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回归赛利亚 大王乌贼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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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的深夜里，带着令人反胃的恐慌和在危机时刻才会萌生的勇气，梅琳达还是在无数个没有解答的问题中进入了不易的睡眠。
作为哥哥，乔恩的入睡则困难得多。看着自己的妹妹微蹙的眉头终于慢慢平静地舒展开，她头上细密的汗珠终于在空气中消失干透，他才松了口气，爬回下铺盖上被子。然而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他却比楼上那个脆弱的小姑娘更难入睡。他稍稍向右看，便能从窗户中看到漆黑一片的天空和更加漆黑的海水，那种深灰和深蓝以及死亡般的寂静让他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此刻他终于发现，有时仅仅能够睡着，都是生命中的一种恩赐，是上帝的一种慈悲。
他用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翻了个身。船上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灯光让他感觉像是挣扎着的生命。
虽然此刻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地入睡，但是他的大脑却执着地做着相反的事情。他不断地向自己提出问题，又不断地给出无意义甚至不太可靠的解答，或甚至和自己聊着天。
——应该告诉妈妈吗？我是说，这一切。
——你疯了吗？！那肯定会是一段愉快的谈话：“嘿，老妈，我们挺好的，就是随时都有可能被一只，不，一群二十几米长几十吨重的大王乌贼袭击。”她不发疯还等什么？
——我害怕。
——谁不害怕？
——我们会活着完成任务吗？
——70%不可能。
——另外30%怎么出现？
——高超的水平。超人的勇气。还有一点运气。
——我大概要做好保护梅琳达的准备了。
——大概。当然要这样做的不是你一个，还有船上的所有人。马克船长，克里斯女士，所有人。
——除了凯普特。
——没错。
接着是内心一阵不祥的沉默。
——他会不会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危而……？
——马克船长在，绝对不会允许。这点放心。
他侧过身望着窗外，将下铺最后一站夜灯关掉。房间中漆黑一片，只有时而浪花击打船身的哗啦声。原本这样的声音给人宁静的感觉的，从现在大概不会了，乔恩想。
他想起了他那晚以航海家的名义发誓他不会丢下梅琳达。
他想起他曾经无数次这样在心里发誓，想起他小时候经常幻想着危险的状况：火灾，洪水，地震，袭击，从来都是以他安全救出梅琳达而自己葬身为结尾的。真正到了这样的关头他才发现，说着容易，做起来却不是一个十四岁的男孩办得到的。
他发现，这不是想象中这样简单的事情，不是最后看一眼妹妹夹杂着感激恐惧和悲伤的眼神就一切结束。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未知使他战栗，使他感到恐慌。
午夜，一声沉闷的巨响把船员们惊醒。马克船长从船舱的监控中看到，船尾的夹板旁已经有两只二十几米的大王乌贼紧紧扒在上面，挤压着船尾又硬又厚的钢板。不管这乌贼的力量有多大，都不可能能够把加班挤压至破裂的，他想。但为了保险，他还是拿着大型的麻醉箭快步来到船尾，一路上安排着已经被惊醒的船员们到穿的各个区域做保护工作，叫路易斯跟着自己来到船尾甲板。
走到“新航海家”号的尾部，他清晰地看到这两只巨兽的模样了。令人作呕的深红色，长长的十几米的触角上每一个吸盘都有脑袋那么大，抬起触角时能看到吸盘中和鲨鱼的牙齿一般大的坚硬的牙。他迅速举起麻醉箭，船却突然猛地摇晃了一下，他险些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但凯普特及时抓住栏杆站稳并扶住了他。看来这些乌贼也不愚蠢，至少来说，比起以前人类对它们的认知。马克船长用手扶着栏杆，再次举起麻醉箭瞄准其中一只乌贼的脑袋，在那两个庞然大物反应过来之前，同样粗大的麻醉箭已经冲着那棕红色的大脑袋直冲了过去，用钢铁制的箭头横冲直撞地撕裂了它的外皮，扎进了几十厘米。
虽说以大王乌贼的体格，这样少量的麻醉药不足以让它立即昏迷，但至少能够让它有痛感并在霎时间放开了“新航海家”号。看到这个方法起作用了，凯普特拿过马克船长的箭，冲着另一只乌贼瞄准。一秒。两秒。三秒。他手中的弓弦还没有松开。马克船长似乎知道了他在做什么。“别想着射中心脏了，路易斯，快点！”凯普特一惊，手中的箭偏离了航道向着乌贼的触手飞了去，穿透了它其中一个吸盘。它只是松开了射中的触手，用其它所有的张牙舞爪的棕红色肌肉继续挤压着钢板。
凯普特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马克船长则慌忙从身后拿出另一支箭，准备装在□□上。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咔”地一声，随着那只乌贼剩余几只触手惊人的抓握能力，坚不可摧的甲板裂开了辐射状的裂缝。北冰洋带来的冰冷的海水瞬间透过裂缝灌进了海绵以下的船舱，水如泉涌。所幸工作人员早已离开那里，但这也说明没有人能够及时赶到船舱底下补救。
马克船长匆忙地将最后那一支箭射中乌贼的脑袋，就在它松开船尾的那一瞬间奔向了驾驶舱。根据观察报告，裂缝的严重程度已经超过了可以在海上排水的范围，必须设法抢滩。庆幸的是此刻它们就停泊在赛利亚岛的旁边。一分钟后，“新航海家”便像一只颓废的海怪一样人为搁浅在了赛利亚岛旁的浅水区和它金黄色的沙滩上。
在听到第一声撞击时，乔恩本来就清醒着，立马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梅琳达则被从梦中惊醒，惊慌失措地跳到了乔恩的身旁。他们套上外套便走出了房间，在楼道门口等着马克船长的消息。在他路过双胞胎时，叮嘱他们在楼梯口待着，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靠近救生筏和安全出口，也是最容易观察的地方——驾驶舱在左下方，地下室在下两层，队员们都在楼上。乔恩抓着梅琳达的手，告诉她深呼吸，不要紧张，自己的内心也早已经翻江倒海。不久后，“砰”的一声从地下室传来，而哗啦的水声则是告诉双胞胎们的不祥预兆——海水灌进船舱了。乔恩立刻将这一情况通过楼梯口的对讲机告诉了马克船长，并在楼梯口向下看。裂缝至少有三四米长，水灌进船舱的速度也正在不断地加快。可能再过几分钟，地下室就要被完全淹没了。他把这一情况也报告给了马克船长，梅琳达的心里却只在想着地下室那三只像鹿像马的动物是否还活着。
幸运的是，在马克船长安稳地把船停泊——不，严格来说是搁浅——在赛利亚岛的浅水区时，船舱的漏水情况不算惨重。当船中的两个修理工把水排出去时，马克船长打开放置那三只生物的木门，看到三个可爱的小东西正奋力地用蹄子在半米高的水中走着，再生花则在水中安然无恙地摇摆——看起来它们似乎是所谓两栖植物。终于，把房间内的水也排空后，修理工可以开始检查和修理裂缝了。
虽说这本来不应该是一项多么重的任务，应该一天内就可以完成，但是大王乌贼惊人的力量竟然损坏到了船尾的一些控制装置。修理工们说，要把这些重要的装置修复完毕，至少得要一两个星期。幸好马克船长已经组织船员们把船上所有必要的求生物品——救生筏，食物，水，自卫的刀具和小型弓箭，还有几支备用的麻醉箭——搬到岛上临时建起的营地上。几个用木头搭建成的小屋立在赛利亚岛靠海的沙滩上，而船员们正在一旁生火。这个热带岛屿到了夜晚却因海水的温度而惊人的凉爽——检测到最低的气温达到了50华氏度（也就是10摄氏度）。此时应急用品中的风衣外套就显得至关重要了。唯一好笑的就是又瘦又高的乔恩穿着大号的衣服，袖管和裤脚都显得十分肥大，像是哈利在女贞路时穿着他表哥达利的旧衣服一样。梅琳达为此嘲笑了他一整个晚上，当然乔恩以她被大王乌贼的袭击吓得不轻反唇相讥。
这对双胞胎，总能在任何时候寻得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回归赛利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