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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诗和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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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曜死了。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儿。
常文文走了。也是这几天的事儿。
走之前常文文又回了趟老巷。
老巷里人还是那样,死气沉沉,连棵小草都比他们有生气,常文文实在是厌极了这里。可老巷口有棵不知名的老树,黄澄澄的花骨朵跃满了枝头,树根旁一群群蚂蚁在攀登树干。
老巷最深处那间破旧的房,积满了常文文心底最深的恐惧。门口的台阶上瘫着一个醉鬼,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原本俊秀的容颜。常文文冷眼瞧了他半响,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这是常文文的父亲。
自常文文母亲死后,他就开始酗酒,醉酒之后就打她。她一哭,程之曜就放下手里的作业,飞快的从屋里跑出来,拉常文文出去避难。待常文文父亲酒醒后再回去时,常文文父亲会做好一桌饭菜,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
程之曜,是常文文她哥。
程之曜从小就聪慧好学,然而在他二十岁刚考上大学时,却辍学了。
常文文忘不了他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这是常文文父亲打的。
常文文忘不了那个阳光懂事的大男孩在午夜梦回的一次次痛哭。
程之曜说他不该活下来。
常文文父亲说程之曜不该活在这世上。
在那之后三个月,程之曜就自杀了。
程之曜是一位同性恋者。
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但一个人就这样离开,永不再回来。
爱情本身并无对错,错的只是这个流言吃人的社会。汹涌的波涛隐藏在安逸之下,总在你绝望之际落井下石。
犹还记得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抱歉没能在你受伤时抚平伤口,没能在你痛彻心扉时宽慰。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常文文把在程之曜案上发现的那首诗埋在了他的墓中,常文文想,在程之曜最绝望的时刻,该是最为想念那个温柔的女子。
“你来赏此花时,花香四溢
你来观池鱼时,池清鱼灵
你来看我时,美目流盼
满天繁星皆化作你眼底流光
不问悲喜”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