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混乱。 ...
-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天上已经挂着月亮了。
尤为回到办公室依旧是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钟表。
又掏出手机看了看日历,中秋节和国庆节比较近,最后会连在一块放假。
但尤为在意的并不是什么时候放假,而是放假的时候去做什么。
眼下尤为可能明天就要跟校领导请个假,后天去参加梁奕的婚礼。
刚到工作岗位,就做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太好,奈何梁奕这个朋友太重要了,梁奕虽然口上说着尤为来不了就不用来了,其实心里更希望尤为这个朋友能够到场。
尤为看了一眼窗户,窗子已经关好了,大概还是吃完饭那会儿关的。
窗子外是藏青色的天空。
这个私立学校并不在市区,反而是稍稍偏一点,没有太多雾霾掩盖天空。
一切都是那么原始自然,星星点点闪闪,而且月亮也很明亮,距离中秋节不远了。
想到这尤为淡淡地呼出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里。
尤为每到过年过节都会这个样子,不想见到家人,也不想偶然间停下往复那么久的生活。
“男神!”许兰又站在了门口。
“嗯?”尤为回过神看向许兰。
“后天运动会你会来看吗?”许兰微微低着头,“我有项目的。”
“什么?”尤为有点诧异。
“一百米。”许兰说道。
尤为并没有问许兰是什么项目,而是对后天运动会这一点有点诧异。
尤为忽然觉得生活对自己也不是那么冷淡,这是个挺好的机会,以此尤为就可以不用请假,直接去婚礼了。
“我后天有事,要参加发小的婚礼。”尤为边说边整理好办公桌,然后朝门口走过来。
“好吧……”许兰有点失落。
“加油,争取个奖回来吧。”尤为拍了拍许兰的肩膀。
许兰失落的神色忽然又有复燃的趋势。
当尤为走出办公室门的时候,楼道里还有两三个女生一股脑凑了过来。
“男神你后天不能来啊。”
“好没意思啊。”
……女生们对尤为不能到场有点沮丧。
尤为从小到大就没被别人这样关注过,最后年近三十,还是被自己的学生注意到的。
尤为看着这些女生似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看到了需要曾经那个需要被关注的自己。
尤为又和几个女生说了一些鼓励的话以后才离开。
尤为这次离开,门卫主动跟他打了一个招呼。
尤为回应了一下,下一脚迈出校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是,你既看不到对方,听到的也都不是真实的声音,最后呢,用来通话传递感情的只是灵魂。
尤为作为新一代的语文老师,随便就想到了很多。
愣神第二秒的时候,电话也响了两次,
没有显示电话号码,也没有显示。
“喂?”尤为试探着问。
“你是小尤吧……”对方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她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
尤为听到对方声音颤抖的厉害,忽然神经就绷起来了,“你是?”
“我是梁奕的妈妈。”对方声音稍微平缓了一些,“梁奕他……”对方声音刚平却又抑制不住地哭了。
“梁奕……他怎么了?”尤为从梁奕妈妈那里听出来,梁奕出事了。
“他……”梁奕妈妈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了,电话另一头换了别人。
“他出车祸了。”那头是一个冰冷的女声,“明天你能来一下吗?他想见你。”
女生冷静又冰凉的声音没有多余又复杂的情绪,把尤为从受感染的悲伤中拖拽回来。
“他伤的严重吗?在哪个医院?我这就可以去的。”
“市中医院,我到时候门口接你。”女生说道,“现在他在手术室,你不用来。”
“好的……”尤为的思维有点没拓展开,“对了,你是?”
“萧萱菱。”女生自然地回答道。
尤为陷入了沉默,这个名字十分耳熟,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但尤为又快速确认了一下,萧萱菱是他头一回听说。
“明早就来吧。”萧萱菱打断了尤为的愣神。
尤为挂了电话以后,脑子里着了魔一样回响着萧萱菱冰冰凉凉的声音。
很熟悉,又很陌生。
那种感觉就好似尤为小半生里充斥的孤独感,在任何热闹的地方都会有点陌生孤独。
如影随形的平凡被这些感觉覆盖着,显得人生的意义平平淡淡。
难过的生活,也莫过于此吧。
尤为回到了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小屋子。
进屋以后就倒在了床上,大脑一片空白,灯也懒得去开了,
月光照进屋子,屋里的一切还是能看得清的。
自己的朋友在大喜的日子前一天出了车祸。
尤为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发着呆。
如果梁奕出事了,那自己以后是不是就没有好朋友了?
不过也不能往坏的方向想,世事难料嘛,有的东西非人力能为。
尤为不断安慰着自己。
如果有能救赎这一切的机会,尤为就会为了改变现状而抓住那个机会。
尤为从不想作为什么人的衬托物,而是要做一个能影响别人的人物。
不一定要是个名人,只要能让身边的人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就可以了。
尤为叹了口气。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
“喂?”尤为有气无力地接了电话。
“尤为,你快回来吧,你爸他心脏病犯了。”尤为母亲在那头焦急道。
尤为咽了下口水,呆滞住了。
“尤为?”尤为母亲试探着问,“尤为?”
尤为呆滞着没有回答。
“尤为?!小为!”尤为的母亲忽然提高了分贝。
尤为在呆滞的这两三秒无数次幻想,自己若是怎么怎么样,就会怎么怎么样,然后自己现在会怎么样。
然而这些都没用,都是幻想。
最后的幻想抵不过月光透亮过的两行眼泪。
你累了,何人何时让你停下过?
“我这就回去。”尤为非常果断地回答道。
尤为挂了电话的时候,轻轻叹了口气。
一切都变得混乱了。
尤为给教导主任和年级组长发了个请假的消息,然后就连夜打车赶回去看自己的父亲。
就这样帮着跑腿出力出钱尤为忙了一晚上。
白天上课的疲惫感没有消散,接着又来了许多感觉,劳累感更多来自心里。
但是尤为没有过怨言,没有如果的生活,很多来源于自己的选择。
直到太阳快露头了,尤为那些亲戚们才来医院嘘寒问暖。
“老尤啊,你这孩子什么的都不在身边该备上药就备上。”
“对,老尤啊,你也别太惦记孩子,小尤他能自理。”
“小尤,你时常回来看看你爸爸,你看你爸难受了一晚上。”
“是啊,多遭罪啊。”
尤为坐在床边,深吸了一口气。
亲戚们还在议论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尤为起身准备出门。
“唉,小尤你干嘛去?你爸你不管了?”有个亲戚拦住了他。
尤为忽然觉得胸口特别闷,而自己又不是那种随便就发火的人,尤其是在医院,不合适。
“我上个卫生间。”尤为说道。
“你这孩子……你……”
旁边的护士看不过去了说了一句:“他都看了一晚上了,东跑西跑的没合过眼。”
拦着尤为的人也不拦着了,尤为看了一眼护士,硬是没挤出一个笑来。
这种气氛和这种心情,尤为已经很难笑得出来了。
“这里是病房,病人都需要安静的环境。”护士在后面说道。
尤为也没在理会这些人,径直出了门。
接下来尤为就是需要去中医院了。
梁奕应该伤的不轻。
尤为简单地向自己的母亲交代了一下自己要去哪里。
母亲没表态,但打心里是不愿意的。
尤为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总之梁奕是一定要看一眼的。
尤为出了第一医院,直接招手拦下出租车前往市中医院。
清晨路上的人还比较少的,太阳也还见不到身影,在城市那一头迷失在东方。
看着街道,尤为的心里空荡荡的。
尤为看着手机上的表发着呆,不一会就到了市中医院的大门。
萧萱菱果然在门口等着他。
萧萱菱身着着黑色的风衣,一头长发束成马尾,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
“来了。”萧萱菱主动和尤为打的招呼。
尤为愣了一下,萧萱菱长得这么好看,而尤为却从不知道有她这么个人在梁奕的身边。
“我就是萧萱菱。”
“啊……”尤为看到萧萱菱冰冷的眼神的时候,说话变得不流畅了,“梁奕他……”
“他的情况不太好。”萧萱菱说。
“先看看他吧。”
萧萱菱点了下头,在前面带路走着。
萧萱菱的气场透着商业精英的感觉,又似乎是一位女王。
“你是梁奕什么人啊?”尤为跟在萧萱菱后面问。
“朋友。”萧萱菱说,“你以前应该没听说过。”
“嗯……”
萧萱菱走到一个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
尤为也跟着她的脚步停下来了。
“梁奕死了。”萧萱菱淡淡地说道。
“什么?”尤为十分诧异。
“就在前几秒。”萧萱菱回头看了一眼尤为。
“你……骗人的吧?………”尤为看着萧萱菱的眼睛。
萧萱菱没有说话,接着带路,尤为也半信半疑地跟着萧萱菱。
当到了一个楼层的时候,尤为听到了哭声,撕心裂肺,似乎要把世界的悲痛全都用喊来阐释。
萧萱菱用手指了一个病房,也正是声音传出来的病房。
尤为走进病房的时候,空气中荡漾着仪器直线的平音。
一条指示线,隔离了许多东西,再也拿不回来。
梁奕,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在时间里。
“聊聊?”萧萱菱拍了拍尤为的肩膀。
尤为扭过头看着萧萱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怒火,想大吼出来。
“还有机会救他。”萧萱菱声音很小地说道。
尤为忽然顿住了,火气也被这句话消去了不少。
萧萱菱把尤为带到了天台。
“我说还有机会救他,你信吗?”萧萱菱开口就重提了刚刚的话题。
“怎么救?”
“必然性就是由千千万万个偶然性组合而成的,拆掉一个偶然,必然就不是必然了。”萧萱菱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和方糖差不多大的黑色半透明晶体。
尤为还是听萧萱菱把话说完。
萧萱菱接着说“如果能回到过去,拆掉那些偶然性,这些悲剧就能趋转。”
“开什么玩笑?”尤为露出不解的神色。
萧萱菱看了一眼手表。
“可以了。”萧萱菱走过来把小晶体放在了尤为的手上。
尤为刚要询问萧萱菱的时候,萧萱菱嘴里念了些什么,周围的场景开始扭曲,然后自己站在了医院的门口,身后是来时的出租车刚刚开走。
“发……发生了什么?”尤为四肢都有点无力,眼前发生的事情非常神奇。
唯有证明刚刚发生这一切的,只有尤为手里还握着的黑色晶体。
“这就是回溯时间。”萧萱菱手插在口袋里,向着尤为走过来。
“时间?”尤为拿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七点五十。
萧萱菱从尤为手上拿走小晶体,“去别的地方聊一聊吧。”
尤为咽了下口水道:“你能解释一下吗?我就是有点……懵……这……发生了什么?”
萧萱菱看着尤为,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科幻片,时光倒流。”
“真的假的?”尤为忽然少了几分惆怅的感觉,现在有点惊喜。
萧萱菱把小晶块再次放到了尤为的手上,接着萧萱菱又念了几句话。
周围场景只变化了一点点,出租车还是在尤为的身后,又是七点五十。
“信了吗?”萧萱菱问。
“怎么做到的?”尤为看着手里的晶体。
“先跟我来吧,话长,慢慢解释。”萧萱菱手插进口袋,带着尤为走在街上。
萧萱菱解释了第三次的时候,尤为才渐渐听懂,现在已经接近九点了。
“也就是说……”尤为看着手里的晶体,“弗莱斯之城在赌一个未来?”
“嗯。”萧萱菱点了下头。
“为什么需要我?”尤为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因为你的世界线影响力小。”萧萱菱转动了一下左手无名指的紫宝石戒指,“毕竟篡改过去这种事情,影响越小越好。”
尤为没有说话。
萧萱菱以为尤为没有答应刚要再开口说话,尤为就开口了。
“我同意。”尤为眼神中带有平凡不应拥有的坚毅,“我同意帮你们。”
尤为想要改变,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尤为绝对不会选择在暗淡的地方散发微弱的光。
世界线与时间线是分开来计算的。物质虽然会受到时间影响,但物质却不会凭空消失。
意识一旦拥有存在,就会横跨时间,影响世界线中的每一个自己。
所以世界线与时间线的关系好比,世界线是树枝,会分叉出不同的结局,时间线就是衡量树高低的尺子,尺子上带有刻度,这些刻度就是所谓的时间节点。
节点的存在会为之前的时间进行存档,当人们找到使用节点的方法的时候,时光倒流也就这样面临人类。
时间倒流并非什么都可以改变,毕竟重新读取档盘再怎么超越,也脱离不开它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