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闹剧》山鱼yu

2、2 程向阳慢慢

　　程向阳慢慢的走回自己租的房子，这个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在海城里打工上班，住在城里，老家的房子空着，或者租给像程向阳这样来养胎的孕妇。
　　堮下村为建设新型农村，家家户户修的住房都是统一规格的二层小楼。一楼布置厨房、餐厅和客厅，二楼是卧室。
　　程向阳回到家，发现隔壁邻居家的房门开着，她来这里一个月了，隔壁一直都没人呢。
　　揉了揉自己还平坦的小腹，程向阳步入自己的房子，休息一下，她就要开始做晚饭了。
　　第二天清晨，程向阳在第一道阳光的照耀下清醒来。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空气中隐隐飘来十月桂花的香味，偶尔有几句乡音问答。农村人起得早，一天伊始，鸡犬相闻。
　　程向阳沿着乡里水库走了半圈，走到包子铺吃早餐。
　　卖包子的老板娘已经和程向阳相熟了。看见她来，不用说直接端上她常点的小笼包。
　　“李大娘，谢谢啊。”
　　程向阳抽出筷子，笑着跟老板娘打招呼。
　　“嘿，不用谢，刚刚又去散步去了。”老板娘边说话，边整理着冒着热气的屉笼。
　　“嗯，水库边空气可好了。”
　　“那是，我们这地方，山好水好，你晓不晓得村东头的何大爷，都活到90岁了！”
　　“嗬，真长寿呢。”
　　“我们这儿，可是海城有名的长寿村。”
　　“嗯，我就是听说这边空气好。程向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专门来这边养胎的。”
　　老板娘看了一眼她尚还平坦的小腹:“你这才三个月，肚子还小，一翻过三月份，这肚子可就像气球一样鼓起来了……”
　　程向阳常来吃早餐，老板娘渐渐和她熟悉以后也就知道她是来养胎的。
　　“不是大娘说你哈！等肚子大了，你一个人做什么都不方便，你老公呢？在工作？那你婆婆或者你妈，随便谁，你得找个人来照顾你。”
　　程向阳深知若告诉这些传统的老人自己未婚先孕，必定不被世人相容，少不得被流言非议，她不想在这里惹麻烦，故而也并未跟人说起自己孩子的来历。只说孩子父亲要工作，所以没在身边。
　　程向阳听到老板娘的话，知道她是好意关心。她赞同的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我知道，后面我妈会来照顾我的。”
　　“嗯，那就好。”
　　吃过早餐，她一路向回走，这边的大马路边常有些农民摆摊卖卖自家种的菜，路过遇见有相识的大爷大妈，也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顺带着买了菜。
　　来到这里以后，喝的是山间泉水，吃的是有机蔬果，程向阳觉得自己皮肤都好了许多，想着一定能养出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
　　一路走走停停，要到家时，隔老远看见邻居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奥迪。程向阳想到昨晚听隔壁叮叮当当收东西收到半夜，也不知他们家回来做什么，一般这里外出打工的人都是过年才会回来的。
　　走近一看，程向阳顿住脚步，这熟悉的车牌号……
　　黑色奥迪的车门打开，走出那个程向阳无比熟悉的人，程向阳克制住自己快被惊掉的下巴，一瞬间又慌乱的想掉头就跑。
　　“姐。”
　　蔺格站在车边，和以前无数次叫她一样，声音婉转而亲昵。他站在逆着光的方向，程向阳看见他眨了眨眼，眼神他绚烂如光。
　　……
　　程向阳跟蔺格提出她那疯狂的想法后，以不容置疑的态度辞了职，并紧锣密鼓的开始准备赴美生子。
　　蔺格在劝解两天无果后，静默了两天，然后找到程向阳，语出惊人:“姐，我帮你。”
　　“姐，我可以为你组建一支医疗团队，也可以帮你处理相关手续，交给我好吗？”
　　程向阳犹豫了一下，她本意不愿麻烦别人，但蔺格确实比她有人脉、有关系，比她这种到了美国两眼一抹黑的要好多了。
　　她毫无心理压力地接受了他的帮助。
　　“好。谢谢你，小格。”
　　蔺格无奈的笑了笑，这种助纣为虐的感觉真是不要太好。
　　蔺格很快联系上美国有关方面的人士，组建了医疗团队。在一切准备好以后，程向阳来到美国。
　　即使程向阳再三保证会照顾好自己，蔺格还是不放心坚持要放下工作来美国陪护。
　　程向阳刚刚三十岁，平常也有注意锻炼，身体状态非常好，在手术一个月后，医生非常高兴的告诉她，胚胎着体成功，再有九个月，她将迎来一个漂亮的小宝宝。
　　一个月前，程向阳带着肚子里的小小纪念品从美国回来，来到这座环境优美的小乡村，远离城市的喧嚣，回归静谧的田园。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程向阳给坐在她家沙发上的蔺格递上一杯水。
　　蔺格喝下一口水，没有回答程向阳的问题，转而哀怨的质问道:“姐，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看着蔺格委屈巴巴的脸，程向阳突然词穷，理屈不知该如何说起。
　　远不论他俩之间的交情，便是美国之行，蔺格就帮了她大忙，可以说没有蔺格，也不会有这肚子里的孩子。
　　但从美国回来以后，程向阳突然人间蒸发，屏蔽了所有消息，搬离了海城的家，呆在这偏僻的小地方，不为人知。
　　她也知道自己不厚道，但蔺格……
　　心虚地摩挲了一下捧在手心的杯子，程向阳轻声解释:“我能自个儿顾好自个儿的，你不必担心，况且我已经麻烦你太多。”
　　蔺格坐正身子，继续委屈巴巴:“你不告而别才是麻烦我呢。你知不知道你失踪，我有多着急……”
　　蔺格状似哽咽地停顿了一下:“你一个人我多担心啊。”
　　“抱歉。”程向阳真的快被蔺格打败了，26岁的大小伙儿卖起惨来还挺惹人心疼的。
　　都这么委屈了，程向阳讨好的对蔺格笑了笑:“我早上卖了好些菜呢，等下给你做好吃的？”
　　“嗯嗯。”蔺格掩下翘起的唇角，努力维持被无故抛弃的可怜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