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灵》千载名

64、龙魂15

　　因为不确定启程时间，楚默的工作暂时还没有辞，反正这个公司离职手续办理的很快，多上一天班，多一天工资，何乐而不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了什么变化，以前楚默晚上下班之后，很少能在路上看到鬼魂，现在一天能看见好几个。

　　朱夜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前段时间都是等楚默睡熟了才悄悄进房间守着，现在是他一入睡就去了。

　　楚默现在同步了剑灵的视觉，他也没法隐身，只能放轻动作，尽量不令其察觉。

　　明明连剑身都是无形无质，更别提还懂得收敛气息的剑灵，发现他的难度堪比买彩票中奖。

　　但是，第六感这个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楚默晚上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吹着空调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可是实在是困得睁不开眼，他懒得翻身去看，却又迷迷糊糊的睡不踏实。

　　在他纠结着要不要转身看看的时候，一个柔柔软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脚边，接着就掉落在了肚皮上，一下就把楚默惊醒了。

　　然而，他宁愿自己睡的跟死猪一样，为毛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醒过来！

　　任谁半夜睡的正香，一睁眼看见一张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人脸都很惊悚，哪怕这是一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

　　尤其是房间里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就是空调的指示灯，黑漆麻乌的，只有一张脸的轮廓，简直就是吓死人。

　　剑灵显然也被他忽然睁眼惊吓到了，弯着腰，保持着给他盖被子的姿势没有动，就跟定格了一样。

　　“谢……谢谢哈。”看清楚了剑灵在做什么，楚默感到一阵尴尬，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吓得叫出声，要不真的是太丢人了。

　　剑灵本是辛胜为了报答楚默照顾秦奶奶，暂时送给他保命的武器。因为剑灵有自我想法和实力，把这个“暂时”变成了未知时限。

　　楚默一直没有把自己当成是剑灵主人的自觉，他更倾向于对方是碍于结界束缚，不得不勉为其难跟着他。

　　在他心里，这些年，朱夜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24小时贴身保护，有问必答，有吩咐就照做。

　　虽然态度是冷态了些，偶尔还会鄙视他。

　　就算现在，楚默用自己的命救了剑灵，他也并不觉得朱夜亏欠了自己什么。

　　是他自己舍不得放剑灵去深山老林，坚持要用以魂养魂的法子，导致现在两人合为一体，再也没法拆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起来，楚默从未问过朱夜的意愿，就这样独自决定了他的未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景岚和沐晨曦都觉得他的决定很让神仙感动，朱夜自己也是这样认为，他心底却一边在唾弃自己的自私，一边享受着剑灵带来的好处。

　　他回忆起自己前段时间还说要让剑灵和自己一起睡床，结果转头就忘记了这事，而剑灵晚上还偷偷过来帮他盖被子。他猜想，是因为他上次踢被子感冒了，所以被剑灵记在了心上。

　　楚默盯着黑暗中那张俊美的面容，这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越想越觉得有些心酸和愧疚。

　　以前如非必要，剑灵不会现身，他看不见也就没有留意。现在剑灵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每天都在他身边打转，存在感根本无法忽视。

　　他在卧室里吹着空调，睡着宽敞舒适的床铺，朱夜在外面闷热的客厅里，蜷缩在一个小沙发上，他的腿那么长，就算是盘坐着能伸展开吗？

　　忽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根本就没有留意过这些，他从来都没有认认真真关心过自己家的剑灵，而剑灵却一直在照顾他，保护他。

　　并不知道他脑补了这么多的朱夜，见被他抓了个现行，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又马上镇定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要慌，不管是从报恩，还是从主从关系说，他的行为有些逾越，但也没什么毛病。

　　但是，剑灵此刻就是面上稳如老狗，内心慌得一批。

　　他保持着附身的姿势，动作僵硬地盯着楚默了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居然发起呆来，心里松了口气，打算趁其不备，迅速遁走。

　　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楚默幽幽地开口说道：“对不起，朱夜，我忽略你了，我们一起睡吧，床很大，比沙发舒服多了。”

　　为了证明自己话里的真实性，他还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大片位置来。

　　他把剑灵当作自家人，并不觉得一起睡有什么，见朱夜盯着自己没有动，还拍了拍床，催促道：“快来躺下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大概是听惯了命令，楚默再次强调的时候，朱夜下意识地按要求做出了动作，姿势标准地躺了下去。

　　他正面朝上躺着，笔直的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胸腹之间，漂亮的眼睛也闭上了。

　　楚默被他这套操作一惊，脑子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剑灵这是表演了一出当场去世？

　　看看这如同摆拍一样的睡姿，再看看这僵硬的肢体表现，旁边摆上鲜花都可以COS出殡了。

　　“朱夜，你平常都是这个姿势睡觉的？”楚默挠了挠有些发麻的头皮，小心翼翼地问。

　　剑灵的眼睛马上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眼珠转过去看他，脑袋却没有动，说道：“我看他们都是这么睡的。”

　　楚默疑惑道：“他们是谁？”

　　“陵墓里的那些人。”朱夜不知道自己的姿势哪里有问题，眉头皱了起来。

　　有些费解的楚默仔细想了一下，得出一个惊悚的结论，“你是说之前和辛胜将军盗墓的时候，看到棺材里面的那些人吗？”

　　“嗯。”朱夜确认了他的猜测。

　　当他还是一把剑的时候，辛胜就带着他下墓了，他看到过人类最多的睡姿就是这种。明明就学得很完美，没毛病。

　　楚默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说：“其实，你可以放松一些，睡觉不拘泥于姿势的。”

　　“嗯。”朱夜嘴都没张开，用鼻音回了他。然后两眼一闭，又睡了。

　　如此委婉的暗示显然提醒不了没有人类常识的剑灵，楚默心想着，他要是觉得这样子舒服，就这样睡也没什么。

　　他也没有多管，打了个呵欠准备继续梦周公。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一个人，楚默闭着眼睛酝酿许久，翻来覆去却没有什么睡意。

　　他轻轻地翻了个身，转过来面对着剑灵，睁着沉重的眼皮，用目光描绘着他完美的脸部轮廓。

　　剑灵也会睡着吗？他会不会已经开始做梦了,会梦到些什么东西呢？

　　“不会。”

　　以为已经睡着的剑灵忽然开口出声，把楚默吓了一跳，他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自言自语说出口了。

　　为了遗忘这个黑历史，楚默只好没话找话说:“神仙也需要睡觉吗？”

　　“神仙可以不用睡觉，他们一般也不会做梦，有梦境便是一种预言。”朱夜浑身上下，除了嘴唇在动，其他地方一直保持着他以为标准的睡姿。

　　这个解释很全面了，楚默不知道要再说什么，尬聊都聊不下去，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也一时间想不出话题来。

　　没有料到，两个人第一次睡一张床居然这么尴尬的吗？

　　等等，好像他们之前已经一起睡过一张床了，在朱夜变回本体那段时间。

　　楚默发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龙城有结界？”

　　在决定去龙城的那一夜，他把朱夜喊出来说了这件事，一向只知道按吩咐办事的剑灵多问了一句：一定要去吗？

　　他当时怎么说的？奶奶已经安排好了，不去也不行，正好也去大城市涨涨见识。

　　剑灵听了回答，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 楚默不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之前在家里你都好好的，一到龙城你就变回了原形，这个结界应该对你有很大的影响，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剑灵总算睁开了眼睛，他淡淡地看了已经坐起身的楚默一眼，回答道：“我身上有旧患，龙城结界会压制非人类的实力。”

　　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压制伤势，所以旧患爆发，剑灵不得不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回归原形保存生机。

　　“为什么明明知道龙城有结界，还要一声不吭地陪我来？”楚默叹了口气，怪自己平时没有多关心剑灵，也怪他有事情也不说出口。

　　朱夜没有做任何解释，只道：“我只是一把剑。”

　　只是一把剑，所以无权干涉主人的决定。

　　两人的谈话算是不欢而散，楚默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也不记得自己后面是怎么睡着的。

　　景岚倒是很敏锐地感觉到楚默这两天情绪不对，玩游戏也提不起劲，也不对着空气说话了。

　　她还以为剑灵最近不在家，沐晨曦却告诉她剑灵一直跟着楚默，哪儿都没有去。

　　为了让自己的小伙伴恢复正常，她鬼鬼祟祟地让楚默避开剑灵，悄悄对他说道：“你上次不是说想知道关于剑灵的那个梦是怎么回事吗？正好去问问我妹。”

　　哪想到她本意是想让楚默转移一下注意力，却不想正好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