子像曾经的韦斯莱一家的孩子一样去买二手书、穿旧袍子、眼馋一把普普通通的飞天扫帚，让阿斯托利亚向那些平平凡凡的女人一样跑去长袍店里买衣服，和店主人讨价还价、为一点折扣争论不休……
他怎么能呢？
他一定要给妻子儿子最好的生活，要她们像曾经的纳西莎妈妈和自己一样，用下巴看人，永远趾高气昂——有人觉得马尔福傲慢，也敢怒不敢言，因为父亲就是令马尔福高人一等。
他一定也要做到。
他愿意为她们付出所有，甚至与魔鬼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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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科皮·许珀里翁·马尔福是一个非常非常聪明的孩子。
他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因为他的妈妈对他很疼爱很疼爱，而爸爸虽然时常严肃又严格，但是也对他很好——只要爸爸有时间，他一定会待在家里陪斯科皮。平时办公，也尽量就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
斯科皮知道。马尔福最重视家人。
在斯科皮很小的时候，他曾怀疑过父母的感情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好。
因为，有一天晚上，斯科皮忽然醒过来。妈妈不在，床头的小灯也熄灭了，只有微弱的炉火映出的光，在黑漆漆的夜里格外吓人。
斯科皮觉得平时看着可亲的壁炉，此时就像一个会吃人的怪物那样可怕。他认为壁炉的那边连着黄昏之岛，妈妈说黄昏之岛上住着许多的客迈拉兽。
他吓坏了。
斯科皮匆匆忙忙地跑下床，要快快的到爸爸妈妈的卧室里去。爸爸是他眼里最厉害的人，爸爸一定可以打败客迈拉兽。
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的卧室对儿子没有设防。
当斯科皮礼貌的敲敲门，然后又实在忍不住担心客迈拉兽会追上来而直接推开门时，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同时惊愕地坐起身来。
德拉科抬了抬手，大卧室的灯亮了。
“小蝎子？”阿斯托利亚连忙下床走到儿子身边，把他抱起来，“怎么了？你睡不着吗？”
“不……”斯科皮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而是沉浸于巨大的震惊中——为什么爸爸妈妈是分开在两个床上睡觉的？
阿斯托利亚忽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她一惊，但飞快的掩饰过去，若无其事地问：“那是怎么了，小蝎子？”
“不，没什么，妈妈。我回去睡觉了。”
“假如你觉得在半夜里毫无理由地闯进你父母的房间是一个马尔福应该做的事情的话，请便，斯科皮。”德拉科冷冷的说。
阿斯托利亚埋怨的看了他一眼，搂住儿子道：“没事，小蝎子，妈妈陪你去睡觉吧。”
斯科皮点头，但内心惊疑不定——他一直认为无比恩爱的父母，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小小的斯科皮已经见识过贵族们之间各式各样虚伪的演戏，他担忧，如果父母真的……
他接下来的几天里忍不住的想，甚至在继承人训练时都心神不宁，连连被马尔福先祖们责骂。
斯科皮知道他不该探寻父母的隐私，也清楚父母就算不过是表面夫妻，在贵族们之间也着实再正常不过，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斯科皮从来没有向人诉说过，但事实上，他的确是感到了无比孤独。
马尔福在战后的朋友着实并不多。纯血贵族们纷纷家破人亡或锒铛入狱，无数的遗孤都是靠着像阿斯托利亚这样的人暗中接济照顾才活的下来；而那些幸存者们或“清清白白”的人们，都不愿与“成分历史不良”的马尔福交往；至于还愿意与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亚有联系的老朋友们——布雷斯潘西夫妻住在法国，而达芙妮则没有孩子，阿斯托利亚也没脸面让她见到斯科皮；就连马尔福世世代代的跟班陪读高尔克拉布两家，这一代也没有后人了。
因此，斯科皮着实连个知心朋友、甚至连个同龄的伙伴也没有。
这是怎样的悲哀和无奈——他交不到朋友！
斯科皮知道马尔福曾经是怎样的辉煌。铂金贵族血统高贵、历史源远流长，杰出人物举不胜举，功绩更是无与伦比，一直以来都是英格兰古老贵族的代表、超然于他人之上的领头羊。
他知道，在伏地魔（阿斯托利亚坚持要儿子这么称呼）第一次被哈利·波特打败后，马尔福家的资产就有很大一部分缩水，但在卢修斯祖父的努力经营下，又在慢慢回升，到底还是保住了铂金荣耀的地位；可在第二次，哈利·波特彻底杀死伏地魔后，马尔福真真正正地败落了下来，不但名声不佳，在社会上也是举步维艰。
斯科皮永远的记得，那天母亲带着他去对角巷，他趁着母亲挑选最新款长袍设计图时从“风雅巫师长袍专卖店”偷偷的跑出来，在街上看见了一个黑发小男孩——当时他正眼巴巴地看着玩具店橱窗里的一只小匈牙利树峰模型。
斯科皮想和他交朋友。
他不太知道该怎么搭话——他不常遇到这样的场景，因此只是也走到那男孩的身边，看着那只模型龙吐火。
那男孩先开口：“嗨，你也想要这个吗？”
斯科皮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好在他自说自话：“这太正常了，不是吗？今年的最新款，它可真像是真的匈牙利树峰！就是哈利·波特先生曾打败的那种！”他有些洋洋得意地转过头来看着斯科皮。
斯科皮听出来他的得意，但不明白他在得意什么（……），也许是炫耀自己的博学？他喜欢博学的朋友吗？这太好了！受父亲的影响，斯科皮对龙的了解颇深。
他高兴地回答：“是的，我很喜欢匈牙利树蜂，它是喷火最远的火龙之一，可达五十英尺，小龙崽用尾巴击破卵壳，破卵而出，因为它的尾尖在它出生的时候就已发育得很好。匈牙利树蜂以山羊、绵羊为食，但任何时候只要有可能，它也吃人。它的嗅觉不灵敏，因为它们从鼻孔里喷出的火焰会伤害它们的嗅觉，但是它们的视觉却无比的敏锐，几百米之外就能清晰的看见一只蚂蚁。 ”
“啊，你真博学！”一个小女孩轻快的声音传来，斯科皮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金色头发的小姑娘站在了他的旁边。
斯科皮很开心，他喜欢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喜欢这个小女孩和母亲一样的发色，这令他感到亲切。
“多谢您的夸奖，小姐。”他有礼貌的回答。
金发小女孩大笑起来：“你可真有意思！嘿，盖比，我敢打赌你并不知道这么多，是不是？”
黑发男孩——也就是“盖比”，脸色有些难看：“你是这么想的吗，露妮丝？”他转过头，不善的看着斯科皮。
斯科皮发现了他的不善，感到有些奇怪和难过，但他早就学会了本能的保护自己：“我以为这是人尽皆知的基础知识。”他努力学着父亲讲话的腔调，“这个模型甚至并没有将尾巴上的尖刺做成完美的近似青铜色，真正的匈牙利树蜂尾巴的颜色和犄角不过是相似，迎着日光看应略有不同。”他挑剔道，“比真龙差的多了。”
盖比冷笑：“别说的跟你亲眼见过真龙似的，那只有哈利·波特先生才亲自面对过！”
斯科皮奇道：“我为什么不能亲眼见过？许多人都见过呀？在罗马的养龙基地里就有好几头呢！”
露妮丝笑的更厉害了：“你说的有道理！嗨，盖比，波特先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了不起、独一无二！”
“波特先生非常伟大！”盖比生气地说。
“我没有否认呀。”露妮丝眨眨眼，“我只是觉得他也很厉害！”她冲斯科皮友好地伸出手来，“我们做朋友吧！我叫露易丝·利弗。”
斯科皮兴奋极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矜持谨慎地缓缓伸出手：“很荣幸与您成为朋友，我是斯科皮·马尔福。”
“马尔福！”盖比怪叫了一声。
露妮丝看上去也惊讶极了：“你是一个马尔福！”
斯科皮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这毫无疑问使他看上去很可爱，但在孩子们的眼里却是马尔福最好的证明。盖比已经大叫起来了：“对呀！我怎么忘记了你的铂金色头发！快过来，露妮丝，马尔福可瞧不起我们这些混血种！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斯科皮愕然。
露妮丝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斯科皮的手。
盖比一把拉过露妮丝，耀武扬威似的大声说：“走吧，露妮丝，马尔福的话一个字也不能相信！”
露妮丝甩开他的手，生气的说：“即使这样，我也不会理你的！”她跑到斯科皮身边说，“对不起，我觉得你是个好人，但我爸爸妈妈不会允许我和你玩的。”她复杂地看了斯科皮一眼，连忙离开了。
在五岁的斯科皮短短的经历里，只有父亲失望的眼神和母亲悲哀的哭泣，才会令他如此难过。
此时，七岁的斯科皮已经懂得了马尔福的艰难，他一面无比认真的学习充实自己，一面前所未有的依赖着妈妈。他要为了保卫马尔福的铂金荣耀而奋斗，让他美满的家人幸福是他真正不息的动力和精神支柱。
——如果就连父母的恩爱都是逢场作戏……
斯科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惶恐和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番外·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