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舞会 掺着玻璃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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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舞会将于晚上8:00开始，请各位水手们准备好美丽的衣服和美丽的舞伴，在一楼大厅集合。”广播中响起了马克船长严肃却又不乏幽默的声音。
梅琳达和乔恩正巧吃完饭，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听到了马克船长的通知，对视一笑。
“我的舞伴倒是全场最美了。”乔恩从行李箱中一叠一叠的衣服中抬起头，拍了拍旁边梅琳达的肩膀。
“够了。”梅琳达生气地说了一声，但脸上的笑意还是被乔恩成功捕捉，“哦，天呐，看看妈妈给我带了什么……”
乔恩好奇地抬起头，却被眼前的礼服惊叹得说不出话来。这是一个14岁的可爱的小姑娘会穿的东西吗？虽然乔恩作为一个男生不知道这个裙子的专有名词是什么，但是他很确定——这件礼服连袖子也没有。深蓝色长到脚踝的长裙，背后映衬着梅琳达惊恐万分的脸庞。
“太酷了，我的上帝。”乔恩站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梅琳达的裙子。
“酷？！乔恩，你认为像我这样的年纪适合穿这种衣服？哦天呐，妈妈可能和爸爸去过舞会，以为不管大人小孩都能穿任何衣服……”梅琳达把裙子翻来覆去地看着，愁眉苦脸地说。
“那你不穿这件不就可以了，再找一件礼服呗。”乔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过很快就发现梅琳达气得泛红的脸凑了上来：“‘再找一件’？你认为买到一件礼服有多容易吗？”
“好好好，梅琳达，我告诉你吧。你穿这件衣服完全没有毛病，按照你的气质绝对能碾压全场，我跟你讲，就你的身材，走下楼梯就会看到一大堆表情包——来自航海家的惊叹。”乔恩一脸认真地看看梅琳达，又看看这件衣服。
梅琳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真的吗，乔恩？”
“真的，绝对是真的。”
“诶，那让我看看你的衣服呗。”梅琳达凑了上去，往哥哥的皮箱里看去，里面是一套黑白的燕尾服，虽说如此端庄正式的服装在一点都不端庄正式的乔恩身上显得有点奇怪，但是毕竟是妈妈前几天刚刚带乔恩量身定做的，至少不显得宽大。梅琳达暗自心想，乔恩穿上这套衣服应该会显得成熟些吧。
两个孩子换好衣服后，呈现在镜子里的就像是美丽端庄的公主和王子。梅琳达转着圈，看着镜子中像一只高贵天鹅一般的自己，脸上的惊喜和欢悦是无法掩盖的。乔恩此时也在镜子前打理着领结，平时脸上调皮的神色消失不见。嘁，下次就应该多给他穿穿礼服，好好收拾这人，梅琳达想着。
“准备好惊艳全场吧。”乔恩拉住梅琳达的手，挤了挤眼睛。
梅琳达挑眉：“准备好了。”
一楼的礼堂中，清脆悠扬的钢琴曲响起，一旁进场的人们已经在门外等候。主持的人是管理礼堂的经理，他也一身西装，手里拿着手稿站在礼堂的正中央，举起麦克风，宣告着这场舞会的开始。
“女士们，先生们，这里是‘新水手’号一楼礼堂。今晚，我很荣幸能够在这里主持自这艘船开始航行的第一次舞会。
首先，让我们（他望了望周围期待已久的吃瓜群众工作人员们）为大家请上今晚的第一对舞伴——沃兹女士和埃弗里先生。”
在众人的目光下，穿着洁白舞裙的沃兹女士和走在她旁边穿着黑白礼服的埃弗里先生登场。沃兹女士面带微笑，一只手牵着埃弗里先生优雅地走下台阶，人们的目光也顺着他们慢慢下移，最后他们到达了舞厅靠左的位置。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主持人终于念完了前面几对疯狂秀恩爱的或是好友或是恋人，这时终于轮到了全场焦点的梅琳达和乔恩。
“接下来，我们请上舞场年龄最小的一对兄妹，汉森女士和汉森先生。”
梅琳达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台下连成片的目光此时如饥似渴地投向了自己和乔恩。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你很漂亮，你和哥哥走在一起是全场的焦点。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梅琳达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的外貌。她知道自己有着棕黑色的齐肩长发和蓝色的双眼，知道乔恩的发色和瞳色也都和自己一样，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是否“漂亮”。“那件事”。梅琳达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再想了。
但是不知为什么，小时候的回忆还是在心中闪过。
“梅琳达！”
九、十岁的女孩坐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场上，偌大的转椅上只有她一个人。所有孩子都挤在了秋千巨大的轮胎上窃窃私语。这时，一个男生走出来，阴阳怪气地喊着她的名字。梅琳达认得他，学校里有名的小混混，成绩永远不及格，天天和几个男生出去鬼混。“哦，小区里的明星，真了不起……功课门门A+，不仅学习刻苦，还是个机智勇敢的小女孩呢。航海，学习，样样都行！我们的妈妈整天都这么说，你们说是吧？”他望着坐在秋千上的孩子们，大部分孩子忽视了她，可是还有一些平时和这个男生要好的孩子们举起手臂大喊：“没错！”
梅琳达从转椅上走下来，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男孩。而后者向梅琳达继续靠近：“怪不得没有朋友呢，不是吗？最多也就只有围在你身边那几个一样蠢的书呆子。你知道为什么大家不理你吗？”
他带着轻蔑的笑容向梅琳达挑挑眉：“因为你就是个丑八怪！哦，没错。朋友们，听见了吧？她是个书呆子，但她还是个怪胎！”
梅琳达低着头，没有说什么。她不知道怎么反抗，也不想去伤害任何人。泪珠从她的脸上滚落，洒在游乐场青绿色的草坪上。她发誓，她将来一定会超过这个男孩，告诉她，自己比他强，而他——
才是真正的废物，怪胎。
后来的事情梅琳达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记得自己回家后扑进妈妈的怀里哭诉着这件事，乔恩似乎躲在屋子里也在偷听。不过，第二天来到学校，她却发现那个男孩已经鼻青脸肿，见到梅琳达都敬而远之了。这个男生的父母很宠溺他，不太可能教育他，于是梅琳达心中也有了答案。
那天她坐在床边久久不能入睡。
虽然我没有好朋友，但是我有哥哥。
梅琳达从回忆中回过神，乔恩已经拉着自己站在了大厅中央。柔和的华尔兹响起，乔恩把手放在她的腰间，开始跳舞，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二三，一二三，转，一二三……”
梅琳达又好气又好笑地对哥哥小声提醒：“认真的吗，乔恩？你到底会不会跳舞？”
乔恩以同样耳语的声音答复到：“我就是怕我的节奏错了嘛……转圈，梅琳达，转圈。”
梅琳达转过圈，有些犹豫地看着乔恩，问道：“乔恩……你觉得，我是不是长得不好看啊……？”
乔恩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唐的笑话，他前后挪动的脚步都有些仓促了：“怎么可能？！别犯傻了，梅琳达，你？难看？要是你让别的女生听见你这么说了，大家都得打你！”
“可是，乔恩，你记不记得那次在游乐场的事……”
乔恩听到梅琳达这么说，皱了皱眉：“我们不是答应过不再讨论那次的事情了吗？哦，算了吧，稍等一下……”乔恩突然拉紧了梅琳达的手，绕过跳舞的人们直冲主持人站着的位置，“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请问能借我一下话筒吗？”
没有等惊讶万分的主持人反应过来，乔恩就先一步把话筒从主持人手中夺了过来，他忽视了梅琳达严肃的“你要做什么？”，清清嗓子朝话筒说道：“各位女士们，先生们，不好意思打断，可是我需要做一件事情。”
音乐哑然而止，梅琳达扶着额头，此时此刻她希望自己没有一个这样愚蠢冲动的哥哥。
乔恩深吸一口气，冲着话筒几乎是吼道：“各位，梅琳达漂亮吗？”
现场的人们都有些云里雾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呆呆地望着乔恩。
“各位，我很迫切地需要你们的回答！梅琳达，我的妹妹，她站在我旁边……各位女士们，先生们，她漂亮吗？！”
人群依旧寂静无声，没有人回应和一个十四岁小男孩愚蠢的问题。正当乔恩有些泄气的时候，却听见一个雄浑却又和蔼的低沉男生穿透过礼堂中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让全场的人们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是的！”
是马克船长。他在驾驶舱内设置了摄像头，全程直播礼堂中的情况，此刻他的声音透过整艘船的广播在寂静的礼堂中回荡，显得有些好笑。
“汉森小姐，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勇敢的十四岁孩子。更重要的是，不同于那些仅仅外表美丽的人，你的内心是优雅而善美的，大方而谦逊的。”
礼堂中的人们依旧无声，只不过气氛却变得更加庄重。
沃兹女士从一旁微笑着走了过来，拿过话筒，笑着看看梅琳达：“你是最美丽的，孩子。”
越来越多的人从位置上站起来，对着梅琳达喊着赞美的话，也有人在欢呼、鼓掌。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孩子确实从内到外地美丽，而且作为船上的一员，不管是不是航海冒险队的成员，我们都是一个团队。何况，是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女孩呢。
梅琳达也笑了，她透过已经潮湿的眼眶，一边笑着冲着全场微笑着挥手。
像是一只洁白的天鹅歇息在漆黑一片的池塘中央，她的孤傲和优雅美丽，是点燃漆黑夜空的温暖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舞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