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55、鸾镜·阴

　　餐厅里，三人一时相对无言。
　　乔雅突然回来，之前说好的计划只能被迫中止，至于什么时候能再找机会到她房间里看一看，只能是等她再出门时候了。
　　乔林盛想了想，说：“今晚，小雅有一个晚宴要参加，到时候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看了一眼东皇，随后又说道：“哦，对了，我忘了东先生今天下午就要离开了。”

　　见施道面色有异，乔林盛主动解释说之前跟东皇约好的就是两天，两天时间，不管有没有结果，他都要按约定让人离开。
　　施道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东皇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大师，档期还挺满，还就两天？
　　看着这个刚才还当众给他难堪的人，他当下就不客气地说道：“两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周末游的。”

　　好像，的确有点儿周末游的意思。

　　施道斜着眼看东皇，问他：“这么说你昨天一早就来了，那你就没看出什么东西？”
　　东皇本来因着施道刚才的话还有点儿生气，但是施道这话一问出来，倒是真让他没法回答了，因为他昨天几乎一天都是在吃、睡和发呆中度过的。根本就没有干“正事”，虽然这是乔林盛要求的。

　　“哼，半吊子把式怕是不敢。”施道见他没回答，就自己脑补了，“你这一来一去，没出一分力气，钱倒是赚得轻松。看来，嘴上功夫比真功夫要好用多了。”
　　他这话一下子把东皇和乔林盛都讽刺上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东皇要是走了就真显得理亏了。

　　于是，东皇心一横，对乔林盛说道：“乔老先生不用担心我之前说的话，我今天会留下，等把情况弄清楚，解决了之后再离开。有施家第三代天师在这儿，我想很快就能解决，说不定就是今晚。”
　　东皇说着还把施道拉上了，毕竟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对天师术法一窍不通，手里就拿着几张符，也不知道到时候能顶多大用，驱邪的重担当然还要压在施道身上。
　　因为没有灵力又不懂法术，所以他现在仍然无法确定乔雅究竟是单纯有病还是被附身了。也正是因为无知，他始终觉得就算是被附身了，也不是什么太难解决的大鬼，起码不是厉鬼。

　　一来是因为乔林盛、乔老夫人以及乔家上下都活得好好的。按照他的常识以及尤小笃之前的科普来看，厉鬼通常都是以害人索命为目的行走在阳间的，每到一处必定闹得家宅不宁，里面的人也会陆续惨死。绝不会像乔雅这样，平时与常人无异，和家人和和睦睦，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吃几只鸟了事。
　　于是，就有了这“二来”了，既然不是厉鬼，那么作为天师世家出身的施道应该能解决的吧。毕竟就算他人品再烂，但技术总会过关，不然施家让他出来，不是毁自家的招牌吗？
　　这么一想，东皇心里踏实了很多，觉得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

　　乔林盛一听说他要留下来，脸上也有了点儿笑意，笑着对他说了声多谢。
　　施道瞧着无趣，撇了撇嘴就说要离开了，有什么情况下午再说。

　　东皇没有跟着离开，他有些犹豫。
　　他之前想过要把手里的几张符给乔林盛，让他用来试一试乔雅，但是现在看起来也没什么必要了，所以他在想要不要拿出来给乔林盛防身。

　　东皇想了想，然后把揣在兜里的几张符拿出来，在乔林盛的注视下，拿了一张清浊符出来。虽然有些货不对板，但还是交给乔林盛，嘱咐他贴身带着，不要让人发现。
　　他说的“人”，指的自然是他女儿乔雅。
　　乔林盛小心收下了，东皇看也没什么其他事要说了，也回了自己房间。

　　他现在有更紧要的事要做，就是给他老板打电话请假，刚上班不到一个月，他就要请假，也是没谁了。
　　几乎在电话拨通的瞬间，东皇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东皇？”
　　尽管离开才不过一天，但是东皇挺然有种久违了的感觉。而且男人刚刚那声东皇，未免也太……他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就是觉得男人的声线配上上扬的尾音，听起来有十足的魅力。
　　稍微感慨了一下，东皇因为“心虚”，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嘿嘿，第、第先生，是我。”
　　然后他听到了男人问，“有事吗？”

　　“呃，第先生你吃饭了吗？”人在说正事之前，总会先扯几句有的没的。东皇本来就心里发虚，更不例外。
　　“吃了，你呢？”
　　“我早饭才吃不久，现在还不饿。”东皇听到男人反问他，傻呵呵笑了一声，“对了，昨天早上我走之前买的早餐，你看见了吗？”
　　“嗯，看到了，谢谢。”

　　光是吃饭的问题，东皇和男人就讨论了足足有三分钟，也亏得他们一个敢聊，一个敢接。不过插科打诨的话再多，正事还是要说，“那个，第先生，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男人听起来很有耐心，“什么事？”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被一件事情耽搁了，所以，我想请一天的假。可以吗？”最后一句话，东皇问得小心翼翼的。
　　“可以。”结果他还在担心万一他老板要问具体原因，他要怎么回答的时候。男人半点犹豫都没有，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答应了。
　　其实，他早该猜到了，毕竟之前他跟男人说要出门的时候，他老板就什么都没问就答应了。也不知道是因为男人答应的太过干脆还是怎么样，心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注意安全，小心行事。”男人最后叮嘱道。

　　挂了电话，东皇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的解决办法。
　　从乔家主屋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和施道都没有留下吃饭。十二点的时候，有佣人过来敲门，询问他们中午的菜单。东皇九点来钟才刚刚吃过，觉得不饿就拒绝了。
　　回到房间，床上摆着剩余的四张符，东皇摸着下巴，思索要怎么用才好。

　　下午四点，乔林盛打来电话，说乔雅离开了，问他要不要过来看看。
　　东皇虽然知道他去了也看不出什么，但还是答应了。
　　乔林盛从佣人那里听说他还没吃饭，特意叮嘱他吃过饭再过来，怕他不好意思，还告诉他施道也要吃饭，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

　　乔林盛这么一说，东皇就没什么负担了。正好上午吃的那顿饭也消化的差不多了，简单吃了点儿东西，他才过去。
　　去到主屋之后，果然施道还没有来。
　　东皇竟然已经见怪不怪了，对施道这种故意拖延时间，意图装逼拉高排场的行为，表示连吐槽都懒得吐了。

　　施道姗姗来迟，现身的时候依旧一身风衣，牛仔裤配皮鞋，也不知道他出一趟门要带多少行头。不了解的还以为他是来走秀的，一点儿驱邪的样子都没有。不过他的打扮不是重点，他带的东西才是。
　　东皇看见他手上拿着一个类似八卦盘的东西，跟尤小笃的那个样子有点儿像。不过施道手上拿着的这个东西颜色看上去有点儿浅，不像是个旧东西。仅凭肉眼看，就能看出来他这八卦盘跟尤小笃的相比差远了。

　　除了八卦盘，施道手上还拿着一柄剑，不是他在电视里见过的那种桃木剑，也不是金属材质。像是木头的，通体黝黑，跟烧焦了又抹了一层油似的，上面隐隐有些纹路，其他的就实在看不清楚了。剑柄处的剑穗上挂着一串铜钱，用红绳穿着，黑与红的对比，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东皇注意到，施道除了手上拿着的两样东西，风衣的口袋也鼓鼓囊囊的，估计也放着不少好货。
　　看来他准备的还挺齐全的，看着施道这副全副武装的样子，他的心又放下不少。这么多宝贝，总不可能出什么差错吧。

　　施道来了之后，三人并没有马上去乔雅的房间。而是先让乔林盛把乔家能驱散的人驱散，不能离开的，等晚上的时候集中到一处去。
　　乔老夫人肯定是要走的，乔林盛让人把她送到乔家另一处住址去，几个保镖和佣人过去照顾她。
　　剩下的人，乔家佣人、保镖、司机什么的其实也不算多，毕竟常住人口就乔老夫妇还有乔雅三个人。所以除去照顾乔老夫人的人，其他人都被交代晚上到接待客人的那栋房子大厅里待着。

　　交代清楚之后，三个人再次踏上三楼。
　　施道感觉这回三楼的煞气好像比上午的时候稍稍强烈了那么一点点，他立马警觉起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八卦盘，上面的指针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只有轻微的拨动。
　　按照卦盘看，好像并无大碍。

　　施道有些狐疑的把八卦盘端在手上，这次依旧是他打头阵，待了装备不能像上午一样借故离开了。他低头又确认了一下八卦盘有无异样，然后紧了紧手上的剑。
　　东皇在旁边看得也不由有些紧张，就在施道开门之际，即将碰到门把的手突然顿住了。他头都没回，问了乔林盛一句话：“对了，我才想起来，你这么多次请人过来驱邪，乔雅究竟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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