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流光（墨言同人）》匪色漫漫

11、第十一章

　　墨言从刑堂出来的时，外面已经是黄昏，血红色的残阳滞留在天际，就像是被鲜血染过一般。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墨言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衣，甚至可以看到渗透衣服有些结痂的血。
　　“咳咳咳……”墨言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想来是刚才的刑鞭触及到了内里。
　　墨言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别墅，忽然产生了一种茫然的感觉，到底哪里才是自己的家，哪里自己可以落脚，他又忽然想起他的身份，他是夜卫，是没根的奴才，哪来的家一说，就算是死后也应该埋在祭林之中吧，但至少可以守护在自己想要守护的人身边，这样应该知足了不是吗？
　　墨言想去看望一下父亲，不知道父亲的感冒现在有没有好，但又想到那天父亲将他赶去家门时说的话，眼睛又不由得黯淡下来，父亲他应该不想看见他吧。
　　“我高家不需要夜卫，你也不配做我高傲的儿子，滚！别再回来！”父亲那日因生气而有些发白的脸色以及颤抖的双手他至今仍记得，是他不孝，没能给父亲带来名誉反而总是惹父亲生气，但尽管如此，他仍想去看看父亲，哪怕只是在外面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前段时间，因为高傲淋雨发烧，墨言一直在高傲身边照顾他，这对于墨言而言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可以和父亲相处，对于高傲亦是如此。
　　墨言在父亲身边生怕因为自己而惹父亲生气，时刻小心翼翼地服侍着高傲，时刻遵守着夜卫的规矩。
　　那天高傲将墨言交到房中，从衣柜的最下层拿出一件装着一套白色西服的盒子，那是他刚给墨言买的，高傲至今仍记着那天墨言被罚时将自己送他的就衬衫搂在怀里时满足的表情，自己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从小抛弃墨言不说，还给他带来那么多的痛苦，就连礼物都没有给过他，如果说墨言恨他，他一点都不奇怪，像他这样的父亲又怎么能称作一个父亲呢。
　　“拿着，爸专门给你买的，我的言儿穿白色西服肯定很帅气。”高傲忘记了在他刚回来时，墨言穿的就是一套白色西服，只不过他和傅天的一顿刑鞭使墨言明白就算穿着和少爷们一样的衣服，也改变不了他是夜卫的事实，他更加清楚的认清自己的身份，也是从那以后墨言再也没有穿过白色的衣服。
　　“爸……”墨言捧着手中的盒子，缓缓的跪下，虽然盒子很轻，但却像千金一样压在他的心里。
　　“言儿，其实我早该如此，等过段时间，爸就向所有人宣布言儿是我高家的大少爷。”高傲看墨言呆愣的表情，以为他高兴傻了。
　　“爸……不……”墨言缓缓的摇了摇头，将盒子放在一旁，俯身跪下，他不值得爸如此，他本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早就和傅爷约定好自己的未来，这样的自己给高家带来的只能是侮辱。
　　“傲爷，墨言只是一个夜卫，墨言不配。”高傲的满心欣喜被墨言的一句话瞬间浇灭，就在前一刻他还在想象着接墨言回家的情景，尽管晚了二十年。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高傲站起来，生气地看着俯跪着的墨言。
　　“墨言谢傲爷抬爱，但墨言只是一名夜卫，墨言不配傲爷如此对待，求傲爷收回成命，墨言只想做一个夜卫，求傲爷成全。”墨言俯身下拜，在结实的地板上响亮的磕了三个头，在抬起头来时，额头已有些红肿，涌出眼眶的眼泪随着墨言的动作滴落在地板上，他不是不想回家，不是不想得到父亲的承认，相反在渴望了二十年后，他比谁都渴望得到这份来之不易的名分，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名分，但他不能，作为夜卫的他成为慕容家家主已惹来众多非议，现在的他又怎能因为一己私欲陷高家于不顾呢，更何况现在的他已命不久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好！好！好！”高傲气得脸有些发白，抬起手想要扇过去，却在看见墨言紧闭着双眼等待的样子半路停下。
　　“你滚！滚出去，再也不许回来，想做夜卫是吗？好！我成全你，我高家不需要夜卫，你也不配做我高傲的儿子，滚！以后再也别回来！”
　　墨言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高傲坚决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人亲手撕裂了一般，自嘲地笑了笑，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看着高傲生气的样子，墨言真的很想扇自己几巴掌，墨言缓缓地拜下去，对不起父亲，这辈子墨言不能做一个让您高兴的儿子，但愿下辈子能当牛做马来偿还您的恩情。
　　墨言膝行出房间，有时候他很痛恨自己为何要这么聪明地看穿这一切，看透这一切也就代表着他失去了放手一搏的机会。
　　墨言慢慢地走出别墅，每一步都走的很慢，他想把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记住，他不知道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是否还有机会再回来这个他眷恋的地方。
　　墨言站在别墅外面看着父亲的房间，谢谢您父亲，有些事情就这样埋藏起来不是更好吗，只要他在心里懂得就好，有些事情何必非要宣之于口呢。
　　墨言再次跪下，向高傲待的房间再次磕了三个头，额头已经有些破皮，有您今天的这些话墨言死而无憾了，至少您做到了承诺来接墨言回家了不是吗？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再站起身，墨言坚定地往外走去，一如他后来坚定的选择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