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城可不可以不薄凉》木木笙

7、第 7 章

　　整个房间都充斥的血腥气，黎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只是看着这一碗碗血发呆，尽管有些血已经要凝固了。不能再食用了。
　　可一向杀伐果决的他，第一次，迟疑了。
　　若这血真的能解毒，颜儿是不是很快就能醒，回忆起一切。到时，我又该如何面对她，
　　颜儿已经昏迷三天了，以前昏迷从未出现过三天的记录。小怪物说的对，颜儿体内的几种毒素相互牵制着，若再不解决，随时都在侵蚀颜儿的身体。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毒丫头，你说我该怎么办？”看着苏颜的沉睡的容颜，黎铭不像平常对着苏颜笑脸相迎，也不像对着那两个小孩恐怖如斯，而是轻声且温柔的问道：
　　良久，下了决定。黎铭起身，手微颤的端起，今天才从小怪物那里放的一碗血，扶起苏颜，准备喂她喝，结果苏颜刚喝了一口，便被口腔里的血腥气给呛醒了，
　　“这是什么？”苏颜满腹疑惑的看着眼前这碗血问道：
　　“有好处，你先喝点。”黎铭不想多说，先糊弄着。不光是糊弄着苏颜，也在糊弄着自己，他怕苏颜再不喝，可能就舍不得让她喝了。
　　“谁的血？”苏颜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若是一碗，血腥气不会这么严重。环顾四周，至少，有五到六碗血，都已经凝固干涸了。只有黎铭手里这碗血是新鲜的。虽然研究毒，但是对血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黎铭沉默，他不知道怎么说。
　　“我问，这是谁的血？”见黎铭不说话，苏颜气急问道
　　“小怪物的。”眼见苏颜要发火，最终还是老实的说出：

　　“小怪物，你颜姨找你。”黎铭来到小怪物的房间，看两个小萝卜头东倒西歪的躺在床上养伤，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看不出任何表情道：
　　苏沐似乎早就猜到了一般，没有任何诧异，平静的收拾东西准备过去。
　　“不要，不要过去。”顾凉城下意识的抓着准备离开苏沐的袖子，不想让她离开。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去是不是永别。苏沐没有说话，只是拽走被顾凉城抓着的袖子，丝毫没有回头迹象，便离开了。
　　顾凉城恶狠狠的盯着黎铭，好似要把生吞活剥了一般，可黎铭却像没看见一般，见苏沐离开，便也离开了。一个眼神也没有给顾凉城。
　　顾凉城却像是挑梁小丑一般，盯了一个寂寞。
　　思考了良久，随后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转身向丛林深处走去。

　　刚一进房间，便闻到满屋子的血腥气，有点恶心。苏沐强忍着，
　　一路走来，注意到桌上一碗碗血都没怎么动，除了床边那一碗，碗边有血渍，应该是抿了一口，敢情自己放了这么多天的血都不动，不是你们的血，闹着玩呢。终究没说什么。
　　苏颜靠着床沿，看着眼前的小姑凉，好像自己一直在钻研毒道，很少关心这丫头。今天仔细看看，这丫头长高了不少。
　　恐怕唯一不变的，便是那一袭红衣。这丫头好像特别喜欢穿红衣。只是手腕上的一抹白色绸带打了一个蝴蝶结歪歪扭扭的特别扎眼。上面还印着鲜红色。像拉家常一般问道：“沐沐，你多大了。”
　　“十岁。”苏沐平静地道：
　　“十年了呀，十年也不短了。”苏颜嘴里念叨着，好像在回忆什么。
　　苏沐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知道的。”苏颜也没有在意，继续问道：

　　“6岁。”苏沐平静地道：
　　“那也有4年了，这么多年你都舍不得说的秘密，若不是因为这个臭小子，你是不是永远不会说。”苏颜盯着沐沐问道：
　　“没有必要。”苏沐平静地道：
　　“你也知道没有必要，你知不知道，一旦江湖中人，知道有你这样体质的人存在，你会怎么样？你就那么相信那个小子。”苏颜有些生气道：
　　“他 。”苏沐沉默了一会儿，继而肯定的道： “不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沐沉默，她知道，她如何不知道，不然她也不会苟了这么多年。
　　“过来。”苏颜招手，苏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向前走去。
　　苏沐走近，苏颜有些心疼的拉起苏沐那双被割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手腕。眼睛里好像有泪光在闪烁。声音有些沙哑道：“我的毒，我心里有数，下次不要再轻易的割腕了。”
　　“颜姨，你。”苏沐有些诧异，以苏沐对颜姨的了解，她对毒那么痴迷，突然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就会像之前有人误闯幻医谷一般，抓起来，练毒，毕竟在他们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律法可言，只分有没有价值。
　　“傻丫头，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我养大的，虎毒还不食子呢。”苏颜摸着沐沐的头，微笑的说道：
　　“你这个体质？”
　　“应该是你从小就泡在药罐子，再加上你那猩红的双眼。所产生的变异。可能一万个人里面也出现不了一个。毕竟不是谁都能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眸。”

　　“若你还想像正常人一样活下去。这个件事你就烂到肚子里。”
　　苏颜念念叨叨说了许久，见苏沐一直沉默，苏颜望着苏沐惨白的脸，神色紧张问道： “沐沐，你可曾怪颜姨？”
　　这么多年，对于治疗沐沐眼疾的事，从未想过问过沐沐的意见，便想帮她抑制那猩红的双眼。一心只想研究，这眼睛能不能变成正常的颜色。
　　苏沐一直平静地听着颜姨说，从进门开始，就觉得有些怪，但又说不上来。
　　到底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口：“颜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从来的时候，颜姨就表现的很平静，没有像看稀奇的物件一般看她，也不像黎铭和顾凉城第一次听到时那般吃惊。就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似的。
　　“从你送毒蜈蚣的给你黎叔的时候，我就有些怀疑。”

　　晋州

　　快有小半个月了，小王爷一直没有消息，不知是生还是死。可裴枫却没有停歇，一直加急的寻找，搜索。哪怕只有一丝蛛丝马迹，也不曾放过。
　　“裴首领，小王爷发信号了。”一个王府亲兵快步的来到裴首领的面前，恭敬的道：
　　“哪个方向？”裴枫焦急的询道：
　　“西南，不过那个方位好像是幻医谷的地盘。”
　　“幻医谷？” 那个传说中，只见进，却走不出的幻医谷？不过既然小王爷能发信号求救，说明小王爷还活着，但是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召集人马，现在出发。”裴枫立刻翻身上马，吩咐道：
　　拐角处，脚步轻微，有人来了。又有人走了
　　“娘娘，有小王爷的下落了。”小六子在收到消息便急忙跑到静妃这里禀报。
　　“哦，这小子躲到哪里了？”传来一道懒散轻蔑的声音
　　“幻医谷。”小六子恭敬道：
　　“幻医谷？这个地方有点邪门，多派一点人手，劫匪就算了。这一次，可不要有什么闪失了，实在不行 ”静妃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是。”小六子看到静妃的动作，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还在长身体的年纪，男孩子总是比女孩子发育慢一些，所以在身高上顾凉城本身就不及苏沐，如今黎铭被打断了一根肋骨，更是疼的直不起来腰来。便弓着腰，显的更矮了。靠在房门前，眼巴巴的等着苏沐。
　　“真矮。”苏沐走进些，有些辟咦道：
　　“什么？矮，小爷那是还没开始发育。 ”自己巴巴的担心着，结果还没来的及关心，却听到这么不顺耳的话，再好的脾气也会炸毛。顾凉城立马挺直了腰，想要证明自己。结果疼的脏话连篇。
　　“就你，也就这样了。”苏沐上下打量了一下。
　　“哼，十年后，小爷也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 ” 顾凉城不服输道：
　　苏沐没有理会那个呆子的炸毛。走进房间，来到桌子前，平静地摆弄着药草。看不出喜悲，好似在思考着。
　　顾凉城扶着腰，也跟着走了进来。他有很多话要问，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沐沐，你的眼睛瞳孔的颜色，为何总是在变。你说，你是不是这幻医谷中小精怪？”顾凉城注意到沐沐的眼睛又变成了猩红色。见她无意识的摆弄花草，怕她想什么不好的事，便笑着问道：
　　苏沐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手不自觉的抚上眼睛，意识到眼睛又变成了猩红色。而后淡淡的道“没什么，只有在情绪不稳的时候，和泡完药浴的时候，会出现。”
　　“情绪不稳，她叫你过去说了什么？”刚刚根本就没有泡药浴，那就是那个女人说了什么，让沐沐情绪不稳。顾凉城焦急的问道：
　　“没什么。”虎毒不食子。想着刚刚颜姨的话，苏沐有些消化不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那些误闯进谷的人没什么两样，只是自己更有研究价值而已。可是今天颜姨说虎毒不食子。是把我当成她的孩子了吗？
　　见沐沐不想说。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沐沐妖冶的瞳孔好奇的问道:“为什么你的眼睛与旁人的不一样。”
　　“不知道，可能是从娘胎里带出的毛病，颜姨说世上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了。所以便留下了我。”苏沐随意的摆弄着药草。
　　“那你父母呢？”顾凉城继续好奇的问道：
　　“父母，人人见我都视我为怪物，你觉得我有父母吗？”苏沐冷笑的反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沐沐突然的变脸，冷漠的可怕，却有些心疼。
　　便情不自禁的抱住苏沐，“没关系，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他们不宠你，我宠你。”
　　突然被这个弱小的男孩子抱着，苏沐愣愣地看着他，眼前却还是顾凉城那张白净的小脸。他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竟然还想着保护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平静的心起了波澜。
　　苏沐从来没有和别人如此亲近过，哪怕是颜姨都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不自在的推开顾凉城。
　　“不怕小银子了？”苏沐扬了扬被小银子缠绕的手腕。坏笑的问道：
　　这一次，顾凉城虽然没有被吓到，但也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经过这几天相处，这小蛇还挺乖的，前提是不要招惹它，简直和她主人一个脾气。
　　“沐沐，你离开过这座山谷吗？”见被推开，顾凉城也不在意，故作正经的问道：
　　“没有”沐沐平静地道：
　　“沐沐，你知道吗？外面有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还有人说书。等等，当然最好吃的便是芙蓉糕，可香甜软糯了。”小孩子嘛，总是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顾凉城神采飞扬的介绍着。
　　“芙蓉糕？是什么？”第一次这么新奇的名字，苏沐有些好奇的问道：
　　“醉仙楼招牌糕点，小爷最喜欢吃的，等出了这破山谷，小爷带你去吃。”既然沐沐这么苦，那就把最好的都给沐沐。
　　“好吃？”食物与她而言，就是填饱肚子的，从来就没有分过好吃与不好吃。
　　“对，很美味。沐沐，想不想小爷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带你去吃遍山珍海味，游遍各地美景。小爷带你去放花灯，猜灯谜。逛庙会。”顾凉城神采奕奕的看着苏沐，既然你从未想过，那小爷就给你制造想象。让你喜欢外面的世界，那么带你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难过。

　　“外面的世界？”被顾凉城描述着，苏沐神情有些向往。
　　“对呀，对呀。”顾凉城高兴着，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可别忘了，你自己现在还是一个阶下囚呢。还外面的世界。”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随后便将那分向往埋在了心底。有些不忍，但还是忍不住打破了顾凉城的幻想。

　　“沐沐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顾凉城瘪瘪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