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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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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阿季,你还有没有秦情的联系方式啊?”
当苏悦向我问起秦情的联系方式的时候,我当时就楞了一下。
“没有。”我很奇怪,问她:“我为什么要有秦情的联系方式?”
苏悦竟然比我更奇怪:“为什么没有,他不是你的那个谁吗?没有联系方式,该不会以前都是鱼雁传书哦?”
她拉过我的手,给手机解了锁,翻来翻去,最后眯着眼狐疑看我。
“居然真什么都没有。”她很是感慨,“所以说,网上说的话都是对的咯?只有深深爱过,所以才不能做朋友?”
“没有的事。”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温润的口感,鲜美的香气,向来是我的最爱。“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看着心烦,留着没用,就删掉了。”
苏悦盯着我,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伤心痕迹:“这么绝情?”
我思考了一下:“毕竟我是个愚蠢的实用主义者?”
苏悦叹了口气:“如果他知道了,会很伤心吧,你们曾经那么要好……”
“可我们还是分手了。”
“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啊。这世界上多得是无疾而终的事情。处不来了,那就只有分开了。分开,对谁都好。”
苏悦一阵无语。她趴在玻璃台上,侧着头,想了一会,老气横秋地瓮声瓮气道:
“可你看上去并不开心。虽然也不难过。”
我对她笑了下,心里面却有一点茫然。
说是这么说,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好过的。刚刚分开的时候,其实也不舍,也难过。可到最后,还是分开了。
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而我向来冷静。
及时止损,是我的行止符。
可说到底,我们究竟因为什么事情分开?算到如今,我竟然也记不清楚。
我们甚至不曾有过争吵——或许我的心里,还是不希望将这些记得太清楚了。记忆太分明,容易耽误很多人、很多事。
可人与人的缘分这样奇妙,哪怕再不想记得,我还是碰见了他。
有时候你越不想见碰见一个人,你就偏偏会遇见他。记忆的焦距会将你熟悉的那个点无限地、无限地放大,哪怕那个人的光芒再微小,也会一瞬间抓住你的注意力,让你在鼎沸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
对我来说,秦情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忘不了他。
可我不想这样。
可在明明人多到随时就会跟同伴走失的大街上,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秦情,他正站在街角,指缝里夹着根烟跟人说着话。
我视线的焦距落在他手指缝里,看了一会,略微有点意外。
秦情的烟瘾很大,我是听说过的。但秦情一向没有在我面前抽过烟,身上也一直清爽干净,没沾过一点烟味。我是怎么发现的呢。
说起来比较心酸。唔,不太凑巧,之前替他去拿落下的东西的时候,在他车里发现了打火机,还有一点未散尽的烟味。
这是我唯一一次发现他与烟的联系。
秦情是个靠嗓子过生活的创作者——但又怎么样呢……在现代社会,抽烟喝酒其实都很平常,都是成年人了,难道还不该对自己负责?
我甚至为在这一瞬间对此产生顾虑的自己而感到可笑。
苏季,你跟他什么关系,人家需要你这样自作多情吗?你真可怜。
理智告诉我,我现在该做的,不是停留,是离开。停得越久,就越容易走不动路。
可人一生,又哪里有那么好安排?
我真的,走不动路了。
我就那样傻在那里,直愣愣地像个傻逼一样,盯着秦情甚至舍不得眨眼。
我想不到我竟然这样想他。
我甚至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不太顺畅。
苏悦或许是察觉了不对,她返回来拉我:“阿季?怎么了?又不舒服”
我轻轻地、却非常艰难地吸了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朝着苏悦微微笑了一下:“没事。我们继续走吧,电影不是快开场了吗?”
“没事,晚那么几分钟也不要紧,大不了不看——”苏悦歪了下头,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抓住了我的手,“秦情?”
她看见了。
“嗯。”
“你的手好冷。你要过去跟他搭句话吗?”
“不用——”
“季季?”
我笑意僵在嘴角,最后化敛为无。
原本在路对面的秦情追了上来。我们有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对视。
我垂下眼,不自觉地往他手指缝夹着那根烟看。而几乎是我视线纠缠上他手指的一瞬间,秦情就把那支可能也没吸两口的烟给踩灭了。
他甚至是有点慌张的:“季季——”
可你为什么又要慌张呢?
我心底有点快意,更多的却或许是说不出来的悲哀。
“好久不见,秦情。”
我就这样看着他,先是红了脸,然后红了眼。
再之后,就像所有无疾而终的故事,空空说了两句话,便该为这相遇划下了句点。
离开之后,苏悦自顾自嘀咕了一会,又偷偷摸摸看着我欲言又止了好一会。终于,少年人光洁明媚的脸庞上尽是不解,还是忍不住问我:“你们明明还彼此喜欢,为什么又要分开?”
我们明明是兄妹,长得不像就算了,就连性格上都天差地别。所幸感情一向很好。
所幸也是,她不像我。
苏悦实在是个非常可爱的姑娘。她的爱与恨都分明,遇人遇事,不像我这样瞻前顾后,最后只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拿不起,放不下。爱不来,恨不了。
我的视线放空,有种不知道落到哪里才好的无所适从。
“谁告诉你我们还互相喜欢的?”
“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我要是看不出来就是有鬼了。”她看上去对我非常不满意。“阿季,你连自己都骗不过。”
我被她说得语塞,干脆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说。
“我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脑袋看看你里面装了些什么,不喜欢的人你不要,喜欢的人你也没要,那你到底要些什么?” 她逼近我,明媚的眼睛里又是嫌弃又是无奈,还忍不住叹气,“所以说,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呀……”
谁知道呢。
我含笑应过她,想是答应了什么,实际上又什么都没答应。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毕竟是个过于优柔寡断的人。
我的确对秦情念念不忘,可……也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会必有回响。
我忘不掉他,可也不会走下去。
谁让我为了那点别人看起来或许不值一提的自尊,一口气赌了两年,既拉不下脸去问,又做不到快刀斩乱麻、反而窝囊地只会选择逃避,将秦情这个名字束之高阁,不愿提及。
可哪怕这样……秦情,不也没来找我吗?
怪得了谁。
妈的,越想越憋屈。
可自己选的路,跪着走也要走下去。我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吞,对着苏悦假笑:“秦情很好,是我对不起他。”
“你以为将所有的错都扒拉到自己身上,就能堵住我的嘴了?美得你。”苏悦身上捏了捏我的脸,她明明还比我小两岁,可处理起某些事的时候,却要比我成熟得多,她叹着气瞪着我,“笑得这么勉强就别笑了。你不想提,我就不问了。”
我笑嘻嘻地以为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打算出门丢个垃圾,刚刚打开玄关木门,就隐约看见个大型垃圾杵在防盗门外面。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我是该出门丢垃圾,还是应该把这个垃圾丢出门。
我跟大垃圾隔着防盗门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迅速、果断地选择了“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奶奶的,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