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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这是你欠我的 ...

  •   “你不信?”弘昼从食盒的最下层拿出一只小一些的漆盒,将里面放着的冰块分别夹到两只夜光杯中,“你别看我是在皇家长大的阿哥,我可不像那些好吃懒做的八旗子弟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将橡木桶往冰块深处埋了埋,“我去琉璃厂不只是淘宝贝,将淘来的宝贝卖出去,我也是有些本事的。”

      吴扎库青儿眨了下眼睛,多少有些不信:“五哥的意思是,你将喜欢的东西买到手里,再卖出去?”这可真不是养尊处优的八旗子弟能做出来的事儿,即便是她家中兄弟也是能买就买,几时买了还会卖出去。

      弘昼笑道:“琉璃厂的规矩,从来是眼神儿最好的是赢家,我四哥自幼便学文习武,可我不一样,幼年时我除了上树掏鸟蛋之外,还喜欢跟在我阿玛身边,求他带着我一道看看那些老物件儿。久而久之,眼力自然变得很好。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你五哥我有灵性,聪明机灵,一点就透。”

      原本青儿还在认真听着,听到最后,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五哥你,忒也不谦虚。”

      “谦虚能当饭吃么?”弘昼拿出帕子擦了手,而后坐在吴扎库青儿对面,“人该承认自己的缺点,对于自己的优点也不能遮遮掩掩的,那样儿反倒做作了。”

      “你这说法儿倒也新奇。”吴扎库青儿瞧了那冰镇的葡萄酒一眼,暗自咽了下口水,“这回不是你费尽心思调出来的那种吧?”

      “这是甜的。”弘昼估量着时间,取出橡木桶,拔出木塞,将两人手边的夜光杯都添满,却握住了吴扎库青儿想要去拿酒杯的那只手,“喝酒之前,你是不是该赔罪?”

      “向谁赔罪?”吴扎库青儿一脸不解,殷红的口唇微微撅着,“是向五哥你赔罪么?”

      “你明知道是我找了四哥,而后玉竹姐姐才去找的你。”弘昼索性摊开来说,“一则我救了你,答谢恩人,理所应当。二来,你不知道我生了一场大病么?”

      吴扎库青儿轻轻咬了咬口唇,好半晌才压低了声音说:“我已经开口叫你五哥了,还想怎样?”

      弘昼眼睑低垂,嗓音中透着些许诱/惑:“先尝尝这次的酒,答谢的事儿,一会儿再说。”

      吴扎库青儿总算将夜光杯握在手中,先闻了闻酒的香气,果然甜丝丝的,这才喝了一口。

      弘昼撇着嘴嫌弃:“青儿你将来是要做我福晋的,不学会喝酒可不成。”

      “我还不会喝酒么?”吴扎库青儿开口辩解,“八旗子弟中,男女都算上,能喝过我的只怕也不一定有多少。”

      “大言不惭。”弘昼摇着头,一脸‘你怕是无可救药了’的表情,“酒场上,最会喝的那个从不说自己会喝,反倒是那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偏要逞能要强,最后还是自己吃亏。”

      “五哥是在教我么?”吴扎库青儿认真品着葡萄酒的味道,眼中闪着星星,“其实你敞开大门卖这个,生意也会很好吧。”

      “都说了,我不缺银子。”弘昼剑眉微挑,“你不用担心,将来不论你生多少位多少位格格,我都养得起。”

      “我不太明白。”吴扎库青儿扬起头,“你不就是想卖自己酿的酒么?这葡萄酒难道不好?”

      弘昼喝了一口才说:“你觉着好喝,是因为这酒的甜味还没去掉。这种口味的不能日日喝,反倒是你讨厌的那一种,晚上用一些,才对身体有益。”

      吴扎库青儿半信半疑,不过看弘昼一脸认真的模样,又多信了几分:“你想来往客商都喜欢上那又苦又涩的葡萄酒,实在不容易。”

      “所以我先让我四哥慢慢品着。”弘昼露出了小狐狸的狡猾模样,“自来都是‘上行下效’,只要我四哥喜欢上这个,我这生意许是能做遍大江南北。”

      吴扎库青儿第一次觉着大清朝的五阿哥也不简单,不是养尊处优之辈:“如果五哥有一日真的将你那酒卖到了江南,青儿愿陪你同去。”

      “你不说我也会带着你。”弘昼将夜光杯放在酒桌上,眼睑一垂,起身走到吴扎库青儿身边,右手握住她肩膀,“酒你尝过了,现在说说你该如何谢我?”

      青儿扬起头来:“原来五哥救我还要我酬谢啊?你喜欢什么?是过了冬的蛐蛐儿,还是装蛐蛐儿的葫芦啊?”

      弘昼紧挨着吴扎库青儿坐了,左臂搭在她腰上:“我不是我四哥,时刻都守着规矩礼数。”

      吴扎库青儿往旁边躲了躲,奈何弘昼的手臂仿佛铁箍一般,让她动弹不得。“五阿哥…”她话语中夹带着怒意,“不是才做个十几日守规矩的阿哥么?这么快原形毕露,不怕回去后皇上再关你禁/闭?”

      “是我阿玛许我出来的。”弘昼越发靠近青儿,鼻尖几乎与她的触在一起,“你欠我的,我一次收回啦?”

      不等吴扎库青儿有所反应,弘昼已经吻上她殷红的唇瓣。上一次是浅尝辄止,这次他无论如何也得尽兴。

      初时青儿还有些抗拒,渐渐地,她双手搂住弘昼的腰,情不自禁回应着他。

      也许这就叫渐入佳境吧…弘昼见吴扎库青儿上了套,他自己反倒抽身而出,飞速坐到青儿对面,右手握起夜光杯,就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吴扎库青儿微低着头,小格格终究有些害羞:“五阿哥你…”

      “喜欢么?”弘昼右臂杵着酒桌,瞧着深紫色的葡萄酒透过夜光杯时露出来的颜色,“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挺喜欢。”

      吴扎库青儿俏脸绯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弘昼笑道:“来日方长,慢慢适应。不过你放心,作为一个规规矩矩的阿哥,我行事也是规矩的。太过越矩的事儿,我绝不做。”

      吴扎库青儿低低‘恩’了一声。

      放/风之后心情大好,弘昼将吴扎库青儿送回家后,便带着李威杀向琉璃厂。李威怀里还揣着几张银票,两只手拎着砚台、毛笔、字画,见自家主子大有收不住手的趋势,匆忙上前劝道:“太阳就快落山,主子是不是也该准备回家了?”

      “你拎不动了?”弘昼瞟了李威一眼,转身又奔鼻烟壶店去了。

      李威心里叫苦,嘴上却也不敢多说什么。主子不怎么喜欢鼻烟壶,可是老主子却喜欢得很,挡着主子尽孝,恐怕会遭天谴。

      弘昼是琉璃厂那间鼻烟壶店的老顾客,不过因为他眼界颇高,整间店望过去,很多时候一件东西都看不上。新来的伙计不知情,初时颇有怠慢,直到掌柜的进门,弘昼才享受到贵客该有的待遇。

      老掌柜知道这位小爷是个挑剔的,直接奉上近来最硬的货,一对儿雕着飞龙在天,以幼螭作耳的和田玉鼻烟壶。

      “肉都熟透了,成色真好。”弘昼用手心托起其中一只,仔细瞧着,“你这顶儿上的蓝宝石是后配的吧?”

      “五爷是这个。”掌柜的竖起了右手大拇指,“前半晌也有几位熟客来看,我忍着愣是没拿出来。”

      弘昼眼睑低垂,用指头蹭着那只飞龙:“这东西,即便你拿出来了,怕是也没有几个人敢买。开个价吧…”

      弘昼从来是个爽快人,掌柜的心里也清楚,这位五爷虽然爽快,可从不当冤大头。这东西身子是旧的,头顶上的宝石却是新的,终究有些不伦不类:“五爷想要,就给个整数儿。”

      “李威掏银子!”弘昼将手中那只鼻烟壶放回小巧精致的盒子里,塞进衣袖。

      虽说是满载而归,却也出了不少血,尤其是最后那对儿鼻烟壶。作为弘昼的半个管家,李威见怀里的银票越来越少,还是有些心疼:“主子近来没什么进项,是不是少来琉璃厂几趟?”

      “我都没心疼,你倒是心疼了?”弘昼右手挥着折扇,看李威将那些宝贝一样一样垮到马背上,“你不懂,有些东西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

      李威小声说着:“银子也是,用了就没了。”

      “银子没了还能有,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弘昼跃身上马,拨转马头往圆明园方向去,“爷也跟你交个底,你马上挎着的那些宝贝,有一多半儿爷是准备换银子的。换回的银子绝对让你的荷包鼓起来,比原来还要鼓。”

      “这个我信。”李威打马走在弘昼身边,“主子您振臂一挥,那些个游手好闲的哥儿们屁颠儿屁颠儿就来了,还带着刚从家里要来的银子。”

      弘昼不由叹息:“他们阿玛尽心尽力办差挣来的俸禄,最后却进了爷的口袋,真是有些于心不忍。”

      李威嘴角抽搐,他跟的这个主子在皇上和四阿哥面前不显山不露水,在那些八旗子弟,尤其是好吃懒做的小霸王中,却变得十分聪明。以一种‘文雅’的方式将人家的银子收归自己囊中…这个本事,只怕当今四阿哥,哪怕是皇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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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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