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不一样了 ...
-
相当安静诡异的一天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宁梓郁是在第二天早晨才见到宁城和宁舒阳的。他们昨晚过了零点才回来,和宁梓郁完全没有见到面。
精致的早餐已经被佣人摆放到饭桌上,整套的餐具也整整齐齐地放到每个人的位置上,有小蒸笼里的水晶饺子和小笼包,有香醇可口的现磨豆浆,中央是一大锅龙虾粥。
香气腾腾的龙虾粥盛放在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里,蒸汽氤氲得玻璃面朦胧一片。
座位上已经坐了人,宁城端坐在主位上,宁舒阳坐在他右下手,两人都没有动碗筷,像在等人。
没两分钟,楼上传来了脚步声,宁城和宁舒阳相继转头望去,姿态慵懒的少年走入他们神色各异的视线。
宁梓郁今天从衣柜角落好不容易翻出了一件加大码的T恤衫,烟灰色的宽大T恤前头是一个致郁系的动漫猫头,一双翡红的猫瞳最是让他喜爱。
这件衣服大概是参加什么活动送的,他以前从来没有穿过,也不喜欢这样暗系的奇装异服,可是现在的宁梓郁却对这种颜色暗沉或鲜艳的衣服情有独钟。
他换上这件衣服后在落地镜前打量了一番,又从衣柜里选了条黑色牛仔裤穿上,才满意地出门下楼。
少年单薄纤细的身体被宽松的衣物衬得更加像纸片人,白皙得过分的皮肤和黑发红唇格外的夺人眼球,步伐不徐不疾,像高傲的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土,鸦羽下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幽深如潭,眼角带着一丝迷离与慵懒,花瓣般诱人的红唇自然微张,小小的缝隙里隐约可见玉白的贝齿。
“大少爷好!”
一路走下来遇到的佣人都很自动地向他躬身问好,眼底尤带未消的惊惶。
宁舒阳不由自主地把手掌捏成拳,面上很快隐去那一丝惊艳和慌乱,见少年走近,扬起笑脸唤道,“哥哥!”
“大少爷!”
管家适时地拉开座椅,等少年慢悠悠的坐下。
宁梓郁深深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宁舒阳,又侧脸看向坐在上首的冷峻男人,脸上是让人猜之不透的清冷,“父亲,舒阳。”
“你来迟了。”
宁城沉声开口,眸光深邃,视线锐利逼人扫过去。
“抱歉,起晚了。”
宁梓郁漫不经心的模样看不出一丝真诚,与宁城记忆中认识的大儿子作风和仪态简直大相径庭。
想起昨晚回来管家跟自己报告的事情,宁城心底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惊讶,心底赞赏大儿子这样有宁家狠辣作风的做法,但又升起一种某样东西超出他掌控的不虞。
他冷下脸,俊美的五官冷硬得像广场上的大理石雕像,“你就是这样跟你父亲讲话的吗?”
男人坐在上首,双手交握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幽深的眼神就像择人而食的凶残野兽,紧紧盯着宁梓郁的脸,放开一半的威严气势倾轧过去。
宁舒阳在他的气势下不敢插话,面上担忧看向对面但实际内心有点小得意。
他的哥哥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一而再地惹爸爸生气,爸爸一定不会放过哥哥的,他可要好好借这个机会让哥哥再也不能参加心脏移植手术!
他怪异的眼神很自然地被宁梓郁的余光捕捉到,眼睫轻颤,敛下的瞳孔闪过一抹冰凉。
怎么办?弟弟这么着急送上门,要不要回份礼呢?
无人看见的角落,殷红到诡异的唇轻轻掀起一个满含恶意的弧度。
宁梓郁神态自若地夹了一只小笼包小口地咬着,没有回话的打算,后背像没骨头一样懒洋洋地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颌,姿态懒散之余又有几分楚晋文人的风流雅致。
不知怎么宁城就是能在那姿态间瞧出几分不屑,他双目危险地眯起,气势又重了几分。
“宁梓郁!”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阴沉严厉,让四周候着的佣人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嗯?”
少年这才愿意分出点心思搭理他,但手下动作依旧不徐不疾,张口又是一口小笼包。
“你昨天伤人的事情你可知错!”
宁城直奔主题喝问道。
“哦。”宁梓郁撩起眼皮挑他一眼,又若有深意地往他身后的管家看了看,眸光醉人,嘴角缓缓带起笑,“我做错了吗?”
“放肆!我看你是不知道怎么跟父亲说话了!”
宁城眉头拧紧,猛然冷斥。
他的心里在飞快地运转着各种心思,揣测宁梓郁这种大变的原因和应对方式,对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各种反应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高傲自信就像有什么在他背后支撑他与他对抗。
而且,他在他出现之后,隐隐感觉有种危险的气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宁舒阳是最了解宁城的人了,看他的神态就猜到几分他的想法。
哈,他的爸爸是多么一个控制欲强烈的人啊,虽然不知道哥哥这是怎么了,但是这样的哥哥一定会让爸爸想法设法控制起来的!这样一来,那手术就别想继续了!
不过还得加把火引导才好。
“爸爸,哥哥他不是有心的!”
他眼底恰到好处的带上几分复杂情绪,为宁梓郁辩解道。
“其实哥哥也没有做错,我听管家也说是那个女佣先撞的哥哥,然后哥哥才生气教训她的,只是……”
他攥了攥手掌,抬眼看向对面少年,认真地说,“哥哥你的教训有些太过了,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小事?呵,可真会说!
宁梓郁舌头一遍一遍细细地舔着牙齿,眼含戏谑,等着宁城在他这好弟弟的劝说下完全爆发。
这戏码,真是眼熟得很!
果然,宁城冷哼一声,“好了,阳阳,这不关你事!”
男人俊美成熟的脸格外冷峻,明晰的轮廓坚硬得像冰刀,他沉着脸招手,下令道,“把大少爷给我关进暗房里去,让他好好反省三天!”
“是!”
管家叫上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佣,上前就要把少年扣押带走。
“爸爸!”
宁舒阳担忧地唤出声,身体刚站起来一半,就被宁城伸手压下了。
“你好好吃饭,不要管你哥哥。”
“可是……”
他还想说什么,宁城温柔又严肃的眼神看过来,瞬间让他闭上了嘴。
宁梓郁这边不等两个男佣的手搭上他肩膀,自己就怡然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带着慵懒餍足的笑意,转身就走。
那两个男佣还想动手,被他一只手挡住,略略撩起眼皮,斜斜扫去,幽冷冰凉的乌黑眼眸让那两人瞬间从脊背窜起一股冰寒,浑身一机灵,想起了昨天晚上亲眼所见的阿玉的惨像,身体就像僵住了一样,不敢动弹。
管家黄康在他们身后推了一把,“还不跟上!”
他看见少年走的确实是暗房的方向,也就没让人一定要押着他过去。三个人就这样保持了一米的距离跟在少年的身后,一直走到那个藏在一楼角落的暗房门前。
暗房的门锁上了铁链,管家把钥匙递给其中一个男佣,让他开锁。
宁梓郁非常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候着,一双漆黑幽深的桃花眼望着眼前缓缓露出阴暗爪牙的暗房一角,无声勾唇,坦然自若地迈步走进去。
身后的门被迅速地“砰”一声关上,铁链哐啷,男佣又把锁给扣上了。
门外,管家带着两人回去复命。
宁梓郁听着外边再无声息,唇角的笑渐渐收敛,眸光阴寒如黑暗中等待捕猎的嗜血凶兽,平静到诡异地倚身靠在透凉的水泥墙壁上。
这逼仄的房间,只有门缝透进一点淡淡的光影。
有一丝萦绕不去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被宁梓郁敏感的捕捉到,他在黑暗中低头望去,有一只干瘪的老鼠尸体躺在角落里,无数只蚂蚁在它身上爬来爬去,还有微小的蚊蝇在盘旋。
那只老鼠大概也就指头大小,不过出生不久的模样,也许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溜进来的,然后被关在里面活生生饿死,最终成为了食物链低端生物的饱腹之物。
宁城陪宁舒阳一起吃完早餐后就准备去公司上班,他看着宁舒阳听话的回房,走到门外才低声吩咐管家。
“黄康,你找几个人把大少爷的房间装上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再贴一个窃听器,他的手机也给我找个机会安装监听程序,务必时刻留意他的举动,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内线通知我!”
管家明了点头。
宁城坐上车,抬头望向窗外别墅,眼底晦暗不明的光芒在明明灭灭。
……
是夜。
指针无声地走到了十二点。
宁家别墅内灯光已经一一熄灭,只余二楼走道有几盏昏暗的壁灯亮着。
一楼,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忽然轻手轻脚地从佣人房走出,走到了最偏角的暗房前,一楼所有的摄像头上早已蒙上了一层灰蒙的阴气,扰乱了它的正常运作。
是以,监控室倒班的人完全没有发现别墅一楼的异常。
铁链摇动的声音及其细微,那身影花了足足五分钟才在没有弄出声响的情况下打开了暗房的门。
他打开门后便恭敬地候在门边,宁梓郁缓缓迈步从里边走出,侧脸看他,轻飘飘吩咐道,“锁好门就回去,小心情况。”
他表情淡定,就好像早就知道会有人把他放出来一样。
也确实,昨天他就把见过的佣人都悄悄用秘法催眠了一遍,可以说,这幢别墅里,近乎大半的人都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不过还有一些意志力比一般人好些的,像宁城的保安和手下还有那个黄康,这样集体催眠还对付不了他们。
不过不巧,黄康竟然把暗房钥匙交给这个男佣保管,宁梓郁双眼流光一闪,嘴角勾勒起一丝冷嘲。
他像一个幽灵一样,无声地走出别墅,但在下楼梯的时候,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蓦然转过身,黑眸里仿若缀满了如尘般的星钻碎片,深邃迷离。
宁梓郁伸出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像从下面招起什么东西一样。
依旧散发着热气的夏夜突然有阴凉冰寒的风平地而起,卷起了几片落叶,数十个白茫茫的虚幻人影从地上钻出,先是头颅,然后是手。他们双手攀着地面,缓缓爬出来,双脚离地面十厘米悬浮着。
他们的面色青白散发着死气,披头散发,双目空洞阴冷,双臂和腿都像失了力地垂着。
被招出来的鬼魂安静地候在少年的身前,听候他的指令。
这是宁梓郁在109收下的新生鬼魂,不过现在都已经打上了他的烙印,不会再有鬼差把他们带走,也不会轻易消散。
他选出两个死得比较惨不忍睹的鬼魂,然后把其他鬼魂收回去。
少年眉眼弯弯,笑得特别好看,声音轻柔得像轻柔的羽毛,“你们去找我的好弟弟和管家好好地玩玩,知道吗?”
不知道这份回礼他们喜不喜欢?
宁梓郁看着两个鬼魂飘进别墅里,心情愉悦地转身离开。
他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干呢,真是要感谢他的好弟弟才好,把出门的好机会送上门,真是太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