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4〈水晶鋼琴的你〉與那時相同的舞台（完） ...
-
很久以前，他曾問過大衛鮑伊：「你如何區分舞台和人生？」而鮑伊沒辦法回答，不過他發覺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因為無論是舞台還是人生，他要的人都和他站在同一個台面上。
【YOSHIKI】
「又做過頭了」事後，TOSHI倒在客廳沙發上喃喃自語，左右眼皮上各倒扣著一盒沒拆封的水雲，冰敷哭腫的眼睛。
「為什麼我們要在浴缸裡做這種事啊？」他開了紅酒，翹腳坐在另一座沙發上自我吐槽，不耐吼的嗓子經過剛才那番哭吼，現在只能發出沙啞的低音，「我明明就有這麼好的床、這麼好的沙發，連健身椅跟跑步機都贏過浴缸。」
「健身椅跟跑步機就算了吧」
「啊！不過我之前真的有想過下次要跟你一起用按摩浴缸，沒想到成真了！」
「誒？原來你有預謀？」TOSHI把兩盒水雲拿下來，驚訝地轉頭看向他。
「不是不是」他尷尬笑，「本來不是要這樣用的，是打算要認真泡澡的。」
「我才不信呢！」TOSHI噘嘴轉開臉，「明明就換了性感睡袍，噴了香水，還拿了好大一束玫瑰，往我這邊蹭啊蹭、蹭啊蹭」說著TOSHI縮起四肢，一抖一抖地模仿起蹭的動作。
「才沒有呢！」他把酒杯放下，撿起地上的玫瑰往TOSHI扔，「剛才是你把我拖進去的耶！而且說到玫瑰，你看你把我的心意都丟在地上！啊，還把花瓣壓在屁股下！」
「唔，現在不要逼我移動身體」TOSHI哀號，「明明是你先把自己弄得全身濕濕冷冷的，連嘴唇都發紫了，我才會把你拖進浴室的嘛！」
「所以說弄濕本來是有別的目的呀！」
「反正你還不是達成目的了」TOSHI小聲碎念。
「我的目的——不，說目的好像很壞的樣子，應該說目標，我的目標是在床上！」
「沒有區別啦！」
「不行，TOSHI，我們的目標還是不會變！下次一定要在床上！」
【TOSHI】
儘管腹肌痠得要命，他還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世界上大概只有這個人會拿著征服世界的決心跟我做愛吧？
YOSHIKI沒變，最核心的部分一點也沒變，而那正是他最喜歡的部分。
記得很久以前HIDE曾經拿著YOSHIKI的詞讚歎：「這傢伙明明連日常對話都有一堆不知道的東西，怎麼寫得出這詩一般的文字呢？」那時他輕聲低語：「因為是YOSHIKI嘛！」
YOSHIKI一直都是個謎，儘管在其他人眼裡，他已經是最了解這個謎團的人了，他仍然這樣覺得。但正因為對方身上有著永遠無法理解卻又令他感興趣的部分，所以才會想要一直在一起吧？知道對方會這麼做、喜歡這個、討厭那個，又沒法解釋為什麼，正因為無法用理性歸納，才是個活生生的、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人啊！
*
「那個，你真的拿了三億出來？」
「我的會計嚇了好大一跳呢！」YOSHIKI得意地笑道。
「YOSHIKI雖然我現在什麼都沒有，空口無憑，但將來我一定會還給你的。」
「不用還給我了。三億雖然到了MASAYA那邊，但你們那邊的官司的判決，最後也會讓錢流向受害者那邊吧？那就不用拿回來沒關係了，而且」YOSHIKI忽然調皮一笑，「我都把你買下來了，怎麼可以退貨？」
「嗯？剛才不知道是誰說他是我的？」
「那種人我才不認識。」YOSHIKI拖著尾音說。
他聽了低頭輕笑。
話題被帶跑了呢，不過這樣也好。
他屈膝單跪，撿起一支白玫瑰遞到YOSHIKI面前，YOSHIKI疑惑了一聲，然後撿起一支紅玫瑰。
一支玫瑰花，代表唯一的愛，紅玫瑰是燃起激情的愛，白玫瑰是甘願為你付出所有的愛。他們可以吵一百次架、鬧一百次脾氣，人生有分合、事物無長久，但他們永遠都會是彼此心中的唯一。
「唔，刺扎到膝蓋了，好痛哇」
「你很破壞氣氛耶！」
他傻笑著。
「不過，這樣好像同性戀」YOSHIKI咕噥。
「嗯？不是嗎？」
「我才不是同性戀呢！」
「雙性戀？」
「也不是，只是性別不能阻擋我的情感而已。」
「我明白喔。」
「說起來，那時候我不是放假去了倫敦和巴黎嗎？然後你去了紐約，一九多少年的時候？」
「嗯，我記得。」
「因為跟津田先生也去巴黎，所以我坐在香榭大道的咖啡廳等著跟他會合，沒想到放眼望去路上全是情侶，那時候我就想，如果來的人是TOSHI就好了現在想起來，我大概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你了吧？比你喜歡我還早。」
聽見最後一句，他笑了出來，「好好好，算你贏。」
後來七月的時候，他們兩人一起出席了法國的「JAPAN EXPO」，而後一起到香榭大道喝了咖啡。
這次，誰也不用等誰。
*
「TOSHI，我們去巡迴吧！總之先衝兩年，把歐美亞都跑一趟，最終目標就是麥迪遜花園廣場和溫布利，怎麼樣？」
「如果和YOSHIKI一起，如果是X的話，一定可以辦到。」
「約定好了喔！」
「就這麼約定。」
「啊，我們也可以來做兩人的合作計畫。」
「兩個人？像是不插電演唱會？」
「想做很高級的那種。」
「像是晚餐秀？」
「什麼什麼？晚餐秀是什麼？」
「就是在餐廳或宴會廳表演，我有個做法式料理的朋友，我們可以自己設計菜單，例如弄個鋼琴形狀的起克力，用曲名當菜名，還可以辦抽獎、合照等等。」
YOSHIKI越聽興致越高昂，「那我們要就要辦最大的！去年台灣公演你沒穿的白色燕尾服一定要穿，二月被台下嗆說沒掛的鏡面球燈也要放，水晶鋼琴一台不稀奇，搞兩台上去吧！」
「辦史上最大最豪華的？」
「對！」
他笑了起來，覺得忽然間回到了地下時期，每天忙著思考怎麼把他們的樂團搞得跟別人不一樣，「小時候我們還拿著天文望遠鏡唱歌呢！現在要搞史上最大最豪華的晚餐秀啦？」
「說到望遠鏡！海王星要衝日了你知道嗎？會特別清晰！只要用天文望遠鏡就看得見！我家有喔！我現在就去拿！」
那晚的星空特別清朗明亮，他們兩人一起躺在游泳池畔的躺椅看星星。
「說起來，我們四歲就相遇了？不覺得很神奇嗎？好像生來就注定要相遇。」YOSHIKI說。
「的確是呢。」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人，YOSHIKI眼中閃著點點金光，彷彿滿天星斗一瞬間全灑進了眼眸中。
如果這個當下能這樣持續到永遠就好了
他緊緊握住YOSHIKI的手，十指交扣，然後俯身吻上對方的唇。
YOSHIKI，現在的我沒有鑽石，但是我把未來當作鑽石送給你。
【YOSHIKI】
「今天可不是我和YOSHIKI的結婚典禮喔！」
二〇一一年一月二十五日，在「ToshI feat. YOSHIKI」晚餐秀上，TOSHI上台站在兩台水晶鋼琴中間這麼說。台下哄笑，此起彼落地開始祝福他們。
「新婚快樂！」
「一定要幸福喔！」
TOSHI開玩笑道：「等一下這裡會鋪上紅地毯。」
今天不是他們的結婚典禮，因為他們不需要結婚典禮，他們早就擁有了結婚典禮所不能給的，卻更加珍貴的事物。
人來人往的房間，TOSHI不是留下來的那一個，TOSHI是進了房間然後推著他的背往外跑的人。也是後來，把他從所有東西都被砸壞的房間裡拉出來，拉上那個他們肩並肩站一起的舞台的人。
很久以前，他曾問過大衛鮑伊：「你如何區分舞台和人生？」而鮑伊沒辦法回答，不過他發覺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因為無論是舞台還是人生，他要的人都和他站在同一個台面上。
只要有你、有我，這裡就是我們的家。
We are on the same stage.
《On the Same Stage》全文完
能安慰我的傢伙已然不在，站在過去與未來狹縫，我只能獨自面對沒有答案的明天。我明白回憶的傷痕從未癒合，但即便遁入洋底，你仍閃耀如昔，所以請務必讓我告訴你，唯有闔眼才能看見燦陽綻露。無數長夜我仰望異國的天空擁抱寂寞，直到有一天，過往之傷敲響靈魂的心門，我們終於回到與那時相同的舞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4〈水晶鋼琴的你〉與那時相同的舞台（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