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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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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雪,成了冬日尾声的最后一场。雪罢便是晴空万里,连寒风都随着那场雪的消融而消逝。今年的春日,倒比往年暖的更快些。东风拂面,柳枝吐了新芽,东湖的水面上,白天鹅与黑天鹅整日的悠闲嬉戏。
宁识禹难得主动出游一次,折了枝柳条在池边逗着水里的各色锦鲤。
水波微荡,倒影从一个变成一双。
“宁姑娘今年,与往日大有不同。”
“彼此彼此。”
她略微侧目,看着居高的庄妍儿,容颜比那百花娇艳。
“庄妃娘怎会有雅兴,独自来此。”
“宁姑娘来得的地方,我来又有何妨。”
这话倒是含了几层意思,她能来的地方,就算不好,她也能来,这是抬举。她能来的地方,本身就是好地方,她是主,自然能来,这是宣示主权,压她一头。
宁识禹愉悦的心情丝毫不受影响,逗鱼逗的无趣了,信手将柳条丢到水中,任凭那群群鱼儿叼了去,各自撕咬分割。
“这样的好景,娘娘自当常来。”
“景好不好,全凭心境。东湖不过是往昔的东湖,宁姑娘去年不曾觉得好,今年又觉得它好,定是心意变通了。”
宁识禹回头看她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她这话倒是提醒她了,她竟然在慢慢习惯这里的环境,主动发现这里的美好,这倒不是什么好兆头。
“娘娘能独得皇上恩宠,果然有着玲珑心窍。”
庄妍儿神色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顿,稍稍颔首,却又扬面道:“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罢。凤侯的寿宴,你可要去?”
没料到问的会是这件事,宁识禹只看她一眼,并未立即作答。
要说奇怪也奇怪,据说凤侯今年不过四旬又六,前后不着整的,却忽然要过个大寿。这还不算,本是跟她无甚关系的,却偏偏要下个帖,让凤鸣筱专程跑来一趟,叮嘱她务必要去。要不是这幅请帖,怕还见不到久违的凤小郡主了。
久未见面的凤鸣筱,那日倒也无甚重大不同,依旧如往日一样鲜活灵动,除了偶尔流露的忧虑在脸上一闪而过。
宁识禹摇头,这个年过的,倒是把人都给过变了。凤鸣筱变了,庄妍儿变了,可能连她自己都变了。
“去,为何不去。”
不去岂不是对不住凤侯爷的一番抬爱?
庄妍儿有些不可置信,又仿佛轻松了些许,“我没想到你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哦?难道我在庄妃娘娘心中,一直都是个婆婆妈妈的人吗?还是说……我从来没在过娘娘心中?”
宁识禹信口一句胡话,换来庄妍儿的面上赧红。面对她的轻狂与轻薄,庄妍儿怕是永远都无法坦然应对了。
“凤侯大宴,鱼龙混杂。圣上身未大好,有你在,自然有了个保障。”
“娘娘果然深思熟虑。”
“宁姑娘,你有什么打算吗?”
“何来此言?”
“你是他的人,却又不是他的人。这样的立场,于大家终归都不是好事。”
宁识禹一笑,她总算耿直了一回,“我是他的医生,不是他的人。娘娘是否还记得我的那句话,如果我有一日成了你的敌人,我会通知你的。”
庄妍儿撇过头,有些怒气在脸上。
“娘娘好像总对我放心不下呢。既然如此,那么必要的时候,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我向来知恩图报。”
“你……”
庄妍儿情急之下喊出声,却又戛然而止。她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却又不敢冒然往她话上去靠。
宁识禹悠闲适从,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娘娘回去吧,这个所在风大气也大,弄病了身子会坏大事的。”
庄妍儿冷哼一声,旋身而去,端的依旧是仪态万方。摇曳的身姿,出尘的气质,让宁识禹看了心情大好。
宁识禹转了半天,脚上疲乏,便回去了。人也才刚刚进门,便有客至。她回身,神情一顿,“怎么是你?”
上官脩聿神情不如往日冷峻,却同样淡漠,“宁神医贵地,难道不欢迎我?”
宁识禹一笑,“不敢。不过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一来,必定没有什么好事。”
“既然如此,那我便直言了。我要天下至毒之药。”
宁识禹笑了,眼眸一眯,“我不过是医者,并不玩毒。”
上官脩聿岂会相信,“宁神医长于江湖,八岁独自游历烜萧诸国,你若不使毒,怕也没机会长到现在。这天下,恶人不少。”
见他的确不好忽悠,宁识禹也不再兜圈子,“上官大人又凭什么从我这里拿如此奇药?”
“如果说,我能保你一命呢?”
“元洵便是天子,我为何要找你寻求庇护?”话虽如此,但她心中依旧打起了一个结,除夕之时,她说的有事发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吧。
上官脩聿冷笑一声,“正是因为是天子,才会有所不便身不由己。宁王与他是同路,处境不相上下。”
他一句话,堵了她的下一句应答。是啊,如果元洵靠不住,丞羲也不行。那她在烜国,也就真的没人可助了。
“宁神医并非万事不通的深阁无知女子,当知道行走江湖得以保全自身,靠的不全是一把剧毒,聪明才智才是最主要的。你可以好好考虑一番,再给我答复。”“不必了,五天之后来取就是。”上官脩聿微微一笑,却不达眼,“宁神医果然不同凡响。”近几日都是天高云淡,东风拂面。宁识禹却一直散发着淡淡的愁绪。元洵看着她坐在廊下望山出神,忍不住出声打断她:“阿宁,你怎么了?”她这才反应过来,“嗯?”“最近两天明明天朗气清,你却总是心绪不宁的。”宁识禹没去回答她到底怎么了,只是眉心微蹙,眼神变得深远:“元洵,我想见一见师娘。”经过短暂的思虑,他点头:“好。”
又是一个柳枝吐芽的时候,斓颦光彩依旧。二人并排站在池边,鱼儿在跟前游来游去,偶尔还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师娘,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斓颦侧头看向她,“你说。”宁识禹拿出一纸方子,“这是一副配方,我想请师娘着手研制出对应的解药。”斓颦接过看了内容,不由得脸色微变,“阿宁,这方子是你写的?”她点头,脸色不是很好。斓颦眉心紧蹙,脸色也严肃起来:“这个药,未免太狠了些。”宁识禹无奈苦笑,却没有想去解释的念头。“阿宁,你行事有你的根据,我不便多问。只是……如果凡事涉及到洵儿,我想,大部分时候,他该不愿让你为难。”宁识禹摇头,“师娘,这个跟他没有关系。此事说来话长,而且我自己也并非一清二楚。这个方子我已经配了成药,原本解药也该由我来配,但我已经没时间去分析这个解药的方子了。师娘,我想这天底下,这个药也只有你能解了。”这方子虽偏,参详起来,却也不是无药可解。只是阿宁,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宁识禹笑了:”师娘还记得除夕那夜,我说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么?“斓颦点头。”我也不过是想做个周全的准备,好让自己心安罢了,没准也是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