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人生》木杵

9、第 9 章

　　陈儒林渐渐被寒冷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慢慢从雾气中回过神来，桌上的几瓶啤酒已经被自己喝得差不多了，烧烤摊的小老板也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陈儒林从兜里掏了两张一百的，放在桌上，转身走了。他实在太想回到年少时了，陪着顾航逃课打架，即便是收拾烂摊子也乐此不疲，现在的生活压得他已经喘不过气了。

　　陈儒林顺着沿江的风光带被冷风吹了一路，酒劲也有点上来了，略微有点站不住，两只手撑着栏杆，突然声嘶力竭的对着江面喊道：“顾航！小航！”随后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力气，瘫了似的跪倒在栏杆旁昏睡了过去。

　　陈儒林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过来时却在自己和段意的家里，头似乎还点疼，不由自主的拿手抵住了额头，往一侧望了望，戴着耳机听歌的段意看到这边动静，摘了耳机递上了一碗粥说道：“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酒精中毒了。”

　　陈儒林伸手接了接，把粥放到了床头柜上：“我怎么回来的。”

　　段意眼神有点闪烁说道：“一路人看你晕倒了，给我打电话呢，我开车接你回来的。”

　　见陈儒林不说话，段意有点心虚继续说道：“你问这个干嘛，倒是你凌晨三四点晕在大街上，你可长点心吧。这要是个姑娘，你没准让人拐了呢。”

　　陈儒林不吭声，他依稀记得，当时有人背着他走了一段。但段意不肯说，他也不问了，其实他心里也有了答案，顾航身上的味道，他这辈子都能嗅出来。

　　“你要不再睡会，你有点发烧。”

　　“不了。”说完便起身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有几个未接电话。

　　“昨晚何志奇打了几个电话，我看你发着烧就没接，刚打算告诉你。”段意开口说道。

　　“哦，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不用守着我，我会想办法。”陈儒林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说道。

　　段意有些欲言又止，无奈嗯了一声便出去了。

　　陈儒林见段意走了，拿着手机给何志奇回了电话。还没响一声那头就接了急急忙忙说道：“我的少爷啊，你可算接电话了，你再不接电话，我也救不了那孙子。”

　　“怎么了？”

　　“还怎么了？铺天盖地的头条新闻你没看吗？”何志奇似乎很讶异，随后又继续开口说道：“我的天，你赶紧打开新闻看看。”

　　陈儒林开了电视，翻转到新闻频道：“今天上午十时，济城召开第八次新闻发布会，通报截至上午七时，遇难者47名，其中消防人员15名，民警2名，其他人员20名，未确认身份者10名；失联人数11名，其中公安消防8名，其他人员3名。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零海港爆炸系危险品仓库因隔热处理有严重疏漏，高温暴晒导致火灾引起爆炸，此次会议零海港主要负责人继续缺席。

　　“看到了，马家明人呢”

　　“祖宗，马家明这小子天生怕事，我原定计划是让他发布会出席，原原本本按照我稿子念，他怂了，他说他害怕。我真是服了！”

　　陈儒林头疼扶了扶额头：“我马上去你那，你打电话给马家明让他也过去。”

　　“行。”

　　陈儒林随便套了套衣服准备出门，见着客厅的段意，又说道：“你劝劝马家明，我是想帮他，但他不配合。”

　　段意也满脸愁容说道：“我会的，谢谢你。”

　　陈儒林没来得及多想，虽然是宿醉，也开着车火速赶到了何志奇的公司。何志奇自从高中那段不打不相识后，虽然事后自己挨了何父一顿打，但也看到陈儒林这义气是实打实的，整整三年的高中是越看陈儒林和顾航越顺眼，愣是从仇人变成了铁哥们。

　　何志奇今早也是气了个半死，自己辛辛苦苦买通无数媒体，就让马家明那孙子按照本子念，他都能临阵脱逃，真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看着马家明现在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何志气就有一巴掌想扇过去的冲动。

　　陈儒林一进会议室的门就看着何志奇一行人怒目圆瞪的看着马家明，整个会议室死气沉沉，但是为首的一位秃头老大哥开了话：“陈少，这次事情我有话必须说，不说我气不过，我难受！”

　　陈儒林拉了拉椅子坐了下来：“说。”

　　听到陈儒林同意，老大哥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猛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马家明，马家明一哆嗦：“马家明，你这个狗日的，几十条人命啊！你想全身而退？你他妈良心过得去吗？”

　　马家明也毫不示弱的反击道：“你凭什么算在我头上，化仓管理不当，我是有责任，但我该拨的款我都拨，这能怪我吗？”

　　“你也知道你有责任，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公关，我们整个团队，想了十几个方案，否了再否，你原原本本承认公司过错，履职受查，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我们有拥有全国最好的舆控团队。你非但不信我们，还临阵脱逃，我....我他妈打死你！”老大哥越说越气，提起椅子就想打人，好在身旁的人赶紧拉了下来。

　　马家明见这阵仗，也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做挡板。陈儒林看了看这情形皱了皱眉头：“都别吵了，先听听志奇怎么说。”

　　何志奇看道这情形倒是不着急，他巴不得马家明这孙子出丑呢。但也碍于哥们求情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开口说道：“我从一开始就主张有罪，现在是互联网时代，没有什么事情是瞒得住的，他虽然是零海港的法人代表，但在流程上与他个人失误无关，而是企业失误，该赔就赔，该坐牢坐牢。”何志奇话还没有说完，马家明就不乐意了，怒气冲冲道：“坐牢？你是想毁了我的人生吗？”

　　“不让你坐牢，难道让段意坐牢？你缺席无数次发布会，自己把公信力作没了，我让你坐牢不是为你好？不过你也放心，就算关你进牢房，也不用你挨多久，顶多五年，就该放了。”

　　陈儒林看着马家明的脸绿了又绿随后问道：“还有更好的方案吗？”

　　何志奇听到自己哥们开口了，无奈叹了口气说道：“有，我让顾航帮忙打听了一下中央的初步问责报告，最主要是这次伤亡太大，还全是人民子弟兵，问责力度也是挺大的，包括马家明在内一共有7人立案侦查，共98人问责。马家明你自己倒是看看，就你这件事搞到济城政坛多大的动荡，副区长直接被撤职，你还好意思坐在这。”

　　马家明扶额也冷静下来了，说道：“我怎么不好意思，我这是被一群畜生给坑了，刘浩那孙子自己不要命，还拖上我，无论是选址还是拨款上，化仓那方面我是一毛钱也没省，我自个做梦都没想到，那孙子会跟乙级的安评单位作假，这帮毒瘤！”

　　听到这最角落的扎着马尾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士开口了：“何总，我最近也跟法务部了解一下大概情况，如果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马先生对于化仓选址及安评都是有合同流水的话，那就好办了。”

　　“怎么好办？”陈儒林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