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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我来接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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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粒度过了她这一辈子最漫长的五天。
那一天,离开那座大厦,她真的被带到了一家医院。她被安排在那里医治,同时也是变相被软禁起来。
她住在一间普通的独立病房,除了医治她的医生和护士,谁也不能接触,更不允许迈出病房门一步,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流在外看守。
虽然已经处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舒粒仍然觉得终日难安。
她本能的想逃。她试图让医生或护士帮她向外传递消息,但他们显然知道她这个病人处境特殊,很明智的不愿自找麻烦。只有一个小护士还算好心,先贴钱帮她随便买了几套换洗的内衣裤。
舒粒很失望,但也看清了现实,只好放弃她不切实际的念头。
她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有轻微的脑震荡,手上脚上甚至脸上都是又青又紫,看着十分吓人。
白天再难过还过得去,但到了晚上就是煎熬。尤其是夜深人静时,舒粒就会不自觉的想起那间恐怖的小黑房,而守在外面阴魂不散的人更让她神经紧绷。她只能把病房门锁得死死的,房间里的灯也彻夜不熄,但即便这样,她还是无法安心睡去,有时抵不住睡意汹汹,恶梦又马上袭来。在那些可怕的梦里,她不是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就是被男人扑倒在地,每一回,她都惊叫着醒来,满头大汗。
这样过了两三天,舒粒整个人已是疲惫不堪,医生提议给她注射安定,她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
她很清楚,虽然现在她人在医院,可仍然还是那些恶狼嘴边的羔羊,他们随时可以张开血盆大口把她吞掉,不论怎样,她都要尽最大可能保持清醒。
在那度日如年的五天里,唯一的慰籍,就是那天邵畋给她套上的那件浅蓝T恤。
舒粒早已将那条T恤洗个干净,晒干以后,她就一直将那衣服折好放在枕边。清洗干净的衣服只留阳光和肥皂的香味,邵畋的气息早已消失殆尽。但舒粒只要看到它,摸着它,就莫名心安,仿佛邵畋就在自己身旁。尤其是每次从恶梦中惊醒,舒粒就习惯性的将它紧紧拽在自己的胸前,她那颗仿佛要跳出胸腔的心,才能慢慢慢慢的回归原位。
就这样好不容易捱到了第六天早上,几乎是太阳升空的那一刻,舒粒就跳下了床。她迫不及待的褪下病号服,换上了小护士好心帮她买回来的一套米色长衣长裤,洗漱好后,早早打开病房门,倒把外面蹲守她的人诧异了一下,还以为今天太阳打西边出了。舒粒也不管他们,坐在床尾上巴巴的盯着门口。
七点、八点、九点、十点……从敞开的窗口望出去,太阳越升越高,舒粒的心情也一路高涨,但门口却始终没有动静。一直到了十二点,太阳升至天空最高处,舒粒的心,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不!邵畋一定不会失约的!舒粒倔强的提醒自己。
虽然没有胃口,她还是强迫自己进食了一些午餐,然后重新打起精神来。
到了下午两点,房间闷热,疲倦交织着困意阵阵袭来,舒粒的脑袋昏昏沉沉,隐约中听到门外好像有几个人低声用缅甸话在交谈,之前失望了太多次,这次她有些麻木的不想在意,一直到觉察有脚步声进了病房,她才激灵一下抬起了黑黑的长睫。
刚和对方眼光一接触,舒粒无神的双眼立马一亮,整个人一下离开床尾,欣喜若狂。
他终于来了!邵畋终于守约来了!
舒粒微仰着头,看着三步外俊朗挺拔的男人,鼻子酸的厉害。像小时候父母创业忙得不可开交,经常不能准时到学校接她放学,小小的她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教室里等,好不容易才盼到妈妈或爸爸出现在眼前,她的心也是此刻这般,又欢喜又难受,又渴盼又委屈。
邵畋面上并没太多的表情,但他胸腔之中却是不自觉的抽了一下。
套在那不知从哪里来的劣质的长袖长裤里,邵畋还是明显的感觉舒粒瘦了一圈。她没有再将头发束成马尾,而是任由它披散下来,她似乎是想让自己的脸躲进头发里,让人瞧不清她右颊上还没消散的瘀痕和她脸上所有的憔悴。
四目相交中,邵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柔和:“我来接你了!”
舒粒眼中早已泛了泪光,仿佛心里所有的动荡,都在那一刻完全结束。
她等他等得好苦,但他那一脸的风尘仆仆,已在无声的诉说,他这一路赶得有多急。
什么都不用再说了!
“走吧!”邵畋笑了笑。
舒粒的嘴角不自觉的跟着也弯了。
“你等等!”舒粒轻吸了吸鼻子。
她走到床头拿起一个白色的朔料袋,里面装着邵畋的那件短T恤。而她那天入院身上的衣物连同后来护士给她买的换洗衣物,全部被她剪烂扔了。
“走吧!”舒粒安心的走到邵畋的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二十五分钟后,邵畋的路虎在舒粒她们租住的公寓楼下停定。
舒粒坐在副驾上没有打开车门,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一动不动。
“怎么了?”
邵畋抬眼看看舒粒她们所住的楼层,再转过眼来问她。他想,佟骁他们几个一定也等得很急了。
舒粒没有看他,脸上都是烦扰:“我不想留在这里!”
这种抵触很好理解,邵畋并不意外,他沉吟了一下:“你是想回美国吗?”
舒粒缓缓摇头。
“那你是想回家?”
舒粒再次摇头。
“我不是想中止工作!我只是现在实在没办法再呆在这个地方,我想离开一阵子,十天半个月哪怕一个星期也行!不用多远,但就是必须离开这个地方!”舒粒的声音压抑。她是真的需要离开这该死的地方一段时间,好好喘一口气。
邵畋沉默的看着微微低头的舒粒,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你上去收拾几件长袖长裤,我带你去个地方!”
舒粒一愕,有些不能置信的偏过头去看邵畋。
“下车吧!”邵畋表情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