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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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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舞毕,场中美人依旧戴着面纱。不少官员盯着那方红纱,颇有些好奇美人的真正面容。
皇帝同样好奇,笑问道:“月姬公主为何不取下面纱?”
陪同的夷族将军站起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用正宗的京城口音答道,
“回陛下,我族公主殿下向往贵国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的风俗,因此她的面纱只能是她的心上人才可以取下。”
两排的官员看着那长胡子拉碴的将军说这堆文绉绉的废话,暗自发笑。一个附属部落的女子,哪来的脸要求这么多。
“哦?那么月姬可有心仪的人?”
红衣女郎似乎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块玉佩,呈给皇帝。
“回陛下,我心仪之人便是这块玉佩的拥有者。”
血玉通透,烛光下玉色流转,阎望漫不经心地一瞥,登时变了脸色。
这是他拿去换猫的玉佩,怎么会在这里?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身旁的贵妃一下子惊呼出声,
“这不是言望的玉佩吗?臣妾记得还是陛下您赐给他的生辰礼物呢。”
宴会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少人交头接耳,向阎望投去艳羡的目光,暗叹这小霸王真是艳福不浅。
阎望怒气蒸腾,下意识地看向那远方,却见那个人言笑晏晏,正与别的官员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一点都没有在意他。
他冷着一张脸,对于旁人的打趣也没有多加理会,场面一时有些冷了下来。
阎望心口酸涩,换做崔时越被觊觎,他一定把那人给揍得爹娘都认不出来,不管是男是女!
“公子,月姬敬您。”
他抬头,就见着那红衣少女眉目含情,玉手纤纤。
阎望看着这双俏丽明亮的猫眼,倒是想起来这是谁,怪不得她能得到他的玉佩。
玄衣俊美的青年勾起了个邪魅的笑容,眼中却冰冷无波。月姬眨了眨大眼睛,仿若没有发现对方的不喜,依旧举着那杯酒。
“阿越,愣着干嘛,还不接了美人的酒?”薛安南坐在他斜后面,戳了这人一下。
“我不喜欢喝酒。”
含着凉意的声音响起,殿中之人都楞了一瞬。薛安南摇了摇脑袋,作为他浪迹京城的狐朋狗友之一,他当然知道阎望喜不喜欢喝酒。
可惜了这小美人,阎望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红衣女郎僵在原地,她旁边的将军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了回去。
崔时越坐在后面,事不关己般同座位旁的一个小官闲聊。
阎望的话他自然听见了,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平心而论,这位月姬公主的身份配阎望还是低了些。
他眼下更关心的是皇帝对于崔家的态度。此次宴会没有机会被召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面圣。
宴会傍晚才结束,皇帝虽出了个面,却早早带着他的妃嫔走了。
皇宫门前,停留着不少官员的马车。
周围人来人往,叶生担心那不要脸的纨绔子弟骚扰自家公子,等在马车边不敢有丝毫懈怠。
视线中出现了那个令他咬牙切齿的身影,叶生立刻瞪圆了眸子,却见那人冷着张脸一反往常地擦肩而过。
叶生:都已经做好准备,却被对方无视,这种诡异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清晨阳光明媚,崔家小院倒是迎来了位稀客。
叶生抱剑立在崔时越身后,面色冷然,他对面是一对父子。
“时越,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中年男人眉目俊秀,带着书生气的温吞。此时他的眼中满是真心实意的愧疚与担心。
崔时越捧着热茶,袅袅雾气让他的苍白的脸色若隐若现。
男人旁边的少年正是昨日宴上的季景堂,见他迟迟不肯回话,语气恶劣起来。
“爹问你话呢,商户之家长大的果然没有礼数,连爹都敢无视!”
“景堂!他是你弟弟!”季怀安面色似有些愠然,少年撇撇嘴,想到家里的嘱咐,也安静下来。
“季大人,你若有事还请直说,可不要乱认亲戚,我崔时越可没有这么大的福分做贵公子的弟弟。”
崔时越放下了茶杯,清冷温和的嗓音一如既往,却无端的含了几分讽刺。
“时越,毕竟是一家人,不要在意你兄弟的话,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季大人,他可没说错。我姓崔,是淮阴崔氏一族的子弟,也是崔氏商行的当家人,与你们侯府可没有半分关系。”
“时越,你还在怨我吗?十年前的事也非我之愿,要不是你娘她太固执又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模样?回来吧,时越,你还是我侯府的少爷。”
“说完了吗?”崔时越噙着冰冷的笑意,为他的娘亲不值,季怀安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到底是怎么被看进了她的眼里?
“季大人想要让我回侯府,就不怕别人说东说西吗?”
“不用担心,只要我侯府不说,没人知道当年的事。只要我说你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子,如今被领回来……”季怀安以为有了希望,立马兴奋起来。
“呵,真是不要脸。”叶生以守卫的姿态站在崔时越身后,看着对面两人的行径也实在是被恶心到了。
当年崔时越的娘出门游玩,遇上了劫匪,带着侍卫的季二少爷从天而降。一出英雄救美,季怀安得了美人芳心却隐瞒了身份娶了她。
待到木已成舟后季怀安才坦明身份,带着娇妻回了京城,却不想他早有妻室。
“你是什么人?时越,你的下人该好好管教管教!”季怀安的话被打断,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侍卫眼中的蔑视,心头恼火不已。
崔时越笑了笑, “我的人自会好好管教,不过季大人,”
他顿了顿,用十分的讥讽语气继续道,
“您莫不是忘了,那份休妻书还在我崔家,我若将它公之于众,这不是皇城皆知了吗?”
季怀安纵使再不会看人眼色,也明白崔时越的态度。他自认为今天上门拜访,已经是做足了姿态,对方依旧不领情意,他面上不由浮起怒气,甩袖而起。
“时越,你如今只是个末等商户,身份太低,未来你吃了亏可不要后悔!”
季景堂跟在他父亲屁股后面,厌恶地看了崔时越一眼,暗骂不识好歹的东西。
送走了这对父子,崔时越靠在椅子上,肩头微微放松,侯在一旁的芙蓉见状自发上前,替崔时越按揉太阳穴。
芙蓉精通医理,常年侍候在他身边十分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她心中担心,公子的身体可经不起这般大起大伏的情绪波动。
崔时越渐渐放松了眉头,乱如麻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娘亲早已不在,唯一对他好的亲人外公也在前年过世。
他早该习惯了,他从来只有一个人。