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48、鸾镜·阴

　　她笑得好看，声音也很好听，举手投足之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在乔雅之后，乔林盛替东皇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让他有点儿好奇的是，乔林盛在介绍他的时候说的是“过来做客的小友”，而非“天师”“道士”，看来乔老先生似乎并不大算把请他过来驱邪的事让乔雅知道。
　　不过转念一想就想通了。毕竟这种事总归都不是什么好事，不管真假，作为父亲，乔林盛不想告诉女儿，以免她担惊受怕也正常。

　　一圈招呼下来，也不过三几分钟。招呼打完之后，一时找不到话题，桌上瞬间沉默下来。
　　东皇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上菜，觉得有些费解。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了，老人家吃饭不应该只早不晚吗？怎么乔老夫妇还不饿的吗？
　　中午吃的东西早就消化了，刚才刚睡醒还不觉得，这会儿清醒了，只感觉饿得不行。可他也不又不太好意思说，只能硬挺着，忍不住了就喝口水。不到一分钟，一杯水已经见底了。

　　乔林盛也看到了他大口灌水的样子，眼里透露出一点歉意，然而却并没有让厨师上菜，只是继续找话题和他闲聊。
　　直到有保镖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乔林盛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挥手把保镖屏退，乔老先生面露歉意对东皇说道：“东先生，是这样的，其实我还请了一位客人。本来刚刚就能到，但是因为一些事在路上耽搁了。不过现在已经到了门口，马上就能来，还请东先生不要介意。”

　　“……”合着乔老先生跟他尬聊了半天，原来是在等人？东皇有些无语。
　　不过老人家都这么说了，更何况人都已经到了门口了，他也不好说什么，笑着说没关系。
　　这时，他才知道为什么他左手边的椅子是空的。
　　桌上现在一共只有四人，乔林盛坐在主位，乔老夫人坐在他右手边，乔雅坐在乔老夫人旁边。而东皇坐在乔雅对面，他和乔林盛中间空着一张椅子，看来是为那个人准备的。

　　大门很快被推开了，听到声音，乔老夫妇已经起身，而乔雅也跟着站起来，东皇犹豫了两秒，也跟着站起来往门口看。心说看这架势，不会又和上次在唐家一样，搞什么“同场竞技”吧。
　　姗姗来迟的人终于现身，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年轻男人大刀阔斧地走进来。男人长相普通，没什么记忆点，故意做出一脸痞样，可惜这表情真不适合出现在他脸上。来人一身打扮，太阳镜放在头顶上，离老远都能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大夏天一身风衣，踩着皮靴，裤子还扎在靴子里面，也不怕捂出痱子。
　　这人看着比他还不靠谱，也不知道乔老先生找人都是什么眼光？
　　东皇不知不觉把自己骂进去了都不知道，绝对是因为这个年轻男人有太多被吐槽的点了。

　　他实在不忍直视男人这幅样子了，赶紧把视线挪开，结果恰巧看到乔老先生“震惊”的目光。东皇想，估计老爷子都没想到请来的人会是这副打扮吧。
　　以为乔老先生已经震惊到没办法说话了，东皇嘴角还没提起来，就听见老爷子特别激动地说道：“施先生，您来了！”

　　“……”这个“您”是怎么回事？
　　乔老先生正在对着一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称呼“您”，东皇觉得他是完全不明白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了，感觉略微有点儿诡异。

　　被叫做“施先生”的人的态度，跟乔林盛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老爷子激动地招呼下，他微微点了下头，表示听到了，连嘴都没张开，只用鼻息吐出一个字，“嗯。”
　　“……”东皇在一旁看得无语。

　　装……逼……大晚上的还带什么墨镜，神经病，不怕看不见路来个平地摔啊！
　　自从到了灵符店，逐渐安定下来，没有水鬼、没有变态杀人犯。一切风平浪静，自由安心后，东皇觉得他尘封多时的吐槽功力都快爆表了。
　　不过男人这不冷不淡，甚至算是目中无人的态度丝毫没有影响乔林盛的热情，亲自引人入座后，他站着对年轻男人说道：“施先生远道而来，老头子没能亲自去迎接实在抱歉。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嫌弃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用餐。”

　　东皇看着乔林盛对这个装逼男的态度好成这样，简直被惊呆了。
　　之前他还以为老爷子对他的态度就已经够好了，搞得他受之有愧，心里发虚。没想到跟眼前这位相比，那就是完全小巫见大巫了。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妖孽，能让乔老爷子如此敬重。
　　“江湖”上有名号的，他知道的好像只有天御山，可是根据尤小笃的自述，作为“山霸”，整座天御山上可没有比他还能折腾的人了。眼前这个男人明显比尤小笃“档次”高得不止一星半点，那会是什么出身呢？
　　世外高人，应该不会有这个款式的吧？

　　东皇在偷偷打量，同时也在偷偷吐槽坐在他旁边的人。同样，旁边的人也打量了他几眼。不过眼神相当光明正大，而且充满让人无法忽视的嫌弃和鄙视。
　　“……”被鄙视和嫌弃的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但是没忍住心里的吐槽，戴墨镜了不起啊。

　　不理会两人视线的“交锋”，乔林盛这边说完还在等年轻男人的“发话”。
　　年轻男人又上下将东皇扫了一眼，见他穿着老土，也没把他当回事，就收回了视线，准备回复乔林盛的邀请。
　　“不……”从进门就拽的二五八万年的男人，根本不正眼看人，眼角一直都是耷拉着的。没想到一抬头，竟然发现坐在他斜对面的人是个美女。
　　态度瞬间就转变了，脸上也挂上了笑容，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假笑。他直勾勾地望着乔雅，把刚才打算拒绝的话换成了，“既然乔老有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乔林盛似乎也注意到施先生态度的改变是因为他女儿乔雅，看到他赤裸且毫不掩饰的眼神的时候，不由的眉心一皱。但是碍于面子，他还是满脸堆笑，说：“好好好，那现在咱们就上菜。”
　　上菜期间，施先生一直盯着乔雅看，对乔林盛爱答不理的，不过看在乔雅的面子上，也偶尔打个腔，让场面不至于太难看。
　　乔雅倒是一直都是好脾气，即便被施先生色眯眯的盯着，还听他说一些虽不出格，但让人不舒服的言论。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得体回答。
　　而东皇则被彻底忽略了，沦为了背景板。

　　不过东皇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人注意他更好。
　　他一个人在桌上大快朵颐，根本没耳朵去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等吃到半饱的时候，话题终于聊到了他身上。

　　“施先生，还没来得及跟您介绍，您旁边这位是东先生。”饭都吃了一半了，乔林盛才想起来还有东皇这么个人。
　　施先生这才侧头，施舍般看了他一眼，看得东皇一阵恶寒。
　　他瞥了东皇一眼，但似乎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东皇也不想热脸贴冷屁股，自己上赶着找晦气，也学着他的样子，装逼地说了一句，“你好。”

　　施先生理都不理，喝了口红酒，对乔林盛说道：“乔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这”显然指的是东皇。
　　略微不爽……

　　“我不记得你提过除了我之外，还有别人这件事啊。”他的语气并不太好。
　　乔林盛听了连忙赔笑，“施先生别误会，这位东先生是我的一位老友介绍来的，邀他过来住两天。”
　　行了，东皇也听出来了，他这算见不得人了。之前说的还是驱邪，现在就是游玩了。
　　乔林盛这话几分真假，长耳朵的应该都能猜出来。不过说这话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给足这位施先生面子。
　　已过古稀的老人给他伏低做小，施先生虽然不高兴，但也没再纠缠。再者他也是拿钱来办事的，已经收了一半定金，也不好撕破脸，面子他可以不给乔林盛，但是如果不给他面子的后果是钱打水漂，那他还是选择忍一忍。

　　不过，他能因为钱给乔林盛面子，不代表他会给东皇面子。
　　眼高于顶，鼻孔朝天，把一直戴在头顶上的墨镜摘下来，冲镜片哈了口气，扯着餐巾边擦边说：“之前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是施道，天师世家，施家第三代。既然是乔老爷子老友推荐来的，那敢问师从何人啊？”

　　“……”这话问得简直不能再阴阳怪气了，而且……他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又一个问师承的，你们天师行业这么喜欢问人师父的吗？东皇忍不住第八百次吐槽。
　　还有这个施家，什么世家施家，施家舍家的，乱七八糟的。还有这个人的名字，施道。虽然跟职业很相符，但是他爸妈给他起名的时候一看就不用心，难道没有学过“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话吗？施道、失道，谐音害人不知道吗？
　　最关键的是，他问他师从何处没意义啊，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行业好吗？隔行如隔山不知道吗？
　　东皇在内心疯狂吐槽，奈何槽点太多，都不知道从何吐起了。

　　施道可不知道他心里在怎么疯狂输出，见东皇竟然走神了，认为这是在向他无声挑衅。眼神当即就冷下来，正要发作。
　　乔林盛也不知道东皇因何突然对施道“发难”，或许是刚才对他的介绍太过敷衍？见施道面色不善，他还没想好怎么解决这个局面，东皇对面的乔雅却先开了口。

　　“施先生，我敬您一杯。”乔雅面带微笑，举起酒杯对施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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