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形幻世》文小废

6、碎片

　　回到书店后，我去了地下室。昏暗的地下室里，几乎快要恢复成x先生入住前的样子，只是物品摆放更整齐了。
　　十年前我醒来之后，我将整个书店都细细看了一遍，除了这个地下室。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我对这个地下室有着来自本能的恐惧。
　　我要快点离开这里。在踏入地下室的那一刻，我的腿开始发颤。但是，我不能退缩，要想知道这枚指环里的东西，就必须到这里。
　　这枚指环是x先生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戴着了，他告诉我这指环名为留念，记载着他的思维。要打开它，就得点燃他特制的熏香。
　　在他的书桌上，我找到了他说的那个香炉，点燃它之后，指环中射出了一道光线四散开，让整个地下室都变得明亮起来。
　　空间里漂浮着许多碎片，我随手拿起一片，那碎片上的字就浮现出来，是x先生的记忆——
　　在这个冷漠的城市，我遇到了一个善良的女子，她看起来很冷淡，却有着一种无情也动人的感觉。我说我想和她做朋友，然后在我死缠烂打之下，知道了她的名字，夭夭。
　　我问她是否取自“桃之夭夭”，但她却露出一抹笑，“也许是夭折的夭呢！”她的身上有秘密，我暗自想到。
　　我本以为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我将迎来第一夜的好眠，然而我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夭夭在午夜12点的时候会到地下室里来，她静静地跪在床边，我本想问她怎么了，却发现她的眼睛并未睁开。是梦游吗？我没敢叫醒她。大约半个小时后，她起身离开了，我倒反而睡意全无。
　　第二天早上，我试探着问她，但她却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只是我发现，她的膝盖上总是有淤青。
　　……
　　碎片上的字收了回去，我摸摸膝盖，那里曾经确实长时间有着淤青，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原因，未想竟是如此。
　　我又随机拿了好几片，记录的多是生活琐事，以及他研发的思维整形的相关想法。我觉得有些无趣，可也因此对这地下室的恐惧减了几分。
　　再次拿起一片时，却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是记了很多。我耐心地看了下去——
　　什么才是喜欢呢？我疑惑了。夭夭觉得我喜欢何欢小姐，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因为她对我在研究的思维整形有所了解，也能与我钻研讨论。我们相处融洽，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但每每我与何欢畅谈，我总是忍不住去看坐在柜台后的夭夭，她或是看着一本书，或是写着什么东西，或是沉默地看着我们，她的表情始终是那样淡淡的，就像这世界只有她一人，我们只是空气一样。而这时，我的情绪就会低落下来，心里变得烦躁，然后很快的与何欢结束话题。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停地问自己。对此，夭夭一无所知，她只是在我露出苦恼的表情时问我是否不好意思向何欢表白，她很坚定的认为我喜欢的人是何欢。但我心底却总有个声音，在我决定向何欢表白时告诉我，我喜欢的并不是她。
　　我困惑了很久，直到那天何欢约我出去，她告诉我她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当即祝她幸福，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心道，这下夭夭该不会让我去表白了吧！
　　何欢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苦笑了一下，对我说让我最好快点离开夭夭。我愣住了，“为什么？要离开她。”
　　“x先生，你是爱她的吧！”何欢抿了一口咖啡，她的脸上里露出悲悯的神色，“如果你爱她，就快点离开吧！你将给她带来灾难。”我完全惊呆了，我不明白何欢说的话，但她也并没有解释的意思，随即就离开了。
　　在回书店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夭夭对我来说是怎样的存在呢？我喜欢的、爱的真的是她吗？
　　她是特别的。心底的声音这样回答我。
　　所以，当她打开房门的时候，我告诉她我喜欢的人不是何欢，而是她。但夭夭的反应，是我没想到的。
　　当她问我，喜欢她什么的时候，我怔住了，这个问题要怎样回答，我还没答案。因为连我自己，也在问为什么。
　　见我没回答，夭夭又一次关上门，她当我只是神志不清，我想说点什么，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一根冰凉的针扎在了我颈间，我陷入了黑暗……
　　香炉里的香，似乎燃尽了，所有的碎片又收了回去，地下室重归于昏暗。
　　我浑身颤抖着，有一个人站在我身后，他身上带着冰冷的气息，就像一条隐匿在暗中的毒蛇。
　　然后，他拥住了我，“宝贝，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