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时境尽(一) 赠人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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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茫茫……
“真是不知好歹。”
戏谑陌生的声音。
孤莲感到一阵眩晕，但是莫名的心安，好像有什么在她面前为她挡住一切伤害，或是在她身后默默地支撑着她。
是什么呢？
“不知好歹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
菀竺的声音。
孤莲轻轻呼出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身后之人，落泪。她从未听到菀竺如此冷漠甚至带着杀机和怒意的语气，令人冰寒刺骨，如坠牢笼。
对方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轻笑，或是，嗤笑了一声:“我如何不知好歹？我凭本事，有何不妥么？”
是一位女子，身着紫金云袍，身后拖着宽大轻柔的裙摆，袍子上暗红色的血纹若隐若现，袖口点缀似的添上几道金云绣边，明暗相搭，穿在这女子身上竟毫不违和。
不仅是服装铺张华丽异常，妆容也十分惹眼。渐变的血红色点在嘴唇上，无端一股压迫之感；眼线被刻意拉长上提，邪气横生。但本身也是个十分美的女子。
如果说孤莲的美叫惊艳，菀竺的美叫冷艳，那么这女子的美，便是妖艳了。
但是直觉告诉孤莲，有哪里很怪异。
她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子，一边不忘悄悄按住剑柄。但直觉又迫使她向菀竺那边看，这使得她心里乱糟糟一团。
她不是怕女子突然发难而不敢随意转移视线，而是……
而是因为不知多久前，被某人仓促抓住的两次亲吻，和某人被她捉拿质问甚至放出狠话的行为，让她难以名状。
“嗤。”
“菀竺，你还不明白吗？跟我合作，是你唯一的选择。你没有出路了。你身前这位女子，是你将来的仇家，此时不杀，更待何时。我若真不在乎你这个女儿，何不直接取了你性命，好省些麻烦呢？”
“想想吧，自己动手，我可不想沾上这样一个无名小辈的血。”
是菀瑰香!孤莲刹那间反应过来。
瑰香，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传说中令人神魂颠倒又心狠手辣不拘一格的上一位巫女，正是菀竺的娘亲。所以她刚才直觉不对，就是因为，她们两个长得太像了。
菀竺面无表情，和平时的冷傲看似无异，但周身的气场已经发生了骇人的变化，如寒刃般冷肃无情，似乎一靠近她就会灰飞烟灭。
菀竺对菀瑰香微微低了低头，算是行礼，但气势明显占上风，似乎是上级对下属的敷衍答话。但孤莲还是看得心惊肉跳。
她真的要杀自己？
她已经为菀瑰香所用了吗？
就要结束了？
菀竺冷声道:“我只愿取你性命。”
孤莲恍惚间一惊，差点晕倒，幸好到底是成了天女，及时找回了理智，看向菀竺，强行清空刚才“我打不过她怎么办我要跑吗还是先发制人偷袭她一下哦不不不我做不到……”的深思熟虑。
“冥顽不化。”
菀瑰香“锃”地一声抽剑出鞘，击开落雪，寻净随即自动出鞘应战，两剑相辅，竟也只能勉强占上风，而且这里是菀瑰香的地盘，必然会有更多有利于她的方面。菀竺一边调动灵力全力应战，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地势。
孤莲也是一样的状态，只是多了些自责——连剑都比她反应快，及时分辨清了敌友。
还有信任可言吗。
“菀竺，你走到今天这步，都是你自找的啊。”菀瑰香轻蔑道，“只是，我女儿怎么如此之弱呢。”
菀竺并不理睬，全力以赴，出剑之凶猛极速让孤莲都惊诧了。刀光剑影中，无人出声，三把上上品仙剑互相摩擦击打，发出各种奇异的声音，连磨出的光影都各外壮观，只是这时候已顾不得这些了。
神级过招，招招致命。
容不得一点差池和松懈，可是孤莲竟奇迹般地边打斗边在脑子想着菀竺边时不时往菀竺那边瞟……直到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菀竺极快地瞪了她一眼后，才收心，全神贯注。
菀瑰香又打算开口戏弄她们，菀竺不易察觉地一弯嘴角，飞身冲去，孤莲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挡下菀瑰香的剑刃，却立刻暗暗心道不妙。
这菀瑰香的剑术了得，来势汹汹，只可缓，不可挡。两把剑还勉强能给它击回去，但菀竺丝毫没有要帮她一把的意思，就凭她一人之力，如何能挡下？只怕是要被菀瑰香一箭双雕!
孤莲抱着拼死一搏的心态，爆出了所有灵力，极快出剑，两把剑灵力相撞的白光迅速扩散，又迅速闪烁不见。“当!”
“漂亮!”孤莲咬牙又挥了一剑，恨恨道。
她成功了。
潜力往往在濒临绝境时爆发，而默契则在千钧一发时展露无遗。
菀竺极快地折回来，握着孤莲的手温和而快速地输送灵力。孤莲这才注意到，自己也因灵力爆出过多而大量失血，特别是手臂，已经被黑红的鲜血覆盖了。
她不是没有受过伤，也不是不会忍痛，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感觉自己受的伤就格外痛，格外严重狰狞。
如果能一辈子有这样一个人关照着自己，就好了。
她常想，如果自己的血脉或者菀竺的血脉改变一下，她们没有成为阴阳两界的首领，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反目成仇，不会连目光对视都慌乱不已。
可是归根结底，她还是因为没有信任菀竺，还是因为自己太过冲动，还是因为，她没有勇于承担这份爱慕。
如果她能重新来过就好了。
能吗？
菀瑰香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迅速伸手捡起剑，嘴角还有一丝鲜血，笑容依旧妖艳诡美，状似漫不经心道:“也是个不错的苗子，要不你也来臣服于我吧……”
“做梦!”
孤莲大喊一声，刚准备去抢剑，菀竺就已经一记灵力击出去，将那剑震开好几十米远。
“就这样对你的娘亲？菀竺，你还真是个不孝女……”菀瑰香仍是毫不在意，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
阴寒之气忽然扑面而来。一袭蓝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紫红色，戾气横生:“闭嘴。”
“娘亲，你也配。”
菀竺语气格外阴森起来，菀瑰香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冥冥之中，两人的笑容竟都让孤莲感受到了同等的恐惧。
似乎是同一种事物，让她们产生了这样同样令人窒息的气息。
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时境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