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温情 ...
-
“钰霜兄可有感染风寒？”昆吾山的某一后山崖顶，清笑秋嬉皮笑脸的，在正抚琴的西门钰霜身边打转。
朝辞真想施个法封上他这喋喋不休的嘴。
不过是落个水，清笑秋回到白鹤城后就开始对着流光自言自语：
阿珵体质不大好，会不会染上风寒......
阿珵气是消了吧......
我该不该去看他......
诸如此类。
好歹是修仙之人，体质哪里有这么弱，这家伙魔怔了吧？这破月君的身子有这么金贵，他对着一把不能回复他的箫，都能自言自语这么久？朝辞只觉得已经不能用话痨来形容了。
还是子羽好。
“呵，你这是盼着我染上风寒呢？”泠泠弦音止，朝钰霜抬眼看向清笑秋。
有清笑秋在的地方还想专心弹琴？这显然是放弃挣扎了，若是不理他，恐怕他可以在身边叨叨整日。
“哪有的事！只是你从小就极易生病，我放心不下。不过方才听你这语气，想必已是无恙了？”清笑秋倒也不客气，又将朝钰霜拎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确实无碍。”朝钰霜苦笑道。
清笑秋闻言，又不放心地把了把脉，这才作罢。
“你还是别把脉了，悬壶济世不适合你，真的。”朝钰霜看着清笑秋装作认真严肃的样子，顿时笑了出来。
他现在还记得小时候也落过一次水，那次是真生了场大病，同样是清笑秋给自己把的脉，又开了服药。
至于那药……
朝钰霜只庆幸自己还没死在清笑秋手上。
后来他因为这件事儿，有一段时间硬是见着清笑秋便绕着走。
“偶尔也是有误诊的，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可只为你看过病，倒不会去祸害旁人。”清笑秋也晓得他在想些什么，随即笑了笑。
朝钰霜见状，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也不经意间跟着悄悄上扬。
半晌，朝钰霜启唇道：“陪我安静坐一会儿吧。”
清笑秋微微一怔，却点了点头。也不多言，手中的流光忽然泛起了淡淡的蓝色光晕。
箫音绵延，随着风缓缓缠绕着天边舒卷的浮云，温和而又内敛，像是要抚平世间一切的浮躁。
朝钰霜也很愉悦地抚琴相和，虽然这位掌门的琴技算不上旷世，但精湛二字也可与之相配。
其实不得不说，论吹箫，自己倒还真不如清笑秋前辈。朝辞心中想着。
崖顶清风徐来衣袂飞扬，琴箫共鸣公子如玉，乍一看真是出奇的相配。
这是朝辞难以想象的景象，清笑秋安静了下来，温柔专注的样子。其实清笑秋这模样，同那些所谓仙风道骨的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有时候他会觉得，清云和清笑秋有许多地方，真的很像很像。
正欣赏着这俩人细水长流的模样，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朝辞这才忽然反应过来，此时的流光，灵力浑厚却温润和善，同他手中那时不时灵力横走的流光，所谓天壤之别。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流光变成了这个样子，让这一对璧人最终决裂呢？
崖顶上的两人沉醉于乐声中，抬眼对视间，皆是温柔款款，却良久未曾挪开。
妖生漫长，人的一生却是有限的，相视一笑，心下了然，似是想要将对方的模样永远刻在脑海里。
又过了不知多久，两人心照不宣，一起停下了这段说来不算漫长的合奏。
清笑秋的关心，朝钰霜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两人张口就要顶嘴，也没个好话，顶完嘴没准儿还要打一架。
不过这些都早已成了习惯，或许是从他们第一次相见便注定了。
清笑秋和他的父亲虽说不上至交，但也算得上老友。因为父亲很忙总是没时间陪自己，母亲去得早，所以自己反而是清笑秋带大的。
从记事起，他的记忆里大部分时光，便都是与清笑秋一起度过的，清笑秋又偏偏很爱逗弄这个不爱亲近人的小孩儿。
小时候讲鬼故事吓他，可惜他不吃这套；带他出去玩，他也不理；连糖或者其他有趣的小玩意儿，都入不了朝钰霜的眼，每天除了看书便是练剑。
哪有那么多孩子生下来就这般好学的，清笑秋看得出来他心事重重，便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奈何这孩子也就冷冷的看着他，仿佛在说：“离我远点，我不喜欢你。”
后来清笑秋就莫名其妙的在西门钰霜父亲的同意下，以座上客的身份，搬到了破月殿住下了，还整日缠着朝钰霜。
众人看着清笑秋在破月殿前日日吃闭门羹，白天出去办事晚上便进不了门，但他一没翻墙二没破门强入，更没有去找当时的掌门诉苦告状，只是靠在门前的柱子旁，缓缓入睡。
久而久之众人就习以为常了，谁能想到这个清笑秋还真是坚持不懈，这么一过便是一年。
时间久了，朝钰霜倒和他熟悉了起来，虽然对其他的东西事情不感兴趣，却总爱捏清笑秋的脸。再大点，倒是不捏脸了，又日日给清笑秋作画，美其名曰“生得好看，画起来便顺手顺眼”。
虽然所绘丹青总是遭到清笑秋的嘲笑，然后整个破月殿都看到这个掌门请来的座上宾，一边赔笑一边一句句地挑逗着钰霜公子，被连打带砸地赶出了破月殿，却愣是丝毫没有还手。
然后第二天就理直气壮地往钰霜公子身边凑，还以扰公子清修的由头，将破月殿的女侍都换走了。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奈何毕竟是白鹤城主，后来在族人的千呼万唤下，清笑秋不得不回城，最后搬出了破月殿。
听闻清笑秋要走，朝钰霜可是一个人生了好些天的闷气。
只是朝钰霜一直都不知道，清笑秋之所以当初会选择会留在破月殿，是因为在某个夜里路过时，他看见阿珵一个人蹲在门口啜泣，嘴里不停地叫唤着爹爹。
年纪小小却无疑是未来掌门，同龄的孩子都被禁止同他走得太近，就连他的父亲，都没怎么来看过他。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可却从未得到过什么关爱。这些清笑秋都看在眼里。
就因为出身不同，便要以不同的目光去审视，不同的方式去对待，不同的标准给他下了定义，可是这样对朝珵不公平。清笑秋心里更是明明白白。
掌门的传位大典没过多久，他父亲因走火入魔身亡，从此性格更为孤僻了，偶尔还有点暴躁，于是清笑秋就没完没了地逗他笑，虽然有时候也并没有那么好笑。
这么多年来，朝钰霜都是一个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跟旁人交流，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所以他才不喜欢与旁人接触，也不想说话了。但还好，他遇到了从不嫌弃他的清笑秋。
虽然有时候朝钰霜真的不喜欢喋喋不休的清笑秋，他觉得他太吵了，且为人没个正经。
虽然清笑秋总是死性不改的没日没夜缠着朝钰霜，天天对着块冰山，倒也觉得无所谓。
二十多年的相处，早已习惯了彼此的存在，且心照不宣。
“你有多久没来了？”朝钰霜问道。
“除却上次送你回来，应该快一年了吧。”清笑秋应道。其实上次在云梦泽算是偶遇，白鹤城需要清笑秋，同样的，昆吾山更离不开朝钰霜。虽然清笑秋一有空就去找他的珵儿，但终究见面的次数还是越来越少。
“留多久？”朝钰霜又问。
清笑秋愣了愣，笑了一声，答道：“都可以。”
一时间两人无言。
“那走吧，到我那儿做做客。”
“那便多谢钰霜兄了。”清笑秋微微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