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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单相思 ...

  •   蔚人出院以后一直在家里养腿。起先,梁昭章隔几天就会打电话问她的康复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好在蔚人在暑假期间就养好了腿,健步如飞的感觉使得她飘飘然,恨不得现在就去操场跑上几圈。一向好动的老蔚也认为,多运动和锻炼才能更快地康复,所以并不阻止蔚人天天朝外跑。

      班上聚会,聚会的地点在约好的一个大酒店,目的是送送班上读文科分出去的几个同学。桌上的菜吃的不多,同学们一个个热衷窝在一起拍照留念,没有手机的同学把家长的手机带上,毕竟这次分班以后,同学之间相聚的机会不多。

      任课的老师们象征性地走个过场,动下筷子就拍拍屁股走人,高中的老师就是这样,他可能记得你的脸,但不一定能叫得出你的名字。

      班级有一活跃分子站在椅子上大声喊着:“ladies and gentlemen!老师都不在了,此时不放纵自我,更待何时!”

      这位同学如陈胜吴广起义,一呼百应。

      “喝酒!”

      “high起来!”

      同学们个个如监狱里逃出来的逃犯,激情高昂地疯起来,K歌的K歌,拼酒的拼酒,也有好静的好学生窝在一块聊天,陈玉羽也疯起来,拿着雪津啤酒有模有样地和男生们聊人生,她和蔚人都是天生喝酒的料,酒量远超于一般的女生。

      蔚人兴致也高,但几杯酒下肚后,怕回家被老蔚批评,又耐不住同学们的热情,索性尿遁避一避。路过男厕所的时候,有一个男生从厕所里出来和她撞得满怀。

      蔚人抬头一看,这巧克力棒一样的人类,舍原榆其谁。

      原榆惊:“你怎么在这。”今晚聚餐的酒店是当地唯一的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原榆他们班今晚选择在这里聚会,充其量只是为了见识一下世面,班级一起出钱的话,每人均摊下来三四百,也值了。

      “我们班今晚在这里聚会。”

      “巧了!我们班也是。”原榆神秘兮兮地把蔚人拉近,“我从昭章身上套出了一个秘密。”

      蔚人不算个八卦的人,但瞧原榆贼眉鼠眼的样,不由来地兴致大起:“什么秘密?”

      哪知原榆一下子沉下脸,“他丫的居然早恋过。”

      早恋这两个字,犹如带上了力量的字灵,往蔚人的胸腔里狠狠地来一击,她都还来不及感觉疼痛,又听原榆说:“我们两同桌到现在,我今晚才知道这事,不是他亲口说出来,我就算是信我化学考试会不及格,也不信这件事。你怎么啦?”

      蔚人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原榆肩上,“见鬼。”

      “对!”

      “你抽我一下,我觉得我可能听错了。”

      原榆还真毫不客气地往蔚人的后脑勺重重一击,打得蔚人眼冒金星,怀疑自己下一秒是不是就要穿越成雍正参加九子夺位。

      “清醒了吧。”

      “清醒了。”蔚人疼得直摸后脑勺,怀疑他是不是对她积怨已久,要不是她还有点理智,从小训练出来的反射弧早就使得她打回去,“梁昭章真的是一点也不仗义,瞒了我们这么久。”

      “襄王有意,神女无情。他早就和那个女生分手了,现在纯粹的单相思。”

      “他还喜欢着人家?”

      “可不是。”他说:“你别和别人说这事,否则我要被昭章打死。先走了。”

      他一走,蔚人立即走进厕所。只见厕所里正有一个边拉裤子边走出来的男生,红着脸说:“同学,这里是男厕。”

      “哦哦哦。”她这才找对厕所,脱下裤子蹲下来,蹲了足足有两分钟,她无语地说道:“我蹲着干吗,又不上厕所。”又说:“都怪梁昭章早恋的事冲击太大。”她用一阳指狠狠地按下厕所的抽水筒。

      就算没有桃园三结义,他们三也是铁三角,梁昭章没和她说,那就是没义气!

      *

      等到聚会结束,走到酒店的正门口,蔚人又碰见原榆,他旁边的栏杆上靠着梁昭章,他穿着一件戴帽子的长袖薄外套,拉链拉上了有四分之三,衣领处开着露出两边的锁骨,更显得脖子修长有型,正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

      原榆见着蔚人眼里顿时精光乍现:“蔚人,你和梁昭章顺路,那你们两一起回去。”不然的话他就得载梁昭章回去了。

      蔚人心里膈应得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一声哼把梁昭章给哼醒,他睁开眼睛,神情尚且有些迷糊,但还是笑着和蔚人挥着手打招呼,“蔚人。”

      陈玉羽顶了顶蔚人的手臂,斥说:“赶紧谢人家送你回家,不然等下你路上又车祸了。”

      蔚人瞧一眼梁昭章的细胳膊细腿子,更加不屑:“要送也是我送他回家。”向来都是保镖押货,你要是本末倒置,那撂哪个镖师都不干,尊严问题。

      陈玉羽认得原榆的自行车,心下一喜,正好可以省下她坐摩的的钱。“原榆你送一下我呗。”她毫不拖泥带水地牵走他的车,在前头说:“速度!”

      原榆跑上前:“给钱!”才出虎口,又入狼穴,他才刚把昭章甩给蔚人,又跑出个陈玉羽。

      蔚人来的时候坐公交,但这个时间点,公交的末班车也没有了,要么走路要么叫辆摩托车,正巧酒店门口的摩托车车主多得是,个个叫破了声音地喊人来坐,她正要上去叫一个,梁昭章从右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向不远处一指,“我骑了自行车过来。”

      蔚人从梁昭章的手上顺走钥匙,一只手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没好气地说:“上车。”接着蹲下身子解下面的钥匙,奇怪的是钥匙连个孔也插不进去。

      她正纳闷着,后头的梁昭章笑得捂着肚子弯下了腰,末了走到一个警惕地看着蔚人的男生面前,“对不起啊,我朋友认错车了。”

      蔚人不由地脱口而出:“什么!”

      车主缓了缓脸,放下准备干架一场的气势,“我还想说呢,酒店的灯还亮着,你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偷车。”补说:“偷得还是一辆破车。”

      说话的时候,梁昭章已经走到另外一辆自行车旁,自顾地坐在后座,并且对着前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蔚人面上挂不住,悻悻地过去解了锁,正要坐下,梁昭章却阻止了她,“叫辆车吧,你的脚刚好。”

      蔚人不同意:“我的脚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话落没等梁昭章做出任何的反应,脚一勾哒哒哒地踩着走起。梁昭章在车后座喊了一声,蔚人粗声粗气地回:“你别说话。”他一说话,她心里就能腾升出一股无名之火。

      也不知道梁昭章是不是被她吓着,果真一言不发地坐在身后。蔚人边骑着脚踏车边想着,她载过的男生手指数也数不过来,但这是她第一次载梁昭章,她百思不得其解,梁昭章和其他男生有什么不同的?同样的两手两脚□□多一块肉,可她胸腔里的心脏一直不停歇地在剧烈跳动。

      骑到半路,梁昭章突然轻声地开口呢喃了一声,“你骑慢一点。”接着把头靠了上去。蔚人背后一僵,拉紧刹车,自行车的轮胎与道路之间划出撕拉的一声刺耳的响声。

      梁昭章反应过来,顿时把头从她背上抬起,脸上火辣辣地红,“对不起,我以为是原榆载着我。”

      “说明我有和男生一样宽阔的背。”蔚人顿了下,“让你不由自主地靠了上去。”

      “你不会以为我故意占你便宜吧?”

      “我有什么便宜可以让你占的。”蔚人真心实意地说,她从车上下来,“先休息一会儿吧。”

      梁昭章关心地问:“你脚不舒服?”

      蔚人回:“我骑着骑着,你突然靠上去,吓了我一大跳,我现在还恢复不过来。”她把车停靠在路旁,路旁有个草坪坡,她两步并作三步上到最高处坐下,身子朝着草坪坡另一面的河流坐着,等把手放在了草坪上,右手手指居然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这么不经吓!

      梁昭章在她后来也上坡来,他在她旁边就地坐下,拢起眉头,抬起两只手给太阳穴做按摩,“喝酒喝上头了,脑子有点迷糊。”

      蔚人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榆能从他身上套出话。

      “蔚人。”梁昭章目观远方,问说:“你也觉得,我不应该读文吗?”他嘴角翘起,但这个笑容又苦又涩,“所有人都觉得我做错了,连我妈妈也不同意。”

      蔚人想也不想地回:“当然没有错。”虽然她也曾震惊梁昭章选择读文的事,“读文读理都是自己的事,你觉得自己选对了,那你就是选对了。我们的爸妈干涉我们,是他们凭借过来人的经验做出自认为正确的判断,但时代一直在变化。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是我们,只有自己才知道最需要的是哪个。”

      “我周围有认识的同学,他们认为自己比较适合选文科,但迫于父母和老师的压力,最终还是选择读理,进入理科班后,他们就后悔了。”梁昭章说:“但是那时候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梁昭章,你文科厉害,理科也厉害,我觉得你不管是选择文科还是理科,都不是错的。对于我们大部分人来说,我们做的是一道单选题,但你做的是多选题。在A选项和B选项之间,我们只能选择一个选项,一个错一个对,但你的正确答案是AB双选项,选择了其中一个任何一个,你也都能得一半的分数。”蔚人说:“我就差点跟着你选文科了。”

      梁昭章扭过头来,他的酒劲还没下去,再被风吹了一会儿,现在双颊处熏红,说话声较平时的更沉更低,语速缓慢,那种感觉犹如藏了十八年的佳酿,香气一点一点地散发出来,摄人心魂。“为什么?”

      或许蔚人也被这坛女儿红熏得微醉,“因为……”因为什么?她话说了一半断了词,扪心自问也无解。

      “蔚人,你不会……”蔚人扭头看他。

      “你不会喜欢我吧。”轻飘飘地一句话,经过被风打散,似没有任何质地的细羽,只有听者和说者才知道它的真正分量。

      蔚人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就在梁昭章说出这句话的一刻起,他看着她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它复杂得可怕,蔚人通身打了一个激灵,体循环的血液量一下子滞留不通,防御机制迅速开启。她刷的从草地上站起,低着头,一板一眼地回:“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我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生的。我只是把你当成好朋友,像关羽张飞那样的关系,这样你就清楚了吧,张飞是不可能会喜欢关羽的,因为他喜欢的是女人,不是男人。”

      蔚人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连个顿也没有打,她早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只知道这一刻她的话不能有一丝丝的卡壳,卡一下她就再也解释不清,有人会抓住她的尾巴踩上去。

      连梁昭章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她也没能注意。

      “你、不会、喜欢上、任何一个、男生。”在男生这个词上,他甚至还加重了语气,此刻的梁昭章已经没有任何酒精冲上中枢神经而引发的暂时性麻痹,他清明无畏,深深沉沉地盯着蔚人。

      蔚人没有用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来品味这句话,为了这份天地可证日月可昭的心思,她还展开一个灿烂又至诚的笑容,“对。”

      梁昭章浑身狠狠一震,伸出一只手往后撑地,下一秒从草地上站起来,无意识地后退和蔚人拉开距离,这段距离远得蔚人两只手接起来也够不着。

      梁昭章:“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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