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曲线》风险系数

1、两个世界

　　李峰

　　尖锐的痛感从胸口扩散到全身，受伤了吗，李峰低头看向胸口，一把刀刺在胸口上却没有血液流出。嗒……水珠滴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峰这才察觉他身处之处没有一丝声音，下意识的的想要回头。
　　窗户？什么时候，眼前多了一面落地玻璃窗。
　　大概，李峰此时已经不需要回头探查水滴声的来源了，玻璃上除了映出他自己因疼痛而发白的脸，还有一张脸，一张他熟悉的脸，一张每夜出现在他梦里的脸，暗红色的血正从这张脸上一滴一滴滑落，额头上的伤口，是他制造的，现在正像一张鲜红的嘴巴嘲笑着他的愚蠢。
　　李峰僵硬着想要逃跑，却因胸口的疼痛而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张脸在眼前渐渐放大。
　　“不要过来……你已经死了啊！！”挣扎着嘶吼出声，李峰惊出一身冷汗，猛然转醒。李峰这才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胸口的刺痛源于他手中抱着的一本书，由于进入深眠，本来不大的压力被成倍的放大。所有感官回笼，李峰扶了一下眼镜，下意识的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四点了。李峰最近，准确的来说，是从那天开始，突然的，得了严重的失眠症，夜晚无法入眠，所以，他来到这家心理咨询室寻求帮助。
　　这是一家独立的心理咨询室，位于城市郊区的新开发区一座高楼上，据说从咨询室的落地窗向下望，可以看到江水和隔着江水一片郁郁青青的林地。不过李峰选择这家咨询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些。独立心理咨询师可以预约的时间相对自由，至于位置，李峰家附近倒是有一家医院，类似咨询室也不少，但是谁会在自己家附近看心理医生。别无选择之下李峰选择了这家，相对来说，李峰是满意的，只有一点，他预约到的心理咨询师姓陈。
　　姓陈的大有人在，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只不过，梦中的那张脸的主人也姓陈，或多或少，李峰还是想要逃避的。也没有关系了，只是巧合，李峰想。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刚才在梦中喊出声，到底有没有被人听到。
　　咨询师助手是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给客户打电话，连一个眼神也没有投放到他身上。没有吗……李峰喃喃到，大概只是在梦里吧……
　　不过既然醒了，李峰开始重新打量这间休息室，休息室与接待前台只有一块薄薄的玻璃相隔。明亮的色调，舒适柔软的沙发，关于心理学的书籍放在角落的小书架上，墙上挂着各种有关心理学的图片，这是，荣格卡尔的《红书》吗，红色鲜艳的底色和绘画，繁复的字母“灵魂……”。
　　“只有抛开对外物的追求，才能达到灵魂的所在。”柔和的女声，也许是职业使然，柔和中又带着坚定和沉稳让人信服“李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心理咨询师，陈忆。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陈医生你好”李峰打量这这位女医生，陈医生大概30多岁，一头长发却还像二十多岁的女孩一样柔软温顺，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我预约的是三点整，怎么……”
　　“啊，抱歉，因为前一位客户耽误了一点时间，四点钟开始一样是两个小时，到六点钟，可能会有些晚，希望您不要介意。”陈医生抱歉的笑了下“或者我们可以另外再约，真是抱歉。”
　　“不用了，六点也没什么，不过附近有什么好的餐厅，还麻烦陈医生给我推荐一下。”李峰反过来安慰陈医生。横竖也就是晚回去一点，横跨整个城市，李峰破罐子破摔想，解决他整晚整晚失眠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因为梦中的那个影子，他夜晚无法入眠，仅在白天才能勉强小睡一会，但很快又会被那张脸惊醒，而药物对他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好的”陈医生微笑“请进。”
　　呵哈哈哈哈，你完蛋了！
　　“什么？”刺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李峰心里一跳，脱口问到。不这个声音不是医生的，是，那个人的。李峰猛然回头，那张脸出现在墙上挂起的《红书》上，血液似乎和底色融为一体，渗血的眼球紧紧的盯着他。
　　李峰，你完蛋了！哈哈哈哈哈哈！

　　黎馨雅

　　晚八点，由于老旧的城中村电压不稳，这一片区再度停电，拥挤的楼间一片漆黑，黎馨雅拢了拢手提包，太过安静的夜晚，不管见过多少次，她依然害怕，可包里面新买的刀具让她安心。步履匆匆，就快完成了，快点，快点回去。为了处理这具尸体，她已经弄坏无数把刀了。有趣的是，她也由此了解了各种刀具的硬度，锋利度，有些刀具虽然出自知名品牌，可用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以至于她不得不到大超市去购买某一品牌。
　　啪！刺眼的灯光在眼前亮起，是强光手电。黎馨雅猛然想起楼门口贴着的安全提示，由于最近频繁停电，抢劫事件也突然增多，果然……会碰上的啊……黎馨雅不知是感叹还是害怕，一个人独自出门在这种地方果然还是太过于危险了吗。面前头发染得焦黄的青年流里流气的吸着烟，逃跑的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另外两人堵住“美女，借点钱花花呗”。大概这就是最近警方一直在追查的那个抢劫团伙了，拜这一片区复杂的环境所赐，至今还逍遥法外。
　　黎馨雅已经呆住了，她哪里经历过这些。黎馨雅的父母是个体户，父亲的公司小有名气，家里资产不少，一直都是公主一样的女孩为了追逐一个人，与家人闹翻，独自租住在这里已经是难以想象的事了，现在……恐惧之下，她只能紧紧抱着包包，随着渐渐逼近的歹徒，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无数的小说，电影中都描述过英雄救美的场景，少年勇敢的挺身而出，逆着光像一位天使。黎馨雅明白这一切都是美好的故事而已，她期待着她的天使的拯救，却也清楚他不会来，没有人会来救她，又或者她不配有人来拯救，万劫不复。
　　手中的包包被夺走，原本紧紧抱着包的手被带动，划出一个无意识的弧度。黎馨雅的手在女孩子中也算是偏小的一类，纤纤细细却戴着一串极不符合她手型的黑曜石珠子，上面还串着一只黑貔貅，更像是男人的饰品。随着歹徒暴力的动作，手链跌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黄发歹徒下意识的看了过去，有点眼熟，似乎是老大很宝贝的那串链子，好像是说从泰国求来的，那只貔貅上是有一颗红珠子的。黎馨雅紧张着想要去捡的动作让他更加肯定，这串珠子是老大的东西，这个小丫头应该和老大关系不浅。
　　黄发歹徒一时有些犹豫，又见得巷子另一边几束刺眼的灯光扫过，似乎是附近埋伏的警察，容不得犹豫，几个混混咒骂一声，丢弃了抢到手的包迅速逃离现场。手提包的拉链本身就是打开的，被随意丢弃在地面，东西散落出来。刀？指尖触到一件冰凉的物体，是新买的那把刀。一把刀，就好像一个承诺一样，他说，只要黎馨雅处理了这具尸体，他们就在一起，一把刀，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黎馨雅匆忙将刀塞回包内，其他零碎散落的东西未及全部捡起，那吓退歹徒的人已经靠近，此时即便在这一场打劫事件中黎馨雅是受害者，她也不愿意面对任何警察的交谈与盘问，与那具尸体无关，她还有事要做，她相信承诺但并不迷信，一旦那个人毁约，即使身在地狱她也要达成所愿。
　　一路奔跑，回到那间称之为家的房间，咚一声刀掉到地上，黎馨雅才发现自己已经满脸都是泪水。屋子里阴冷的空气钻入鼻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房间面阴，大部分时间都见不到阳光，本身就阴冷，现下又正是冬季，无头的尸体躺在地上，开膛破肚，异味也没有大到惊动四邻。一如往常的，楼下醉酒的男人高声叫骂，女人争吵，孩子嚎啕大哭的声音，如约传来，黎馨雅与尸体幽幽对视着。
　　这是第一个错误，太早把头弄下来，头颅辨识度高的又不方便处理，让黎馨雅感到为难，只好暂时塞到冰箱里,房东留下的超大冷柜倒是派上了用场。强行尝试把四肢斩断，是第二个错误，手臂还好，大腿胫骨作为人体上强度最高的骨头，黎馨雅当然没办法斩断，双手早已经伤痕累累。这些事，最终都会找到办法的，只是为此拖了不少时间，却真的有些难办了，不管天气再怎么冷，依然挡不住尸体腐败是速度，过不了几天就要回暖了，到时候只怕是更加藏不住了。
　　怎么办，今晚看来是没法睡了，先，继续处理尸体吧。内脏柔软滑腻，也更容易腐烂变质，埃及人做木乃伊的时候好像也是先把内脏掏出来处理的，既然不睡觉了，黎馨雅想，那就这么办吧，把它们切碎，到进下水道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发，画风有点奇怪，忍一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