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仙姝》沫鹤

23、第二十二章 云卷舒涟(一)

　　菀竺及时控制住心神，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但似乎还是贴着耳根说话:“你紧张什么？”

　　明明是菀竺故意要挑逗，这下反而是孤莲无地自容了。

　　孤莲没心思玩儿了，干脆收拾东西出发。

　　虽说御剑会比人间的出行方法快很多，但墨天女校的人大多御剑而行，竺莲二人几乎没划过船，这次索性行舟出发。

　　“姐姐，这片湖怎么没莲花啊？”

　　“春天哪来的莲花。”

　　“……哦。”

　　孤莲靠在舟边，用手悠悠划着水，时不时使坏朝菀竺身上泼水。菀竺也不躲，被洒中了就按住孤莲的手，把水抹到她脸上。孤莲被水冰得一激灵，往后躲，谁知已到船尾，再无可退之处。

　　“小心!”菀竺连忙起身扑上前去，在孤莲落水前一秒捞她起来。

　　孤莲长发落到水中，腰身被菀竺一搂，发尾的水珠直直洒到菀竺脸上。水珠顺着脸滑下来，孤莲起身后哈哈笑着给她擦干净。

　　菀竺松开孤莲，叹着气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想要是你现在是十八岁的心智还这么幼稚我早泼你一身水了。

　　突然，一只手打上菀竺肩膀，菀竺习惯性回头，一把水“哗”地打向脸。

　　闭眼等水流下来，缓缓睁眼。

　　“……”

　　孤莲看见菀竺对她很温柔地笑了一下，接着两把水从上往下劈头盖脸地把她浇了个遍。

　　“我去!姐姐你？!”孤莲一脸震惊，拍船而起。

　　“再来？”菀竺“啪”地放下剑，也站起身来。

　　“来就来!怕你？”

　　“哼。”

　　平静的水面此刻荡漾不止，水花落了又起，春日的暖阳撒落在水波上，活泼而和煦。

　　两人都向船两边靠，用手捞水，小舟被横七竖八的水流困在原地，动弹不得，摇摇晃晃，果然，船翻了。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菀竺反应快，御剑飞起来，拉了一把孤莲。孤莲被水呛了一下，开始毫无顾忌地大笑。

　　菀竺也笑了，松些法力，落雪狠狠一沉，孤莲吓得松手跳到浮在水面的船底上。菀竺也慢慢降到船底上，意味不明地笑着拍拍孤莲的肩。

　　孤莲作势要咬她，菀竺赶紧收回手，嘴角微扬:“这么点水也怕掉下去？”

　　孤莲讪笑着含含糊糊:“姐你别吓我啊我掉下去淹死就完了。”

　　“这还能淹死你？”菀竺抓起孤莲御剑在上，拿起寻净把船翻了个面。整理好衣衫又坐到船里，拿起桨，探入水中，拨开一层层水波，小舟终于开始前进。

　　待孤莲甩掉身上的水，她又闲不住了，伸手要拿一支桨，被菀竺躲开了。

　　“怎么啦？”

　　“你休息一下，我来就好。”菀竺又往后坐了一点，挥手收了船中残留的水，“这船够你躺下了，睡会儿？”

　　“也行，我都打累了。”孤莲慢慢躺下，余光瞥到菀竺对她笑了笑，令人安心。

　　再醒来，船刚好就要靠岸。

　　天色已晚，繁星陆续出现，菀竺靠岸停了船，一回头就见孤莲已经坐起来了。

　　镇子里的人都睡下了，春夜里还残留着些冬季的凉，吹来的风格外舒适。孤莲和菀竺并肩在星点灯火的街上走着，敲响一家装饰不凡的门。

　　几秒后，门慢慢开了，带起一串“叮铃叮铃”的清脆响声，屋内的光是淡淡的昏黄。开门的是一位女子，穿着简明却有一种高贵的气质，一手拉开门，一手提着古朴典雅的花灯。

　　女子看清来人，毕恭毕敬地低下头:“陛下，请。”

　　菀竺点了点头，与孤莲一同随女子进了屋。“这人你认识？”孤莲低声问道。

　　“下属。”菀竺也低声答道，“你的下属也在里面。”

　　“噢。”孤莲点点头，开始东看西看。

　　从外看屋子不是很大，实际上里面很宽敞。即使是木质的桌椅，看起来也有一种不凡之气。墙上挂了几副画和挂饰，画框和挂饰应是水晶制成的，看起来尤为精致。窗上和墙边的书架刻着镂空的图案，花纹繁密优雅，十足的书香门第之风。

　　“千素云，”菀竺轻声唤道，“子宣王呢？”

　　千素云把花灯挂在门背面，提裙走来，回道:“已睡下了。”

　　菀竺似是有些奇怪:“那你怎么没睡？”

　　“哦我……”

　　“哦知道了，打扰到了？”菀竺了然。千素云轻咳两声，面色微微泛红:“陛下，不是你想的那样……”

　　“行了，我俩睡哪儿？”

　　“就……呃，天女陛下已经过去了。”

　　果然，孤莲已经开始在屋子里乱晃了，正好进了给她们准备的房间。

　　“好，那你也去睡吧。”菀竺向房间走去，抬了抬下巴意示她可以走了。

　　“是。”

　　孤莲躺在床上滚来滚去，见菀竺来了一骨碌爬起来，问道:“你刚才跟她说什么啊？”

　　菀竺坐在床沿，捋了捋孤莲有些散乱的头发，答道:“没什么。明天我们就出发。”

　　“去哪儿？”

　　“今日天色已晚，先睡下吧。”

　　菀竺铺好被子，孤莲已脱掉外袍，钻到被窝里。菀竺想起什么，问:“饿吗？”

　　“我还好吧。姐姐饿了？”

　　“不饿。那睡吧。”

　　孤莲本想闭上眼赶紧睡觉，但刚才在船上睡了一段时间，现在毫无困意，便睁眼瞄了一眼菀竺。

　　菀竺正要脱下外袍，见孤莲看自己，倒有些犹豫的样子。但停止不动又显得刻意，菀竺还是尽量表现得泰然自若。

　　菀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孤莲颇为配合地眨了眨眼。“看什么呢？”菀竺一边把腿伸进被子，一边眼神往孤莲那边飘。

　　“姐姐身材不错。”孤莲吐了吐舌头，钻到被窝里不说话了。

　　菀竺无声笑骂了一句，便躺下熄灯了。

　　难得一晚上什么也不用想，能睡得这样安心。第二天一早菀竺在心里如是感叹。

　　自己穿戴好，正准备推醒孤莲，敲门声便响起了。

　　“陛下，早饭备好了。”

　　“好，知道了。”

　　菀竺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孤莲完美无瑕的侧脸，第无数次在心里感叹她的美貌。孤莲的手微微蜷着，放在枕边，菀竺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依旧。

　　菀竺蜷起中指和食指，用关节刮了刮孤莲的脸，轻轻捏起脸皮晃了晃。孤莲似乎皱了下眉，惺忪地睁开眼，残留着菀竺手心余温的手揉了揉眼睛，抿了抿唇。

　　“起来吧，早饭好了。”

　　“喔……好……我一会儿就来，姐姐你先去吧……一会儿就来……哈——嗯……”

　　菀竺拽着她坐起来，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脸，不过孤莲还是没有要醒的意思。方薇涟敲了敲门，道:“巫女陛下，天女陛下还未起身吗？”

　　“嗯，昨晚她睡得晚，再让她睡会儿吧。”

　　……睡得晚？方薇涟恍然大悟，不敢再打扰，连忙和千素云一同坐下吃饭。

　　这边菀竺也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妥，只是懒得解释了，起身出了房。

　　待菀竺把粥喝完，正要和二人说明情况，孤莲便赤着脚“吧嗒吧嗒”地跑出来了，只披上了外袍。

　　菀竺放下擦嘴的手帕，正要说话，孤莲焦急道:“屋后有人!”

　　三人都迅速抓起剑出了屋门，孤莲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没穿鞋，连忙穿好靴子跑出来。

　　孤莲跟在她们身后飞身上了房顶，跳到屋后的窄窄一条廊上。这方江南水乡，一排屋后是一条不宽不窄的小河，每家每户都有一条小廊临着河，洗衣洗手都从河里打水或直接从石阶走下去，蹲在河边洗，一个镇子也就那么几户人家，河水仍是清澈依旧，养出江南百姓娇滴滴的性子。

　　见孤莲一行人从屋顶飞向后廊，邻家都把头从纸窗伸出来瞧，娇着嗓子叫着:“哎哟，几位姑娘可要小心呀，莫要脚滑掉进河里啦!”

　　大家哄笑起来，孤莲在三人后面笑着答道:“劳姑姑婶婶们费心啦，会小心的!”

　　孤莲比她们慢一脚，看清了那人身形，跳下来在菀竺耳边轻声道:“是个黑衣女子，扎着高马尾，刚才在对街。”

　　“好。”菀竺沉沉一声，无意中勾得孤莲心神一荡，不仅“嗯嗯”了几声。菀竺听出有异，一步也没慢，只是嘴角若有所思地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