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明月逐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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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恶咒。
他盯着哈利的次数是那个周六之前的三倍还要多。
虽然他在表面上已经和他们毫无关系，但是冥冥中却好像有一道线，在那个午夜把他和哈利·波特绑在了一起。
他情不自禁的去偷看，站在走廊上等罗恩时被拉文克劳白眼的哈利·波特，上魔药课时被斯内普讥笑的哈利·波特，在大礼堂吃饭时被斯莱特林挑衅的哈利·波特……
就连梦里……
这可真是糟透了。
梦到第一次飞天扫帚课，半夜惊醒的德拉科靠在床头想着。
快要考试了。他必须埋头复习，有些事情不该他管，也不该他去担心。英勇的救世主哪怕身处无间地狱，也只是梅林对他的试炼而已。而配角只需要扮演好小丑的角色，衬托出英雄的光环就够了。
他捋了把头发，把满额惊悸的汗水揉进去，头皮一片冰凉。
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个人总算是学乖了，开始单独在一起，避开人群。德拉科刻意没有跟着他们，因此看见哈利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他心中的烦躁却并没有因此而减轻。或许是因为给格兰芬多扣分的原因，哈利一直显得闷闷不乐。
与此同时，高尔和克拉布也没少给他惹麻烦。这两个傻大个总是对同学呼来喝去，而德拉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明明十分厌恶，还要逼着自己站在一旁看着，等高尔和克拉布做完坏事后，跟着冷笑两声，好像他扯扯嘴角，就能显得自己更斯莱特林一点。
除此之外，他每天专心复习到深夜，努力记住复杂的魔药配方，记住那些魔法和咒语，记住重大魔术发明和妖精叛乱的日期……把一切有用的没用的全部装进脑子里……
然而，就在考试前的一个星期，德拉科好像又一次被命运戏弄了。
那天下午，他独自一个人从图书馆出来——毕竟高尔和克拉布从不会陪他学习，转过走廊的拐角，便看见了前面不远处哈利的身影。
德拉科猛地顿住了步子。
他很快发现，哈利似乎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在前面的教室里，好像有什么声音……
是有人在抽抽搭搭地哭泣。他走近几步，听出是奇洛的声音，“不行—— 不行—— 不能再干了，求求你—— ”德拉科的脸更加苍白了。他的双腿开始发抖，手心冒汗。
是他，没错。是伏地魔在威胁奇洛。他们两个人，在那个教室里！
哈利又走近几步——德拉科猛地上前，不假思索拉住了他。
“当心！”他说。
哈利惊诧地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德拉科正准备说些什么，奇洛突然匆匆走出了教室，一边整理着他的围巾。他脸色苍白，好像快要哭出声来似的，大步地走出了德拉科和哈利的视线，完全没有注意到躲在一边的德拉科和哈利。
德拉科看着哈利好奇地盯着奇洛打量，又朝教室里望，里面空无一人，但另一边的那扇门开了一道缝。
“德拉科，你听到了吗？”哈利轻声问他，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龃龉。
“我听到了。”德拉科的话一说出口，就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是如此的虚弱无力。他清了清嗓子，“哈利，你……你怎么看？”他顿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告诫。
“我觉得是斯内普在威胁奇洛教授，他要奇洛教授帮忙去解除咒语，拿到魔法石！”哈利坚定又毫无保留地说道。
德拉科望着他，感觉自己十分无力。“算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德拉科，你刚才为什么要拽住我？”哈利的声音在背后传来，熟悉，又显得陌生。
德拉科把手往回抽，没抽出来。那只手握得很紧，手掌心热得惊人，他感觉自己被贴住的那一小块皮肤甚至开始发烫，止不住的想要甩开。德拉科的声音控制不住的变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拽住你？为了阻止你揭发斯内普的真面目？还是为了维护斯莱特林的荣耀？”
“当然不是，”哈利回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德拉科，我能感觉到，我能看到，你一直在关心我。虽然你很多事情不能做。”
德拉科浑身一颤。
“我先走了。”他哑声说道，挣脱了哈利，身形狼狈地快速离开了。
一秒也没有回头看。
那天夜里十一点，德拉科坐起身来，推开门悄悄走出了公共休息室。
今天是哈利他们接受惩罚的日子。
费里奇已经等在楼下的门厅了。德拉科顶着幻身咒，悄悄站在角落里看着。不多时，三个穿得严严实实的红色身影就走了进来。
“跟我来。”费里奇说着，点亮一盏灯，领他们出去，“我认为，以后你们再想要违反校规，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
他斜眼看着哈利他们，继续说道：“哦，是啊，如果你们问我的话，我得说，干活和吃苦是最好的老师……真遗憾他们废除了过去那种老式的惩罚方式……吊住你们的手腕，把你们悬挂在天花板上，一吊就是好几天。我办公室里还留着那些链条呢，经常给它们上上油，说不定哪一天就派上了用场……好了，走吧，可别想着逃跑。如果逃跑，你们更没有好果子吃。”
德拉科跟在最后面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一句，他在黑暗中挑了挑眉。
他们大步穿过漆黑的场地，纳威不停地抽着鼻子，能听得出他很害怕。哈利不知道他们将会受到什么惩罚。肯定是非常可怕的，不然费尔奇的语气不会这么欢快。他有些害怕，却突然被人拉住了手。
“是我，”德拉科用气音凑在哈利耳边说道，“嘘——”
哈利瞪大眼睛，紧紧地闭住了嘴巴。他忍不住抓了抓德拉科的手，又往旁边看了看——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月光很皎洁，但不断有云飘过来遮住月亮，使他们陷入一片黑暗。哈利可以看见海格小屋里那些映着灯光的窗户。他的右手此刻温暖无比，被人牢牢握在掌心。哈利的眼中只剩下远处暖融融的灯光，再也看不见周围的黑暗。
德拉科感受到哈利放松下来，愉悦的笑了。
“我和救世主波特手拉手，这可真是滑稽。”德拉科心里自嘲，嘴角却勾着，怎么都撇不下去。众人深一脚浅一脚朝前走着，没有人发现，两个男孩儿的手掌正紧紧贴在一起，手指缠着手指。这是独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求和方式。
而哈利·波特毫无意外地接受了。
没有人知道。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德拉科抿着嘴，边走边借着远处的灯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神色有些紧张的哈利——反正没人能看见他在干嘛。
接着，他们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喊叫，“是你吗，费里奇？快点，我要出发了。” 是海格在大声叫着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哈利忍不住“啊”了一声，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被海格吓了一跳。
然而费里奇误会了。他以为，哈利是因为见到了海格而兴奋的叫出了声。
于是费里奇说：“你大概以为你会和那个蠢货一起玩个痛快吧？再好好想想吧，小子—— 你是要去禁林! 如果你能安然无恙地出来，就算我估计错了。”
所有隐藏在黑暗中无人知晓的氛围都如同肥皂泡泡一样，“噗”的一下碎掉了。
德拉科有点儿生气，忍不住用力攥了下手心，却忘了哈利的手正被他牵着，哈利又“唔”了一声。
费里奇看着几个孩子的神色，似乎有些失望，于是他又加了把火，说道：“半夜里进去的话—— 那里面什么都有—— 比如狼人……”
纳威紧紧抓住哈利的衣袖，发出一声哽咽。
“害怕了？那只能怪你自己，是不是？”费尔奇说，声音喜滋滋的，很显然纳威的反应让他满意极了，“你在惹麻烦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些狼人的，对吧？”
所幸海格从黑暗中大步向他们走了过来，牙牙跟在后面。
德拉科径直仰头望去，海格还带着他巨大的石弓，肩上挂着装得满满的箭筒。全副武装？德拉科心想，可惜这玩意儿对付不了伏地魔。
“时间差不多了，”海格说，“我已经等了半个小时。怎么样，哈利，赫敏？”
“不应该对他们这么客气，海格，”费里奇冷冰冰地说，“毕竟，他们到这里来是接受惩罚的。”
“所以你才迟到了，是吗？”海格冲费里奇皱着眉头，说道，“一直在教训他们，嗯？这里可不是你教训人的地方。你的任务完成了，从现在起由我负责。”
“我天亮的时候回来，”费里奇说，“收拾他们的残骸。”他恶狠狠地说罢，然后转身朝城堡走去，那盏灯摇摇摆摆地消失在黑暗中。
“好了，”海格说，“现在仔细听着，我们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险，我不愿意让任何一个人遇到危险。先跟我到这边来。”
德拉科紧紧抓着哈利，没有松手，他已经决定了，今晚要一直跟着哈利。至于……德拉科眨眨眼，深呼一口气，努力把脑海里的伏地魔身影甩掉。而哈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指安慰似地勾了一下他的手背。
海格领着他们来到禁林边缘，把灯高高举起，指着一条逐渐隐入黑色密林深处的羊肠小路。他们往禁林里望去，一阵微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
“你们往那边瞧，”海格说，“看见地上那个闪光的东西了吗？银白色的，那就是独角兽的血。禁林里的一只独角兽被什么东西打伤了，伤得很重。这已经是一个星期里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发现死了一只。我们要争取找到那个可怜的独角兽，使它摆脱痛苦。”
海格强调说：“记住，不要离开小路，跟紧我和牙牙。好了，现在我们要兵分两路，分头顺着血迹寻找。到处都是血迹，显然，它至少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跌跌撞撞地到处徘徊。”
“那么，”海格想了下，“分组的话……”
“我和赫敏一条路，”哈利突然说道，他拍了拍纳威的肩膀，“海格，你带着纳威吧。”德拉科忍不住捏了捏哈利的手指头。
海格看了看泪眼朦胧、却紧抿着嘴巴一声不吭的纳威，点了点头，朝着哈利微笑起来：“好吧，哈利，如果这是你的想法，那我就这么做。牙牙留给你们，以防万一，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他是个胆小鬼，千万别以为，有了牙牙就可以冒险了，知道吗？”
“那我可太知道了。”德拉科用气声回答。哈利立刻大声的咳嗽，清了清嗓子，努力盖住德拉科微弱的声音。
海格看着他，“哈利，你没事吧？”哈利摇了摇头。
“哦，好的，如果谁找到了独角兽，就发射绿色火花，明白吗？把你们的魔杖拿出来，练习一下—— 对了—— 如果有谁遇到了麻烦，就发射红色火花，我们都会过来找你—— 行了，大家多加小心—— 我们走吧。”
禁林里黑黢黢的，一片寂静。他们往里走了一段，就到了岔路口，哈利冲着海格挥了挥手，示意赫敏拉住牙牙。
海格和纳威两个走左边的路，而他们走右边的路。
他们默默地走着，眼睛盯着地上。时不时地，一道月光从上面的树枝间洒下来，照亮了落叶上一块银蓝色的血迹。
赫敏非常紧张，她忍不住小声问：“哈利，你还好吗？”
哈利在看到血迹时，心也被吊了起来，然而他立刻又镇定了，安慰赫敏：“还好，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们有牙牙。”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德拉科开口了。
赫敏猛地跳了起来，张开嘴巴就要尖叫，被哈利一把捂住了嘴。
“是德拉科，嘘——赫敏，别叫，他一直跟着我。”
赫敏眨巴了下眼睛，四处打量着，想找到德拉科究竟在哪儿。
“别看了，格兰杰，”德拉科愉快地说，“我今晚不打算现身，因为随时会有其他人赶过来。你们知道我在就好，不要说出去。”
赫敏点点头，示意哈利松开她。
哈利慢慢松开手，听见赫敏问道：“所以，德拉科，你之前，也这样隐身跟过我们吗？”
德拉科看着赫敏穿透性的视线扫过来，突然有些心虚——虽然他知道赫敏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神色：“格兰杰，你在想什么？我德拉科·马尔福，从来不干这种暗中跟踪的事。我今晚可是一开始就告诉了哈利。”
哈利点点头，“是这样，德拉科在出了城堡时就告诉我了。那会儿我就知道了。”
“哦，那好吧。”赫敏点点头。
德拉科暗地里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明月逐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