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氵wen

6、第六章 惊魂真相

　　正在牧冲失神的时候，程家姐妹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上各端着两个大盘子，放到桌上。
　　“好香啊……”牧封闻到香味，看着眼前盘子里面被片成数十片蒸好的肉，口水直流。
　　“这是我家养的那些牲口的大腿肉，来！尝尝！”
　　“还有这个！这个是用水煮的猪肝。还有这个，是被切碎的猪心。”
　　“还有我最喜欢吃的猪肠！来！多吃点！”
　　牧冲拿起筷子，在程浩的注视下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哇——这什么肉，好有嚼劲……”牧封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
　　牧冲见两人吃的欢，心里想着。
　　无知，真好。
　　程浩看向他，牧冲低下头将嘴里的肉咽了下去，虽然他有预感这肉是什么东西，但吃进肚子里，胃里一阵翻滚，他有些忍不住想要吐，但他要忍住，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
　　牧冲每个菜都下了筷子，这顿饭在牧封的眼里吃的很高兴。
　　“这么晚了，牧兄你们留下来睡吧。”程浩看了看天，把牧冲他们留了下来，“我家后面有厢房，你们可以住下。”
　　“这……不打扰吧？”
　　“你这说什么话，请。”程浩连忙摆摆手，带着三个人来到后厢房。
　　“我两位姐姐方才已经收拾好了厢房，你们进去便可。”
　　说完，程浩转头离开了。

　　待到程浩离开了这里，牧冲干呕的欲望再也抑制不住，捂着胸口靠在花圃里吐了出来。
　　“师兄，你怎么了？”牧封急忙问道。
　　“没事。”牧冲擦干嘴角，“先跟我进去。”
　　白芷站在门外，牧冲拉过她，“你也跟着来。”
　　牧冲将他们拉进厢房里面，反锁后掏出四张符甩在墙壁周围。
　　“师兄，你贴结界符做什么？”牧封有点没搞懂。
　　“听着！”牧冲没回他的话，转身按住两个人的肩膀，“如果我猜的没错，城中少女失踪，凶手就是程浩这一家。”
　　“什么？！怎么会，师兄你不是已经除掉……”牧封有些发懵。
　　“那只是用来转移视线的障眼法。”牧冲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昨夜除去那怪物之后，突然想到，那东西虽说是人，但是残忍无情，凡是被他杀死的都会成为他的口粮，不可能还有全尸在。之后我刨开那些下葬者的棺材查看了一下六具尸体，全是男性的修士，他们的伤口非常的平滑，是被刀具一点一点的剖开挖去了五脏六腑，或是被锐利的东西一刀斩下四肢。所以说，那六具尸体根本不是死于那个怪物的手上，凶手另有其人。”
　　“今日他问我有没有师兄的踪迹，我告诉他有，并告诉他师兄可能遭遇了不测，他当时楞了一下，大概是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我怀疑他之前所说‘你师兄他们找到我之后就离开了’是句假话。”
　　“那师兄他们没有死？”牧封虽然被牧冲这一串说的有些云里来雾里去，但他把握到了他认为的重点。
　　牧冲摇摇头，“我也没办法确定，我想程家对于之前的调查者有两个手段，一个是他们能够自己解决的就直接杀了，而有些实力厉害的就把他们引诱到那处枯林之中，利用那个怪物来解决他们。”
　　“我之前一直没有搞懂那个地方其实很容易被人发现，为什么一个个到来之后还要重新展开调查。原因就是程家人在那个地道设了一个简单的六芒星封印术，这个术式在白天的时候吸收光亮产生作用，所以把里面的死气跟血腥味遮盖的严严实实，所以昨天我转了良久都没有发现哪里不对。但是一到晚上，术式没了光就没了作用，浓郁的死气跟血腥味就会从里面发散出来，那些人发现了秘密，进去之后死在了那怪物的手里。到了第二天，如果那些人没有出现，程浩只要到枯林中察看术式有没有被破解，就知道对方已死，于是设下新的封印，这样周而复始，那些调查的人就死的越来越多而没有一点线索。”
　　白芷听着牧冲说的这些话，受到的冲击没法想象，“可是，如果有人除掉了那个怪物啊，那他们……”
　　“如果有人除掉了那个怪物，那么他们就可以顺势向大家公告说造成整个城恐慌的怪物已经被除掉了，无论是谁除掉这个东西，他们都可以把一切推到那怪物的头上。”
　　“至于那几具尸体，我猜测当时死的人已经很多了，然而还没有人除掉那个怪物，他们害怕这件事情惊动那些大势力，于是想出一个办法，他们将那些被他们杀死的修士抛了出来，试图将这件事情的祸根推向莫须有的猛鬼身上，只要礼祭过下葬之后没有人再死，那么这件事情就会不了了之，反正死的只是小门派的弟子，没人会深入追究，这样一来他们就完全推掉了身上所有的嫌疑。”
　　“那师兄你还带我们来这里。”牧封觉得从头到脚一阵激灵，背后冷汗直冒。
　　“我本就想一个人前来调查，想用‘因为知道师姐师兄可能遭遇不测的消息，哭了一下午，正在客栈睡着没想带你们过来’这个借口来帮你们推脱，但是你整个下午一直缠着我要来吃好吃的，我本想提前跟你们说，但怕你们兜不住秘密到时漏了陷，只好一直拖到现在。”
　　“那师兄今晚来是做什么？”
　　“当然是寻找那些失踪的人。”牧冲继续说道，“这件事最开始就是少女失踪引起的，我昨日开棺验尸，六具全都是男修士的尸体，按理说前来调查的有男有女，不可能全是男人，所以我感到很奇怪。刚才在饭桌上，我说‘只是那些失踪的姑娘却一个都没有找到’，并没有多说一句话，于是程浩当时猜测我可能没有去搜索血潭，于是脱口而出‘尸骨全在血潭里’，我今日没有去过那里，所有搜索的后事全都是他在负责，因此他想借此机会把那些失踪的少女偷梁换柱，让我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结果，但其实昨晚我早已经查了血潭，里面什么都没有。”
　　牧冲的眼睛凌厉起来。
　　“那么，那些失踪的人会在哪里呢。我想到那个封印术跟那个密道，于是我猜测在程家的地下，应该有同样的东西，而那些失踪的人，应该就在下面。”至于是死是活……
　　牧冲没把下面的话说出来说出来，抬起头，面前两个已经呆住了。
　　“怎么了？回神了。”牧冲在他们眼前晃晃手，将两个人从震惊中拉了出来。
　　“好……好厉害……”牧封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丝毫不影响他把牧师兄放到心目中最厉害的人这个位置。
　　“可是，我们两个……”白芷尴尬的指了指自己跟牧封，他们的实力其实……
　　“放心，我怎么会让你们冒险呢。”牧冲笑了起来，“方才我们吃饭的时候，我每道菜里都下了些药，不多不少够他们稳稳睡到明天。只要把那些人救出来……”
　　牧冲眼里满满黯淡下来。
　　“所以，差不多药效上来了，你们就在这里睡一会吧……”
　　说完，牧冲看着睡倒在座子上的两个小家伙，捏碎从门派里带来的揽月石，瞬间一道白色的结界笼罩在两个人的身上。
　　“等我回来。”
　　说完转身关上门走出了厢房。

　　其实牧冲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他们，譬如程家为什么要绑架那些少女，他也是刚刚从饭桌上才明白的。
　　原来，程浩一家都吃人。
　　知道这个答案的时候牧冲从头冷到脚。
　　那些被摆在桌子上面的食物，全都是人身体上的各个部位。
　　若不是曾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当时恐怕也是吃的津津有味。
　　糟糕……
　　牧冲感觉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他捂住嘴连忙把呕吐的欲望给压下去。

　　要找到那处通往地下面的封印绝非易事，那么，程家会把它设置在什么地方？
　　后厨。
　　没错了，为了方便，只有后厨那个地方了。
　　牧冲小心翼翼的迈进方才吃饭的厅堂，手中燃起一团火焰把周围照亮，顺着那处屏风摸过去，里面漆黑一片，他四处火光一照，找到一扇门，里面有血腥味传出来，牧冲轻轻推开。
　　嘎吱——
　　这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但幸好他下了足量的药，却也不担心把程家人惊醒，他缓缓的关上门，转过头用火光照去。
　　火光照亮的那一刻他坦然一抖，整个人摔倒。
　　冷静！冷静！
　　牧冲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腿能抖到这样的地步！
　　他咬着牙伸手照亮那一出，待看清整个样子时他不忍的偏过脸去。
　　木架上，挂着一层皮，被刨开的一层人皮，正对着他的，是一张皱巴巴的脸，地上，满是血渍。一想到刚才程家两姐妹从这里面笑容满面的端出那些东西，牧冲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是害怕。
　　残忍的表面总是一副甜言蜜语。
　　他不敢再看，转过身开始寻找那处通路，火光照亮处，摆满了血淋淋的断肢残骸，那是，人间惨景。
　　牧冲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他的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能再看了。
　　牧冲额头冷汗直流，他深吸一口气，从袖口掏出符来用火烧成灰烬，然后握在手心拍在地上，顷刻间以此为中心朝四周荡开一圈蓝焰。接着，一道紫色的光芒出现在角落。
　　就是这个地方了。
　　牧冲站起身子，将那道封印术解开，地上出现一个通道，牧冲燃起火光，走了下去。

　　同一时间——
　　“牧兄……睡了吗？……”
　　“没有嘛？那我进来了……”
　　程浩推开了厢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