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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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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独坐在宝座中央,空旷的议事厅显得幽暗异常,如今他没了往日的威势,地位如风中飘萍,岌岌可危。
宝剑规律的叮当作响,军靴严谨的踩出“啪啪”回声,米迦勒来到天帝座前,关系复杂的君臣二人默默对视着。
“大人。”米迦勒如往常般躬了下身。
天帝应声转过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请允许我带兵讨伐叛军。”平静而坚定。
“不必,还轮不到你出马。”天帝发出疲惫的声音,起身想要离去。
米迦勒傲然抬头,轻蔑的嘲笑首次明显浮现在脸上:“可笑的嫉妒心比你来之不易的地位更重要吗?除了这个你还剩下什么呢?”
“你!”天帝愤怒转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意,手上力量凝聚,却在挥下的瞬间硬生生收了回去,用冰冷的视线瞪视着她。
她毫不畏惧的一笑,朗声道:“看来真是过的太久了,您都遗忘了呢,就让我帮您回忆起来吧。”
——————————回忆的分隔线—————————
天地初开的时候,他与他的兄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他叫耶和华,兄弟名叫路西法。
与他们一同诞生的,还有一柄神秘的剑。据说,它会选择高贵的灵魂,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最终它选择了路西法,剑只有在他手中才能无往不利,路西法则只有通过剑的引导才能完美的发挥他开天辟地的力量。
耶和华不知道他们从何而来,却知道他们的使命——创造世界,作为报酬他们将得到无上的权位。遗憾的是统治者只有一位。
他敬仰着路西法的灵魂,崇拜路西法的力量,但也无可避免的拥有某种奇异的感情,后来他知道这种感情名叫嫉妒,更让他惭愧的是并不高尚的他却被纯洁的路西法信赖并深爱着。
日积月累,沧海桑田,在漫长艰苦又孤寂的岁月中,他们相互扶持,一点点的见证了世界的诞生。这时,关于统治的意义使他们产生了微小的分歧。路西法悲哀的发现,他的子民远没有他想的那样崇高,世界并不完美,他更想要建立乌托邦式的天堂;相反,他则更早的理解了这个世界的真实,生命有感情才能繁衍,也正因为有了感情,也就有了欲望,而欲望又衍生出罪恶,就像光与暗互相依存,上位者应当学会平衡两者,而不是一味抹煞。
毁灭还是保留,两人的争执愈演愈烈。他无法说服路西法,路西法的灵魂太纯粹,容不得半点杂质。他终于明白两人共同降生的意义,完美主义的创造者并不适合成为圆滑的统治者,太过干净的灵魂并不适合这个世界。他陷入了挣扎,责任意味着背叛和失去,也意味着万人之上的尊荣;爱人则意味着无止境的枯燥创造和无情毁灭,他知道路西法的世界是永远不会到来的。当然还有快乐和幸福,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太过接近,忽略了珍惜。
他发现自己其实是最接近自己子民的生物,他惧怕痛苦,始终逃不过欲望的诱惑,于是选择了前者。
他不是路西法的对手,所以使用了最卑鄙最错误的方式,没有书中惊天地泣鬼神的悲壮战争,有的只是一句话,一个拥抱和一场背叛,他夺走了路西法的剑并杀了他,利用他的爱,让创世之神一夕间变成人人唾弃的恶魔。
他控制不了路西法的剑,更无法让路西法充满怨恨的灵魂安息。也许有朝一日路西法还会回来——强烈的恐惧让他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和路西法的追随者诛杀殆尽,并将他们封印在黑暗的最深处,任他们在地狱哀号,任他们自己的怨恨把自己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千万年后,当浮华散尽,只余王者的责任和难耐的孤寂,他开始遗忘恐惧,怀念起那个曾经给他温暖的怀抱,并且随着岁月流逝,感觉愈加强烈。
他又犯了错误,妄用禁术,偷偷用封印在剑上路西法未受污染的灵魂和自己部分灵魂做出两个天使,让她们作为兄弟来到世上。
路西斐尔和米迦勒——她们是他与路西法的来世、孩子、替身、回忆,特别是路西斐尔,她天真、纯洁、正义、充满爱与信仰,透明如水晶般美好,看着她就如同看到最初的路西法,他越来越迷恋她,甚至有时会把她当作另一个他。而米迦勒于他来说,只是自己的替身,是保险与监控的存在,她的作用只有照顾保护好路西斐尔就够了。
可是他的一相情愿蒙蔽了他的眼睛,他忘了,同样的灵魂经过岁月变迁,尚且会改变,何况是已经改变的灵魂。路西斐尔少了固执更善解人意,米迦勒则更加执着坚毅。两个替身很有默契,象恋人一样难以分离。有一天,他发现了默契的真相,米迦勒的眼中只倒映着路西斐尔,路西斐尔的眼中只有自己替身的身影。久违的嫉恨袭上心头,似乎比以前还要激烈,不过是个替身而已,怎敢又怎能取代本尊!?
就在他恶狠狠的警告他的替身时,她却笑了,讳莫如深的话语暗暗影射着久远的秘密,让他胆战心惊,他第一次意识到米迦勒的可怕,那是怎样的心机和深谋远虑,让他恨之入骨又处处受制,他终于明白她们与他和路西法是完全不同的人,天真的路西斐尔只是他的憧憬,是他对从前美好的怀念,米迦勒冷酷善用权术,为了自己的执着可以利用一切,放大镜般将他的丑陋重现并放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愤怒又无可奈何,于是与自己的替身做了交易,她可以留在路西斐尔身旁,但她必须向路西斐尔隐瞒真相并替自己承担人世间所有搬不上台面的肮脏工作。
他以为到此为止,然而米迦勒后悔了:“纸包不住火,毕竟路西斐尔不是路西法。”这句话触到他的逆鳞,是他早就明白偏偏最不愿承认的,他最终拒绝了,然后就有了后来发生的一切……
往事随着冷漠的话语逐渐清晰,天帝剧烈颤抖着大吼:“够了!!”强大的压力夹杂着杀气划断米迦勒的一缕长发。
“……,我实在很佩服你,即使你恨我至此,也决不会杀我,因为你清楚我现在是你唯一的王牌。不可否认这些年你维持了世界的平衡,你的确适合做领袖。其实,我没有资格责备你,我也一样为了自己伤了她,而且无论你初衷如何,我们都要感谢你,你创造了我们,所以我们才会相遇。”米迦勒抬起清亮的眸子,沉声说:“下命令吧,天帝大人,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不,应该说你早已做过选择了。”
天帝咬紧牙,不再犹豫。他用难以言说的眼神瞪着米迦勒,世人都以为我最爱你,实际上我最恨你,恨你如此了解我,与我却又有着本质的不同,你说的没错,为了这个位子,我舍弃的太多,如今除了王座我已经一无所有,我最大的错误在于忘记了王者注定的孤独,不是无法选择而是已经做了选择,千万年前,长剑刺穿路西法的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束。
“大天使长米迦勒即刻讨伐堕天使路西斐尔!我命你……提着她的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