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斗人生》木杵

16、第 16 章

　　顾致远手握着方向盘，车开到最近的医院门口停了好一会了，累感自己说了一段似乎很长的黑暗故事，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往后视镜里看了看陈儒林。

　　陈儒林听完顾致远说完，久久不能从震惊里缓过来，直到现在陈儒林才意识到，顾航为什么杀人，顾航当天到底遭受了什么，想到马志对顾航的所作所为，陈儒林抱着头，尤为痛苦，狠狠朝自己胸口砸了一拳。

　　陈儒林当时就像无头苍蝇，自以为知道所有，其实都只是皮毛，在顾航最需要人陪的时候，不但不安慰他，不理解他，反倒怒气冲冲的质问他，所以顾航这么多年一直误以为自己责怪他，陈儒林艰难的开口：“远哥，不是的，我不知道那个畜生对小航...”那几个字挂在陈儒林嘴边就像上了锁一样始终说不出口，陈儒林自责道：“我没有怪他，我当时没有怪他的意思，我就是生气。”

　　顾致远皱眉道：“你有什么立场去生气？”

　　陈儒林苦笑了一下：“是，我没有立场，我气我自己没保护好他，是我迁怒于他。”

　　顾致远道：“你知道为什么小航要护着杨家那小子吗？因为那小子帮了他太多，马志这件事，因为那小子家庭背景打通了司法机构，再加上你现在手上摊着马家明的事，小航拼了命的想帮你。”

　　顾致远想了想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他陪小航度过了一段人生中最痛苦的时期。”

　　陈儒林听到这句话，内心犹如刀绞，十分难受，扬起满是伤痕的手狠狠给自己扇了一巴掌，顾致远见陈儒林没有停止自虐的意思，点了根烟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开口道：“你先自己冷静冷静。”

　　随后下了车倚在车上，透过半开着的玻璃看到陈儒林狠狠的揍自己，哽咽着不肯哭出来，表情又极为痛苦难看。

　　顾致远别过了眼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小孩啊，长大了啊。”随后把烟丢在脚下踩灭了，敲了敲玻璃：“别打了，再打你哥该骂我了，走，上医院包扎包扎。”

　　陈儒林愤恨的朝着副驾驶的座椅靠背狠狠打了一拳，可能是太用力，又冒了血，顾致远见状无奈道：“又得换车了。”

　　陈儒林开了车门，跟在顾致远身后，顾致远来得匆忙，也没跟熟人打招呼，亲自给陈儒林去挂了号，好在是私人医院，费用高服务好，不到几分钟就进了一对一的专家室。

　　医生是个看起来六十有余的秃头老爷，见着陈儒林结了血痂的两只手平淡的说：“小伙子打架了啊？”

　　陈儒林不吭声，这医生见状，寻思着是个高冷的主，也没开口说废话了，拿着碘酒消毒水三下五除二的包扎了一下，随后就让陈儒林去打破伤风，开了点消炎的药。

　　顾致远拿着单子领着陈儒林打了针，取了药，还没走出门口顾致远手机响了，接了起来是陈儒巾焦急的声音：“怎么样，林儿状态还好吗？”

　　顾致远：“你怎么不直接打他电话啊。”

　　陈儒巾：“我打不通啊，他手机是不是没带。”

　　顾致远笑道：“那你自己跟他说。”说完就扬了扬手，示意陈儒林来接电话:“你哥的电话。”

　　陈儒林刚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陈儒巾就开骂了：“你这个小兔崽子，兴风作浪几年不知道收敛？还作到顾家去了？”骂完又马上接到：“伤得重不重，你下次再这么冲动，我让爸打断你的腿。”

　　陈儒林闷声道：“皮外伤，没事。”

　　陈儒巾一听才放下心：“那就好。”

　　陈儒林听他唠叨了一会便挂了电话，顾致远接过手机问道：“送你回家？”

　　陈儒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回我自己的房子。”顾致远表示明白，一路上陈儒林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有点失意，原来自己当初犯了多愚蠢的错，才造成今天这种似恨非恨的局面，脑子又满是顾航抱着杨炼的画面，又浮想联翩杨炼当初是怎样陪着顾航渡过那段日子，是不是像自己一样时不时会亲吻顾航的额头，抚摸着顾航的后背。

　　陈儒林难受极了，顾致远见一路气氛凝重道：“你要真想重新开始，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说。”顾致远又单手拿烟，熟练的点上了，叼着烟继续说道：“你们两小孩，都自作聪明，总觉得能看透，你看看现在，到头来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陈儒林道：“我会处理好。”

　　顾致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把嘴角的烟拿了下来，吐了个烟圈：“不是我说你们，玩什么口是心非，我和你哥当初怎么过来的你们不知道啊？有我这个前车之鉴，你还寻思着重蹈覆辙，真想不通。”末了又道：“马家明那事要我帮忙就开口。”

　　陈儒林紧了紧握拳的手，纱布里混杂着汗水，眼睛依旧看着窗外说道：“不用，我能搞定。”

　　顾致远道：“还有，你跟段家那小东西，该断都给我断干净了，打了半年的野食我看着你哥的面子上就不计较了。”

　　陈儒林嘴角抽了抽：“这件事处理完我会给小航一个交代。”

　　顾致远笑出声来：“诶，交待还不够，你这出为了段家那小东西拯救他情夫，我弟心里可气着呢，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陈儒林深呼吸了一口：“远哥，你别打趣我了，我帮他们，主要当初想着替小航还（huan)....”说着说着陈儒林自己的尾音都变小了，察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马收声了又道：“我之前不知道马志对小航做了畜牲不如的事。”

　　顾致远道：“还（huan)？我弟不欠任何人的，马志那条命是我的，而且他对小航做的事，死一万次都不够，小航这么多年来在你面前表现得豁达毫不在意，实际上每天自责，即便马志对着他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我弟就是太善良了。”

　　陈儒林低沉着头似乎在自责：“我知道，所以我知道我知错了。”

　　顾致远停了车，把手耷拉在车窗上抖了抖烟灰道：“好好休息一晚上吧，明天起来可得你忙活了。”

　　陈儒林落地有声的嗯了一声，关了车门后又觉察一件事对着顾致远说：“远哥，替我先照顾一下小航。”

　　顾致远嬉笑：“能不照顾吗，我自个亲弟弟。”

　　陈儒林还想再说什么，顾致远发动了车子，用手朝车外的陈儒林摆了摆说道：“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先走了。”说完一脚油门绝尘而去，陈儒林呆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随后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